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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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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送走陈思安,回到正在厨房洗碗的方知瀛身边。他看着几乎已经摆满的碗碟架,挽起袖子,把水龙头转过来,对方知瀛说:“我来。”
方知瀛没有和沈彦客气,自觉地把水池边的位置让了出来。本来家务活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分担的,他并不需要因为恋情去伪装或故意妥协什么。他也相信,解除沈彦对亲密关系的不安,需要从生活里的细枝末节慢慢渗透。最自然的方式,就是最好的方式。
“怎么也不给家里买个洗碗机?盘子太多了,手会洗坏的。”方知瀛抽了一张厨房用纸,擦干手,也顺便清理水龙头溅出的水花。
“以前一个人住,用不了多少盘子。顺手就洗了。”
方知瀛故意曲解沈彦的意思,他背靠着橱柜,歪着身子凑到沈彦面前:“那你的意思是因为我餐具才用的多了吗?”
沈彦愣了一下,有点紧张地看方知瀛,说:“哪有?”
方知瀛笑了,脑袋在沈彦的肩膀上靠了一下,说自己是开玩笑。
“你今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吧?”方知瀛去冰箱里翻找,拿出一个红心火龙果。“我给你切点水果吃?”
“好。谢谢。”
沈彦大脑像是答题卡扫描机,飞快判断着这个回答的得分,参考电影里的恋爱情结,沈彦觉得这个冷冰冰的道谢实在欠缺,便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吃火龙果。”
“是吗?”方知瀛在水龙头前插队,清洗火龙果果皮,“我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好像买西瓜、荔枝、小橘子偏多,我以为你喜欢吃甜的。”
“从今天开始喜欢的——”沈彦补充道,“火龙果,从今天开始特别喜欢。”
“唔——这样啊?”方知瀛弯着眼睛冲沈彦笑,“那我也是,从今天起特别喜欢。”
“方知瀛,有件事想问你……”沈彦犹豫了几秒说,“林一涛多大?”
“我俩一年的,都24。”
“具体呢?月份?”
方知瀛不知道沈彦怎么突然对林一涛的生日感兴趣,“他六月的,六月二十一,比我大两个多月。”
“只是大两个月?”沈彦的手在水龙头下面不停地搓一个盘子,“大两个月你也经常称呼他是哥哥吗?”
“嗯?”方知瀛没太明白。
“刚才你扶他从地上起来,你叫他——哥哥。”
“我记得之前你也这么叫过我。”沈彦说的是他和方知瀛初次见面的场景,方知瀛圈着他的手臂,软声软语地叫自己哥哥,问家里的事情。“我以为你只是对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人这么称呼。”
“那你喜欢我叫你哥哥吗,沈彦?”
“也不是。只是不想你随随便便逮到谁就叫谁哥哥罢了。朋友也不可以……”
“你在吃醋?沈彦同学。”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昵称?平时性.幻想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称呼是什么?”
“……”沈彦觉得自己快跟不上方知瀛聊天的节奏了。“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存在什么幻想对象。”
方知瀛觉得有些伤感。如果沈彦对亲密关系的恐惧真的严重,那他是否从来没有好好疼爱过自己,又或者接受过别人的疼爱?方知瀛希望能解开沈彦的心结,希望沈彦能感受到爱情的一切美好。
他把火龙果对半切开,上面横横竖竖划了许多小方块,按住两边,往上一推,果肉很整齐地被翻出来了。
“那我们试试,你来挑一个,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方知瀛没看沈彦,装作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从刚洗好的餐具中挑出勺子去挖果肉,想要弱化一种仪式感。
“宝贝?”方知瀛把一块火龙果喂给沈彦。
冰凉的金属勺子碰到嘴边,带着些果肉清淡的甜味,沈彦反应慢半拍,觉得勺子又轻轻推了一下才张开嘴。
方知瀛等了一小会儿,发现沈彦对“宝贝”不予置评,便用勺子又挖了一块果肉,放进自己嘴里。
“亲爱的?”
沈彦又吃到一块火龙果。
“宝宝?”
“BB?”
沈彦很慢地咀嚼嘴里被塞得有些满的果肉,似乎大脑正在处理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没有余地再发出简单的生理指令了。
“彦彦?”方知瀛想了想,“这个我好像之前叫过,你不大喜欢。”
“要不然就男子汉气概一点——大彦子!”
“这个不行。”沈彦终于反应快了一次。
方知瀛勺子敲在大理石台面上,叮叮当当又捂着肚子笑,说知道啦,知道啦,然后继续给沈彦冠以耳听缭乱的爱称。
“Honey”
“Darling?”
“乖乖?”
“小哥哥?”方知瀛两手攥在一起,含着下巴娇羞地左右扭了两下。
“还是第一个吧!”沈彦觉得自己已经抵抗不了方知瀛的攻击力了,如果再不制止他,方知瀛估计能念到明天早上。况且,火龙果都已经吃完。
“第一个?第一个是哪个?宝贝?”
“平时叫宝贝”沈彦面前没有镜子,如果有的话,他就能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在脸红。“如果需要幻想了,可以叫……哥哥。”
“哎。”方知瀛干脆答应,“哥哥罩你”,他笑得前仰后合,觉得自己占到了沈彦的便宜。
沈彦并没有生气,他看方知瀛笑得开心,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他关上水龙头,抽了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在方知瀛头上摸了几下,纠正道:“年纪小的叫年纪大的哥哥。”
方知瀛心想,以后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这样温柔笑着的、充满爱意的沈彦。别人要是看到了,会着迷、会情难自禁、会把沈彦抢走。爱情的占有欲爬上心头,方知瀛想牢牢把沈彦圈住,再向沈彦索求无穷无尽的爱抚与亲吻。
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彦更近了一些,深深地看着沈彦,双手搭在沈彦肩头,哑着声音说:“哥哥火龙果吃多了,嘴唇颜色好好看。”
铺天盖地的紧张感从房子的每个角落袭来,沈彦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压进罐头里的沙丁鱼,急促地呼吸着所剩无几的空气。汗珠不自觉地从手心、额头、脚底冒出来,沈彦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可是又不愿方知瀛放开双手。
“还是很不舒服吗?”方知瀛感受到沈彦越发紧绷的肌肉和有些游离的眼神,于是他控制手上的动作更轻一些,然后倾身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沈彦的额头,“出汗了。”
方知瀛放开沈彦,很乖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方知瀛检讨道,“下次我会忍住的。”
别墅里昏昏暗暗的,只有厨房留着光。这里很安静,又足够大,留给方知瀛和沈彦做任何想做的事,说任何想说的话。
而沈彦看到方知瀛微微低着头,眉眼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他觉得不忍心,觉得心疼,觉得愧疚。其实方知瀛什么都没做错。
沈彦指尖抚过方知瀛的眉头、鬓角和嘴角。
他手指停留在这里,试探性地,像是怕碰坏云朵柔软的形状,或破碎清晨薄雾的温暖,触碰着也被染红的方知瀛的嘴唇,心里希望方知瀛能像刚才一样开心地笑起来。
片刻后,沈彦抓住方知瀛的手,在方知瀛手背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会努力的。”沈彦对方知瀛说,“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