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关系》芳草右

10、第十章

　　陈思安收到微信后，从度假海岛到飞往G市，四千多公里，出现的比方知瀛想象还快。

　　“沈先生喝了多少？”陈思安把方知瀛拦在酒店房间门外，方知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陈思安在责怪他。

　　“也就不到七八杯吧？最多不超过十杯。”方知瀛说完想推开陈思安，“我刚正给他擦脸呢，你让我进去。”

　　陈思安想说沈彦从没喝过这么多酒，可是他忍住了。关于这些，他认为方知瀛还是不知道为好。

　　“不用了，方先生。从现在开始沈彦交由我照顾，您回房间休息吧。”

　　“为什么？你休你的假，这里有我就行。”

　　“Steven 徐。”陈思安转身对已经再次迈进会客厅的方知瀛说。

　　“盈达地产的小公子，他父亲去年跟投了方氏集团的海外地产开发等系列项目，由于资金无法回笼，两周前宣布破产。而Steven的父亲次日因脑溢血住进医院，目前已多症并发，在ICU昏迷不醒。”

　　“Steven也是在两周前开始调查你的。方少爷还不知道吧？你的生日会，他去了。你家房门外的监控，也拍到了他的身影。”

　　“所以呢？”方知瀛望向沈彦的方向，可是卧室的床被隔断挡住了。

　　“所以，Steven早就计划好报复你了。第一次见面是偶然，第二次就不是了。”

　　陈思安放慢语速，像是要方知瀛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楚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沈先生在商会上向所有人引荐你，说你是他的朋友……本来是你借他的名望，现在是你诋毁了他。”

　　“所以，沈先生现在要动用所有的关系，帮你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所以，沈先生要为了你承担平白无故的损失。”

　　“所……”

　　“所以——”方知瀛抢在陈思安前面说，“沈彦更应该由我来照顾。他替我背的雷，就应该由我来照顾。”

　　或许是因为方知瀛和陈思安争吵声太大，走廊里有别的客人开门探头看过来。

　　“大晚上的让不让人休息了！”有人在喊。

　　陈思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好关上房门。

　　方知瀛回到卧室，刚刚洗过的毛巾已经被手捂热。他试了一个在闷热南方凉爽而舒适的水温，重新揉搓毛巾，拧到半干，擦拭沈彦的脸颊。

　　沈彦刚才吐得有些狼狈，没了以往的精致挺拔。不过他现在似乎已然熟睡，方知瀛觉得只要替他擦洗干净，沈彦便会和无数个即将被他故意叫醒却仍在熟睡的沈彦一样。

　　“帮忙订三张明晚回B市的机票。”方知瀛对陈思安说。

　　陈思安看了方知瀛一眼：“我不是你的秘书。”

　　“那请你订你和你老板的，我自己订我的。”

　　“没有沈先生的指示，我并不想听你的。”

　　“……”

　　方知瀛有点无语，他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刷了沈彦临时借他的卡买了两张下午出发的机票。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证号，没法帮你买。南航，下午4:30起飞，T3航站楼，你自己搜一下。或者用我手机直接买也行。”

　　方知瀛把手机扔给坐在沙发上的陈思安。

　　“我刚看社交媒体上已经有视频流出来了。”方知瀛说。

　　“不用你提醒……已经安排公关团队出稿件了。明天上午，等沈先生醒来看过之后，没问题，就可以出回应了。”

　　“来不及。”方知瀛用毛巾蹭着沈彦的嘴角。这才多么一会儿，他发现沈彦已经有胡茬儿冒出来。

　　“我亲过沈彦。”方知瀛语气平淡。

　　“什么？”陈思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家的时候，我在落地窗前亲过沈彦。林一涛那里有偷拍的照片。”

　　陈思安皱了下眉：“你最好有话直说。”

　　“让林一涛把照片泄露给娱记，记者可以把沈彦塑造成单纯可欺的绝世情种，我只不过是在利用他而已。”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陈思安走过来，按住方知瀛拉开被子准备给沈彦擦拭身体的动作。“你最好不要趁火打劫。”

　　方知瀛轻叹一声：“他吐到身上了，你不想让我擦擦吗？”

　　“是沈先生不想。”

