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关系》芳草右

17、第十七章

　　陈思安沿着湖边又走了30米，才听见身后有人说“在这儿”，是沈先生的声音。

　　陈思安往前跑了几步才站定，离沈彦大约还有三米，叫他：“沈先生。”

　　“陈秘~”方知瀛很俏皮的样子，歪着头从沈彦身后钻出来，伸出手掌，手指灵活摆动几下和陈思安打招呼。

　　陈思安像是丢了宝藏的孩子，心里立刻空了，他朝方知瀛点了点头，脸上柔和的表情很快收了起来，然后问沈彦：“您怎么突然离开了？”

　　沈彦觉得陈思安有些越界，他以前不会问东问西，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和方知瀛出来说话。你来找我有急事？”

　　“可是您家里还有客人……”

　　“我回去会和他们解释的。”沈彦语气中带着些严厉，他不明白陈思安最近怎么了，全然没有以前做事的专业态度。“公司出了什么事？”

　　“回您家说吧，有文件需要看，电脑放在家里了。”陈思安看了看沈彦，“合作方我已经安抚好，并且确定了节后的会议时间，您放心。”

　　“做得好。”沈彦点点头，觉得陈思安的专业素养还未完全丢掉，然后抓起方知瀛的手说：“我们回家。”

　　陈思安看着沈彦和方知瀛贴近的背影和紧握的手，已经猜到他们在外面说的话都是什么了。其实蛛丝马迹，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一直在骗自己罢了。他不知道自己和方知瀛比起来究竟差在哪里，他陪伴沈彦的日子比方知瀛的十倍还长，可沈彦还是喜欢这么个浪荡的富家少爷。

　　陈思安觉得方知瀛配不上沈彦，当然他自己也配不上……如果沈彦真的会和一个人共度余生，那么他或她应该拥有最美丽的外貌、最善良的灵魂和最聪明的头脑。如果是这样，陈思安便会打心底里祝福，然后永远做沈彦专业、体贴的助手。

　　但现在，他需要让沈先生尽快认清，他们并不合适……

　　回到家后，方知瀛发现林一涛并没走，坐在地毯上喝沈彦酒柜里的高档红酒。

　　“成功啦？”林一涛举了一下酒杯，冲他们挑了挑眉毛。方知瀛甚至都分不清这个眼神是要递给自己的，还是递给沈彦的。

　　“哥哥，你可真自来熟……”方知瀛甩了鞋子光脚去抓林一涛。“快走快走，我们要开会了，公司内部机密，你个外人不合适。”

　　沈彦听见方知瀛对林一涛的称呼，心里有点不高兴。

　　“重色轻友吼——”林一涛有点醉了，指着方知瀛笑。“我在你家不是给你们看门吗？代驾早就到了啦！怕你们出去着急没带钥匙进不来……”

　　“好好好，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家是电子锁……你赶快回家吧……”方知瀛推着林一涛往门厅走。

　　“哎哎哎——等一下！”林一涛路过陈思安的时候，醉醺醺地抓住了他的手：“小帅哥不要伤心吼，我也很疗愈的，你有什么需求可以找哥哥呀，我也是1。”

　　方知瀛刷的一下脸就红了，一半是因林一涛的无耻行为感到丢人，一半是因为这句话向沈彦暗示了自己的属性……虽然方知瀛觉得自己1的挺明显的，但沈彦对这些事情不太敏感，八成是没有想过未来这些需要解决的问题。以方知瀛的观察，即便沈彦以前没发生过亲密关系，估计也不是做下面的……

　　“对不住，对不住！”方知瀛掰开林一涛死死攥着陈思安的手，“你们说正事吧，我送他。”

　　方知瀛和林一涛出门后，陈思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到沈彦眼角弯了一下，很温暖、很迷人。那个牵动了眼角的微笑并不属于自己，这让他的心刺痛了一下。

　　陈思安站在原地一直没有说话，而沈彦觉得刚才出了很多汗，和方知瀛也吻得口渴，便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了陈思安。

　　“沈先生。”过了一会儿，陈思安叫他，“您和方知瀛真的在一起了吗？”

