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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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去考虑和方知瀛之间的感情。毕竟当初方家父母拜托他照顾方知瀛，最后却把方知瀛照顾成自己的恋人，并非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沈彦一直恐惧亲密关系，从肢体上的拥抱、抚摸、亲吻，到心灵上的关怀、寄托、占有，沈彦一直抗拒。
他不希望有人进入自己的舒适圈，也不希望喜欢上任何人。
沈彦一直默默地想，对方知瀛那些突如其来的感情，是不是仅仅因为从未体验过——没有人睡在他隔壁的房间里，没人陪他吃饭，没人陪他遛狗，没人亲吻他。他之所以见到方知瀛会不自觉弯起嘴角，会心里暖暖的、痒痒的，也只是因为方知瀛的大胆放肆，是方知瀛针对他弱点的有的放矢。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人捡回家，换一个人需要帮忙，沈彦还会不会对那人生出对方知瀛这样莫名其妙的感情。
按图索骥，沈彦想到G市的那个夜晚。
他知道方知瀛把自己从轿车里背出来，沈彦害怕方知瀛拖不住，只好抱紧方知瀛的脖子。可是胳膊刚圈上去，他便体会到皮肤接触的那种柔软和温暖。
罕见地，沈彦把胳膊收得更紧一些，去触碰方知瀛的脖颈，感受方知瀛的心跳。他衬衫湿了，全身肌肉紧绷，眼睛紧紧闭着，屏住呼吸，如同面临世界级商业难题，不知道应该怎样装睡，或者怎样适应方知瀛脚步带来身体频繁的触碰。直到他听见方知瀛说：“不难受了，马上就到家了。”
也许是方知瀛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也许是沈彦心理作用，那句话像是止痛药一样，效果立竿见影。沈彦靠着方知瀛，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全身都暖洋洋的。
他任由方知瀛给自己脱衣服。从领口的扣子到腰间的扣子，一颗颗解开，沈彦都能感受到方知瀛指节若有似无地触摸在自己皮肤上。每颗扣子下面都有千百条神经，他们不断向大脑传输同一条信息：是方知瀛，那是方知瀛！像是将要达到临界的警报装置一样，沈彦生理和心理上都有一种能量在积累。
按下暂停键的应该是一阵门铃声，陈思安来了。沈彦听见方知瀛和陈思安在远处嘀嘀咕咕地说话，但被酒精浸泡后的意识已经不足以从床上延伸到门厅了。沈彦负责思考和判断的那根弦提出罢工，柔软的床铺和舒适的温度催着他进入睡眠。
直到方知瀛偷偷摸摸爬到床上的时候，沈彦因为床垫的起伏才获得片刻的清醒。他知道方知瀛在对自己“品头论足”，知道方知瀛说自己“刻薄”，然后听到方知瀛叫自己“男朋友”。
这是爱神给沈彦这位恋爱新手的甜头，同时又是一个玩笑。正因为这几分钟，沈彦决定选择相信方知瀛的预谋亲吻和不实报道是事出有因，决定在机场站到方知瀛面前，决定探索新的可能。
然而回到B市后，沈彦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大不一样。
方知瀛不再和自己开玩笑了。
除了晚上吃什么，今天倒垃圾，这种日常必需的交流，他们很少再对话。
方知瀛不会故意再和沈彦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看电影，不会在上下楼梯时张牙舞抓地把沈彦堵在拐角，不会碰沈彦擦餐具的手，不会帮他整理领带，不会在落地窗前偷袭亲吻。
这让原本计划收集情感线索的沈彦感到为难。
他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太多假设需要论证：方知瀛矛盾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原因？方知瀛喜欢自己吗？而自己又应该喜欢方知瀛吗？
沈彦既有生意场上的果断，又有初入情场的莽撞。当方知瀛选择后退一步的时候，沈彦要主动向前。
于是，在那个普通的周末，沈彦决定实施他的方案。他找方知瀛喝酒，要求方知瀛举办聚会，每句话，每个眼神，起承转合，都在计划内。那是沈彦躲在自己浴室对着镜子演练无数遍之后，熟能生巧的结果。