　　“随便。”方知瀛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虽然这么说，没摸到沈彦看起来还不错的肌肉，还是让他有点后悔给陈思安开门。

　　“比起商业丑闻，人们更喜欢爱情故事。在这点上我很有经验。”方知瀛帮沈彦掖好被子，继续解释道。

　　“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没必要把两个人都拖下水。娱乐新闻可以让沈彦全身而退，甚至为他赚来美名。至于我——”方知瀛停顿了一下，他看向陈思安，“你应该也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吧。”

　　“我确实不在意。”陈思安讲。

　　“那我去给林一涛打电话，辛苦你帮忙找到那位Steven小公子。他不是G市人，按理说今晚他应该还住在这个酒店。”

　　陈思安默默看向熟睡中的沈彦，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喝醉的沈彦。只要他倾身.下去，他就能靠得和沈彦很近，近到能听见沈彦平稳而缓慢的呼吸。

　　“陈秘，你是不是喜欢他啊？”方知瀛看陈思安不愿意从床边起来，故意打趣。

　　“和你没关系。”陈思安理理西装，拿起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找到Steven之后呢，要我做什么？”

　　“只要开出你能力范围内能承诺的最好条件，然后把他带回B市就行。作为沈彦的秘书，你应该知道Steven想要什么吧？”

　　“好。”陈思安看了看表，已经过12点了，他不太确定自己能花多久找到Steven。

　　“你别对沈先生动手动脚。”陈思安最后叮嘱。
　　·
　　要不说林一涛怎么能和方知瀛玩的好呢？
　　俩人一丘之貉，方知瀛刚说了两句，林一涛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虽然这些照片的用法和当初计划的截然不同。

　　——你保了沈彦，他要是不领情怎么办？
　　——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他领情的。
　　——那你怎么办哦？
　　——我不是还有你吗？
　　——放屁嘞！出了事才找我，我看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
　　——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两个人嘻嘻哈哈，在陈思安离开的五分钟之内结束对话。

　　当年方知瀛在酒吧、夜店混的多，明白娱乐圈的玩法，也有相熟的娱记。他确定，林一涛可以把这件事安排妥帖。

　　G市深夜忽然又下起了雨，雨水似乎并未带来降温，只是让空气又潮湿了许多。远处江面上还有货船，那些货船走得很慢，慢得像从未移动一样。这里是和B市截然不同的风景。

　　方知瀛从阳台出来，蹑手蹑脚地锁了房间大门，踢掉鞋子爬上沈彦的床。

　　他的鞋子和沈彦的鞋子很散乱地混在一起。

　　陈思安说不能动手动脚，方知瀛就当真不会对沈彦动手动脚了吗？

　　他从床尾匍匐前进到床头，胳膊肘撑着柔软的床垫，凑到沈彦身边。

　　尤加利叶的味道。

　　方知瀛刚才没有喷香氛，应该是沈彦昨晚留下的。

　　他靠近沈彦，食指在沈彦鬓角上划了划，嘴唇几乎贴到沈彦耳朵：“喂——沈彦——”方知瀛用气声说。

　　沈彦一动不动，连气息都未见变化。

　　方知瀛90%可以确定，沈彦真的睡着了。而剩下10%的可能，也被他自己选择性忽略。

　　他把沈彦那边的床头灯关掉，又把自己这边的床头灯调暗。暖光从身后柔软地蔓延开来，像是一张轻薄的纱幔。

　　“你长鼻子还挺翘的嘛。”他伸手去碰沈彦的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

　　“眉毛很浓，眉骨线条也好，睫毛很长，鼻子——鼻子刚刚说过了。”方知瀛的手指游移在他方才提到的每一处。

　　“耳朵很软，嘴巴有点薄。”方知瀛轻声笑，“果然嘴巴薄的人刻薄！”

　　方知瀛趴在床上，侧枕着枕头，嘴巴因为压力被挤出一个很好笑的形状，连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沈彦，你发现你真的很好看诶——我连着看了两个多礼拜了都还觉得好看。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难得。”

　　“诶——你说你帮我是不是亏了？”方知瀛自言自语，“我爸妈找你帮忙，你其实可以不答应的。”

　　“哎——沈彦——”方知瀛又用那种很开朗的语气叫他，“等照片发出来了，大家真的以为你是我男朋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