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的他》方杏

8、发火了

　　罗煜凯低头给在手机里不停找自己的余蕴发了消息：“大小姐，您能安分点吗？”

　　那边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罗煜凯神色淡淡的，打算一击必杀：“余冠钊现在惦记上小姑娘了。”

　　“你别来了，他不会理你的。”

　　余蕴果然沉默了一会儿，从咄咄逼人分秒必争地呛他，忍到了两分钟后。

　　文字信息仿佛带着她轻飘飘的语气：“算了吧，现在的好感多不值钱。”

　　“再说了，罗煜凯，他知道自己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他知道惹疯了我，他会有多难看。”

　　“惦记就惦记吧。”

　　“反正除了我，谁都不可能站到他身边。”

　　大小姐果然自信犀利，罗煜凯撇了眼可能或许是睡着了的余冠钊，把撑着脸的手臂拿下来，两只手一起打字：

　　“您真不要脸。”

　　余蕴没回，他下一条发送的信息被显示拒收。

　　大小姐把他拉黑了。

　　罗煜凯看着前面腰板薄如纸片，正埋头苦算化学的唐酥冉，觉得余蕴这次真的，会输得很惨。

　　会被逼疯。

　　/ /

　　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余冠钊醒了，因为下节就是体育课，班里大部分人都下去了，身边罗煜凯的位置也空了。

　　他坐最后一排，没人注意到他起来了，前面的几个女生还在说话。

　　“你给余冠钊带蛋糕呀？”

　　“你刚来，就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七嘴八舌的。

　　唐酥冉软糯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响起：“啊……我家里，是开蛋糕店的，余……余同学知道了之后，就跟我说要订个蛋糕……”

　　“也算是，照顾同学的生意吧……”

　　“而且，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今天生日的，以为他就是……想吃……”

　　因为是撒谎，所以又话里有些滞涩，总要结巴一两下，但那几个女同学以为她是紧张，也没多想。

　　然而余冠钊就不一样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记得自己告诉过她，他不喜欢吃甜的。

　　他面上表情淡淡的，视线懒懒的落在唐酥冉瘦小的背上，在几个围着她的人的空隙间，偶尔能看到她红透的耳根。

　　那几个女同学又问了问她家蛋糕店的地址，说早上闻到蛋糕的甜味就觉得一定好好吃，想去买。

　　唐酥冉的眼角真心实意地弯了几分，口头说了一遍，又低下头写了张详细地址：“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预定的，不用专门去找店子。”

　　女生们又说了几句什么，余冠钊没有耐心去管，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唐酥冉说的地址，也不远，离他现在住的地方打的士大概二十分钟。

　　想好了耳边也清净了，几个女生全都下去上体育课了，班里只剩他一个人。

　　余冠钊动了动脖子，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罗煜凯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图片]

　　【阿钊，我在机场，你来一下。】

　　[位置分享]

　　余冠钊抬抬眉，回了个问号过去。

　　那边很快发来一段语音，像是等他很久了。

　　“你快来啊，我被余蕴绑架了。”

　　一听到那个名字余冠钊的脸色就立马黑下去两分，他有点烦，又无可奈何。

　　“你敢去见她？”

　　罗煜凯听他这沙哑冒火的声音就觉得吓人：“诶！哥，钊哥，我那宝贝新车被她扣香港海关那儿了，她说我不把你弄来就不让我那车过来了。”

　　“而且，都这么久了，见见她吧。”

　　“今天你生日。”

　　“她还挺上心的。”

　　余冠钊啧了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忍下了骂他的欲望，他烦躁地起身，捞起外套套上，从口袋里摸了包没拆塑封的烟出来。

　　单手熟练的撕着膜，另一只手按着微信语音键：“她到了？”

　　罗煜凯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过来，余冠钊火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还有半小时。】

　　余冠钊闭了闭眼，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没直接在班里点，舌尖在滤嘴上滑了几圈，就用手夹着摘了下来，随手扔进了走廊上的大垃圾桶里。

　　下了楼，穿过树影婆娑的校道，他听到篮球场细碎的运球声，转头看过去，正看见站在人群最前面，周围围了一圈女生，脸上微微带笑的唐酥冉。

　　她在看别人比赛，偶尔还为别人欢呼鼓掌。

　　这个体育课，她还真挺开心。

　　余冠钊冷着眼，几步迈过篮球场，出了校门。

　　/ /

　　唐酥冉本来体育课是想学习的，但想起刚刚余冠钊问她：“去锻炼身体，会不会开心一点？”

　　她还以为，他也会下来。

　　一节体育课都在看班里几个她甚至分不出谁是谁的男生打球，偶尔中场休息的时候看到旁边一个刚说过两句话的女生跑过去给谁送了一瓶水。

　　她觉得新奇热闹，但却还是想离开。

　　想离开人群，想去看看……余冠钊在哪里。

　　终于下课，也是放学了，操场上大部分人都直接往校门口和食堂涌入，唐酥冉挑了条人少的路，慢慢逆着下楼的人群回到班里。

　　教室是空的，唐酥冉走到自己位置前，从书包里摸出十五块午饭钱，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微信余额。