　　“嗯，在一起了。”沈彦手指在玻璃杯上无意识的敲击着，“你知道我不喜欢打探……这句话我当你是以朋友的身份问的。”

　　“可方少爷毕竟……”陈思安话说到一半，方知瀛推门进来，他噤声了。

　　“聊工作吧。”沈彦对陈思安说，“出什么事了？”

　　“可以去书房说吗？”

　　“太晚了。”沈彦余光中看到方知瀛收拾餐厅的身影。他记得方知瀛曾经问过他和陈思安的关系，因此沈彦想尽量避免在深夜和陈思安独处一室，他怕方知瀛会胡思乱想。“就在客厅说吧，没关系。”

　　可陈思安并未让步：“这件事与方知瀛利益相关，根据公司规定，需要他回避。”

　　方知瀛正来来回回地运送一些空盘的碗碟，他听见沈彦和陈思安的对话，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便主动笑着凑过去：“你们上楼聊吧，我在楼下收拾，会有点吵。”

　　沈彦碰了一下方知瀛的手背，用疑问的语气说了一个陈述句：“那我们上去了。”

　　方知瀛忍住没笑，心想沈彦怎么突然小心翼翼起来，“嗯”，他抓了下沈彦的手，冲沈彦点点头。

　　陈思安跟着沈彦上了二楼，来到他熟悉的书房。

　　以前如果沈彦需要回家加班，或者周末临时需要办公，陈思安总是会在这里帮他处理一些琐事。房间的格局和布置没有任何改变，两米高的书柜放满沈彦的藏书，一张收拾的很整洁的书桌，一盏复古的绿色琉璃桌灯。但陈思安突然觉得陌生，预感自己将会越来越少出入这个房间，所以他想多看一会儿，好把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出什么事了？和方知瀛有关？”沈彦没给陈思安留下太多时间，开门见山地说。

　　“不久前董事会给您发了一封邮件。”陈思安从公文包里拿出电脑，调取了最近的一封邮件。“或许是因为舆情监测，总部知道了前一阵的那条娱乐新闻，也知道您已将方知瀛录用，因此他们有一些担心。”

　　沈彦很快读完了这封满屏的英文邮件，里面充斥着对方知瀛的恶意推测以及给予他的“真诚”建议，这些遣词造句让沈彦很不愉快。

　　“总部的舆情监测滞后新闻长达一个多月吗？”沈彦冷笑着反问。

　　陈思安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问他的，但沈彦的问题他总是尽力回答：“或许是公关部门效率太慢，或者亚太区的月报才提及了这件事。”

　　“没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沈彦知道有人盯上他的位置，但通过私生活来拆台，沈彦并不认为这位始作俑者的手段有多高明或者智商足够让他担忧。“只是因为这件事吗？你发信息和我说一下就好了，不用辛苦跑一趟。”

　　“不是——”陈思安当然知道方知瀛的事情是小事，可他就是想先说。“我收到风声，Simon手里那个收购的案子没做好，十几家工厂突然联合行动，要求涨价20%外加置换10%的股权。总部很生气，应该是想请您接手。”

　　“我早就和他们说Simon不能胜任，现在出了事才来找我？”沈彦把电脑转到陈思安的方向，让他帮忙调取文件。“总部既然需要我帮忙，还发这种投诉的邮件？”

　　“收购案是刚出事的……或许总部那边想撤回邮件也来不及了。”陈思安很快调出希国收购案的资料，“总部应该很快就会和您联系，我提前和您讲一下，如果不想接手，咱们先想好托词。”

　　沈彦眉头皱起，手指在电脑触控板上滑动着，快速浏览收购案的详情。十分钟后，他判断，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原本简单的事情已经被Simon复杂化了，各方势力焦灼在一起。理智告诉他，这起收购案最好不要碰。

　　“希国……”沈彦突然想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是不是方氏集团海外投资失败的地方？”

　　陈思安抿了抿嘴唇，几秒后说：“是。”

　　沈彦又看了一会儿文档，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信息，邮件里出现一封总部发来的紧急会邀。

　　“案子我接了，帮我安排后天飞希国。”

　　沈彦说完，点击接受了总部的会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