《肤浅关系》芳草右

21、第二十一章

　　21.

　　车门被拉开，海风包裹着沈彦一起钻进车里，温度对抗冷气，上升了一些。

　　“还顺利吗？”方知瀛问。

　　沈彦一直举着双手，十指分开，能看出来再很用力地伸向远方。他坐在副驾上，探着身子前后张望，最后难以忍受地把双手贴在方知瀛衣服上，使劲蹭了几下。

　　方知瀛右手顺势插进沈彦的左手十指相扣，然后笑着问沈彦：“怎么了？”

　　“不舒服……”沈彦眼角嘴角都是向下的，“我碰到他了。”

　　“嗯？”方知瀛没太听清，把耳朵凑到沈彦嘴唇边又问了一次，“怎么他了？”

　　“……”方知瀛猜想沈彦可能是和自己翻了个白眼，然后听见沈彦说：“为了不让他关电脑，抓了他一把。”

　　“哦？这样吗？”方知瀛笑了一下，然后侧脸就在沈彦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再把沈彦双手都抓在怀里，像是冬天暖手一样快速搓了搓，“你摸摸我，多摸我几下就好了。”

　　沈彦把手抽出来，很快恢复到往常一本正经的样子，靠在副驾座椅靠背上，像是警告方知瀛一样说：“这种事，没有第二次了。”

　　“多亏男朋友努力，我在塞巴斯图斯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重要的东西。”

　　“不要卖关子。”沈彦心情并不好。

　　“你记得我在飞机上和你说过跟我家地产购买案子有关的那个什么斯吗？我在K厂的账户流水上发现近期这个名字频繁的转账记录。克里斯多普斯家族，他们很可能在联合，抬高收购价格。”

　　沈彦听到这个消息，既没有表现兴奋，也没有表现失望，只是简单说“好”。

　　“你那边呢？聊得怎么样？”

　　“和我们看到的差不多。”沈彦说，“工厂大概从一年半以前生意就不好了，能拖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不错了。被收购，其实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那就信息就拼凑到一起啦！收购价突然上涨是克里斯多普斯家族联合各个工厂的结果。我们想办法逐个击破，或者找他们家谈判不就好了吗？”

　　“嗯，我再想想。”

　　方知瀛发动汽车，看了眼显示屏：“事情还算顺利，时间还早。下一站我们去哪儿？换一家工厂吗？”

　　“不用了。陪你去方叔买的地看看吧。另外，你刚才教我的那些搭讪的招数，以后不要用在别人身上。”

　　方知瀛老爸在雅市买的地，当初被诓骗说周边要开发成度假村、游乐园和大型购物中心，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方知瀛见到的还是海边的荒地和土色的山包。

　　唯一能体现资本购买痕迹的，是被铁门围住的小山入口，还有围栏上挂着的摇摇欲坠的“私人领地”指示牌。

　　方知瀛把车停在路边，安静地望着铁门一语不发。汽车里还播放着方知瀛手机歌单里的快节奏歌单，呈现出不合时宜的欢闹。沈彦也陪他坐着，什么都没说，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方知瀛需要安静的环境思考。

　　“你说我爸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跟不上了？”过了很久，方知瀛笑着说道。“刚才怎么也过去快十分钟了吧，路上一共才过去七辆车……他买地的时候都没勘场吗？”

　　“没有谁能保证投资百分百成功。”

　　“你安慰人的水平进步了点。”

　　“过奖了。不下去看看吗？”

　　“走吧。”方知瀛转过脸对沈彦笑了笑，“或许我能把小山包开发成一个约会胜地，从此日进斗金。”

　　这片由方叔叔购买的私人领地只是被铁栅栏围着，或许是因为没人付管理员工资了，并没有人看管。方知瀛扎着马步站在铁门边上，拍拍大腿对沈彦说：“你踩着我翻上去。”

　　沈彦从没做过“翻墙”这样不成熟的事情，十五.六岁的时候没做过，三十出头了却要做。但方知瀛又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沈彦拒绝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扒着铁栏杆翻进去。所幸常年健身的底子还是有的，即便动作并不熟练，倒也没出现挂在门上、进退两难的尴尬场景。

　　沈彦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就听见方知瀛叫他的名字。沈彦抬头看，方知瀛正跨坐在铁门顶上，张口双臂，弯着眼睛又说：“我要跳了，你接住我。”

　　“别——”话音未落，方知瀛另一条腿已经跨进门，踢着铁栏杆向沈彦怀里掉下去。

　　方知瀛毕竟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就算沈彦身体素质过硬，也架不住从上而下地突然袭击。他努力把方知瀛抓进怀里，在预感到承受不了这个作用力后，敏锐地选择落点，抱着方知瀛一起摔到草地。

　　方知瀛被抱在沈彦怀里，他们在稀稀疏疏的草地上打了个滚，方知瀛喘着气笑着，被沈彦压在身下。

　　“你接住我了。”方知瀛话语间有些得意，好像刚才跳下来的是沈彦，接人的是他一样。

　　沈彦手撑地，跪坐在地上：“太危险了！摔坏了怎么办？”

　　“这个门不高，不会有事的。”方知瀛躺着，目光聚焦沈彦，蓝天白云模模糊糊地出现在背景里，真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他看见沈彦的头发上沾了杂草，于是方知瀛抬手，把枯黄的草从沈彦头发里挑出来。

　　沈彦看方知瀛从自己头发里挑出一根草扔到地上，又挑出第二根草扔到地上。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下一秒，抓住方知瀛不分主次的手，用训导的语气对方知瀛说：“你动一下，看看摔着腰没有。”

　　方知瀛上.半身稍微扭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叫他名字，“沈彦——你压着我怎么动啊？”

　　时间似乎暂停了几秒，天上的云没有被风吹动，身下的小草也没再被新的动作压弯。方知瀛觉得沈彦眼睛都没有眨，只是脸颊渐渐泛红，露出可爱的颜色。然后，沈彦便站了起来。

　　“你动动。”沈彦俯视着方知瀛又说。

　　方知瀛很听话地在地上又扭了两下，灵活自如，然后右手举向天空，开朗地要求沈彦把自己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