　　正午的日头骄盛，她的眼睛不能受太强的光照，临走时还带了把伞。

　　校门口来了个推车卖豆腐花和凉粉的奶奶，唐酥冉算了算钱，要了一碗豆腐花，拎到小食堂吃。

　　她一边吃，一边在手机地图上找最近的蛋糕店。

　　就她的经验来说，应该是可以单买蜡烛生日帽什么的。

　　然后再给余冠钊买瓶乌龙奶盖。

　　唐酥冉早餐也没吃，到现在肚子里只有一碗豆腐花，但她想着下午可以和余冠钊分一点蛋糕吃，就没再花钱了。

　　照着地图导航走了一会儿，在学校地铁站附近找到了蛋糕店。

　　装修很简约，进门就是麦香味，唐酥冉稍微放松了点。

　　和店员说好要的东西，付了钱再走回班上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只剩大概十分钟她可以眯一下。

　　往教室后面看，余冠钊还是不在。

　　唐酥冉有点着急，侧着身子把手机藏在桌子底下给余冠钊发了条微信：

　　【你在哪呀？】

　　【下午回来上课吗？】

　　她看了眼袋子里各色各样的蜡烛，还有杯体上滑满了水珠的乌龙奶盖，有点郁闷，蛋糕再等的话，口感就不好了。

　　毕竟是冻出来的果冻胚……久了会软趴趴的。

　　但等到上课铃响了余冠钊都没有回她。

　　【蛋糕……要变不好吃了。】

　　她把手机塞进桌屉前尽最快速打完这句话，老师也正好走进来。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

　　唐酥冉语文很好，一直能在底下回答老师讲了过程中提出来的问题。

　　张俊侧过头来好几次，终于在快下课的时候跟她说了话：“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文学常识啊？”

　　“都背了吗？”

　　唐酥冉抿抿嘴唇，点头道：“嗯，有用心背过，也因为感兴趣，所以记得住一些。”

　　像那些理科公式，她就没办法，反反复复背都还是会忘。

　　张俊没跟她对视，低低赞叹了两声：“好厉害。”

　　唐酥冉笑笑：“书呆子而已，就会死记硬背。”

　　张俊张大嘴巴，还想说什么，语文老师略显威严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两个人瞬间沉默。

　　语文老师姓沈，目测是他们班老师里啤酒肚最大的一个。

　　讲课过程融合知识点和吹牛逼于一体，让唐酥冉听得目瞪口呆。

　　但还是很有收获。

　　下了课，唐酥冉把桌面上的几本资料和字典收拾好，垂眸看向侧钩上挂着的乌龙奶盖。

　　她发了一会儿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回复。

　　后面罗煜凯也不在。

　　他还真是，神出鬼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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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蕴又抽了一根余冠钊的烟丢进水杯里，偌大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沉默又空寂。

　　余冠钊眼皮都不抬，嘴里的烟星星点点的燃着，时不时吐出一口朦胧的雾来，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几乎连续不断的在震动。

　　“你什么意思？”

　　余蕴问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泡进水里，目光直直的盯着余冠钊。

　　他还是没表情，腮帮子鼓了鼓，他把烟含到一边，挑着眉把手机翻过来，指着来电显示上面那个人名，声音轻得让人听不出情绪：“让他别打电话了。”

　　余蕴嗤笑：“那你自己点个挂断啊。”

　　余冠钊黑沉的眼抬起来，冰冷的温度瞬间刺到她身上，他冷着脸的时候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有距离感，锋利又不可接近，充满了压迫。

　　但余蕴不怕他：“或者我帮你？”

　　“这么不想接他的电话，你拉黑他，你关机、换号码，跟我发什么脾气？”

　　“余冠钊，你花多大的力气去逃避，我都要把你拽出来！”

　　讥讽的语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尖锐，时时刻刻磨在人的耳膜和大脑神经上。

　　罗煜凯想走，他半点不愿意听他们余家的事，但大小姐没点头，他为了他的宝贝新车也是不敢动一下。

　　只好一个人摆弄起了桌上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定制的，上面捏了好几个面粉人，都有三分像余冠钊，穿着不同的大牌衣服，冷着脸站在各个角落。

　　细节上还做了许多不同poss的区别。

　　罗煜凯点点头，想起余冠钊以前走T台的样子。

　　觉得这大小姐还真是，够会往人伤口上捅刀子的。

　　余冠钊的烟燃到尽头，他垂着眼皮，没情绪的目光定在那橘红的一点上，眉骨冷冽的舒张着，人似嘲似讽的勾勾唇角。

　　那烟蒂被他拿下来，按进烟灰缸里。

　　“余蕴。”

　　他喊她的名字，烟嗓沉郁，一阵电过来，像有蚂蚁在她心尖爬。

　　“你觉得我跟你真正发过火吗？”

　　电光猛刺，她心头一滞。

　　有点疼。

　　“挺好玩？”

　　“我惯的你？”

　　“嘭！”的一声，他把面前的碗扔了出去，正砸在那个蛋糕上，面人立刻面目全非，瓷碗底下压着奶油，一路滑，最后碎在地上。

　　“嘭！”又一声，他把手机砸到墙上，来电铃声戛然而止。

　　玻璃碎片在地面上弹了几下，折出一道阳光来，七彩的颜色爬上他下颚，却显得他整个人阴气森森。

　　罗煜凯都吓得不敢呼吸。

　　余冠钊抬脚往外走，罗煜凯皱着眉头起身，在想要不要跟上。

　　“呜哼。”

　　他听到一声极轻的抽噎声，目光移过去，是余蕴在哭。

　　垂着头，大波浪卷发几乎挡住了整张脸，她越哭越大声。

　　罗煜凯又回头往门口看，正好看见余冠钊僵了一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