除了他在泳池边触碰方知瀛的手。
那是个意外，但沈彦确定自己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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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瀛将聚会设计为室内室外两部分。室内有酒、有点心、有水果，温馨舒适，室外有烧烤架、点歌台、和迷你游戏机，轻松自在。
但其实烧烤架和游戏机都是沈彦要求的，方知瀛从没想过沈彦会做饭，更想不到这位工作狂会对任意一款游戏感兴趣。
大约1点钟，配送小哥已经搬来了三箱晚上聚会需要的原材料。这些都是沈彦订的，是几天前沈彦信誓旦旦和方知瀛说——饮食部分我来负责。
方知瀛看着一大箱蔬菜，一中箱水果，和一小箱肉，觉得工程量巨大，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把箱子推到厨房，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彦。
——食材都到了，怎么处理？
方知瀛等了十多分钟，没等到沈彦的回复，只好自己先动手。他把肉分为需要腌制和不需要腌制的，拿出烤箱里的烤盘，把鸡翅铺满，撒上蒜粉和胡椒，蜂蜜和酱油。
方知瀛一边处理成堆的食物，一边在心里责怪沈彦，为什么不让请家政帮忙。
洋葱切了五颗，撒在腌制的鸡翅、大虾和五花肉上。方知瀛累得快发脾气的时候，家里门锁响了，沈彦回来了。
方知瀛看着沈彦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径直向自己走来，在厨房里洗了手，挽起袖子，碰方知瀛刚刚腌上的肉。
“生气了？”沈彦问。“刚刚在开车，不方便回复信息。”
方知瀛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打开冰箱给沈彦看剩下的肉，然后洗掉手上的调料，开始处理蔬菜。
“我下午没安排工作，想着早点回来帮你。”沈彦看着厨房操作台的瓷砖，用闲聊的语气向方知瀛递话。“请帖上邀请人不是写的咱们两个的名字吗，我觉得我也该做点什么。”
“嗯。”方知瀛的声音很轻，随意到沈彦都怀疑他只是随便发出个音节，以确认自己嗓子状况良好。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腌鸡翅和虾？”沈彦片刻后又问，像是没话找话。
“鸡翅和虾，不腌不好吃呗。”方知瀛坐在地上低头摘菜，他说完话，过了几秒，觉得厨房还是静的奇怪，抬头去看，就见沈彦也正皱着眉看自己。
“怎么了吗？”方知瀛觉得沈彦的样子有点好笑。
“没有别的原因？”沈彦其实希望方知瀛会回答心有灵犀或者其他的近义词。
“你是想让我说什么吗？”方知瀛还是笑，“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没事……”沈彦转身，继续整理他的肉。
方知瀛洗了半箱的菜，以不到20位宾客的食量来看，用来拌沙拉的或是做烧烤的都足够了。他伸了个懒腰，做了几组拉伸，独自往客厅去，想坐下来歇歇。
电视刚刚打开，方知瀛就听到沈彦在厨房开火的声音。也怪他，刚才忘了问沈彦有没有吃过午饭。或许沈彦真的是很着急的赶回来帮忙，方知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很快，他就看到沈彦端着牛排走过来。牛肉上只是撒了胡椒、海盐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调料粉末，盘子周围被擦的很干净。
“吃一点吧。”沈彦对方知瀛说。
煎牛排的手艺沈彦是从小练到大的。如果方知瀛切开这块牛肉，一定会看到里面诱人的粉色和饱满的肉汁。沈彦觉得，方知瀛应该会称赞他。
“我吃过了。”方知瀛把盘子往沈彦这边推，“你快吃吧，我不饿。”
和预想中的不一样，沈彦有点着急。“你尝一口，好不好吃。”他继续叫卖。
“我真不饿——”方知瀛重申，“中午吃了好多汤圆，现在都腻住了，你快吃吧，别管我。”
截止目前，准备好的桥段全部失败。沈彦默默端着盘子回餐厅，身后只跟着摇尾巴，流口水的Kiwi。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