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的他》方杏

31、他们俩

　　这一周高二五班人的学习态度都端正得有点吓人，几个老师在办公室都没少讨论这个情况，王兴德偶尔被人问到了，也只是摇摇头，不多解释。

　　余冠钊为了那天会议里的事情和张淑秋一家忙前忙后，还要空出白天的时间来陪唐酥冉上学，也已经一周没怎么睡好了。

　　唐酥冉把他的疲态看在眼里，除了上课努力跟上老师少积累问题占用余冠钊的时间让他讲题之外，能做的，也就只有费心思给他准备早餐了。

　　她起得越来越早，有一天还听见余冠钊在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应该是熬了整夜。

　　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劝余冠钊别陪着自己去上学了他也不听，在他心里，那天的缺席永远是个错误，是个疙瘩。

　　周五第三节课下课，唐酥冉拿了余冠钊的杯子，走到外面给他装水，他平时的生物钟一般都是这样，第四节课上课中间会醒一下，唐酥冉记住了，就总是会给他装好水让他醒来的时候喝一点。

　　班里人看余冠钊在睡觉都不怎么敢说话，有两个女生应该是有事情想跟她说，看她出门了就赶紧跟上来，笑笑的跟她打招呼，然后问她：“唐酥冉呀，你之前高一的时候有参加学校的什么社团吗？”

　　唐酥冉摇摇头，她一向不擅长融入集体，当初听说社团要面试就一个都没敢报了。

　　女生甲挺开心的扬了扬眉毛，神采飞扬地跟她说：“是这样的，我们是学校甜点社的，我们之前也看了你带过来的那个蛋糕，你不是说你家里是做甜点的吗？”

　　女生乙一唱一和地跟着补充：“然后下周就是学校嘉年华了，我们甜点社申请到了个挺大的摊位。”

　　“嗯嗯，我们往年一直都是在嘉年华上最受欢迎的社团之一，所以很忙，人手就会有点不太够了，不知道……”

　　“不知道能不能请你来帮一下忙？”

　　“我们只知道这有点奇怪也很突然，但是我们真的觉得你之前做的那个蛋糕特别好，我们甜点社其实也没有专业的大师指导，做的都起小饼干小面包，你那样的蛋糕我们社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出来呢。”

　　“所以很希望你这次能来帮一下我们，因为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加入我们社团，所以到时候我们搞完嘉年华收到钱之前，会把你的作品卖出去的钱全都给你，还要给你加一些时薪的。”

　　“当然如果你最后觉得我们社团氛围好，愿意留下来教导帮助我们的话，我们也超级欢迎你的！”

　　唐酥冉呆住了，她一开始是惊讶比较多，听着听着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她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邀请，也没有被人这么极力地肯定过。

　　尤其是，肯定她的作品，严格来说，那应该只是成果，用不到作品这么严肃高级的词汇，唐酥冉笑了笑，她们肯定她的劳动成果，这比直接夸她本人，让她少了些尴尬，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喜悦。

　　她不善言辞，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喋喋不休中，终于找到一点空隙，点点头，说了个：“好啊。”

　　两个女生顿时尖叫起来，一人抱住她一边胳膊，没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太亲昵的动作会吓到她，两个人又几乎是一齐松开了手，女生乙更是笑眯眯的道：“而且我一直觉得你长得超好看的！”

　　“完全长在我审美点的，我很吃你这种颜。”

　　“你刚来那天我偷偷看了你好几次呢。”

　　唐酥冉“啊？哈哈……”了几声，开心并且尴尬着。

　　上课预备铃声很快响了，唐酥冉眨巴眨巴眼睛说：“上课了”，带着她们进了教室。

　　一进教室那两个人就不怎么敢拉着她大声说话了，一人道了句：“谢谢”、“太谢谢你啦”，就都回座位了。

　　余冠钊醒了，看她没在位置上，脸色有点不好，生着起床闷气。

　　唐酥冉把他的水杯放到他桌上，再绕过去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还睡吗？”

　　余冠钊摇摇头，打开水杯喝了口，仰头时的下颚线很利落漂亮，他把水含了会儿再慢慢吞咽，喉结上上下下地动，很性感，让人看着觉得心里痒痒的。

　　“那你帮我看一下这几道题吧。”

　　唐酥冉把刚才数学课老师讲的卷子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面的大题，她把老师演算的步骤都抄了下了，红红的一大片，看着很多，但她实际上没弄懂什么。

　　“这几个步骤我不懂。”

　　她把自己大了记号的地方指给他看了看，然后把整张卷子推过去放到他桌面上。

　　他们这几天的状态基本都是这样，唐酥冉上课有什么听不懂的问题就画记号，等他醒了用下课时间或者体育课、自习课时间给他讲。

　　余冠钊讲题思路清晰，总能快速把最简单的方法想出来，又给她定了几种方面、程度的问题的记号的画法，两个人都挺默契的，往往余冠钊没几句话唐酥冉就能懂了，所以也说不上会很影响到其他人学习。

　　但是今天余冠钊醒来没看见她，生着气呢。

　　他把她递过来的笔按回桌子上，“啪”的一声，不是很响，基本只是跟唐酥冉表示一下自己心情不太好要哄哄的程度。

　　唐酥冉早没一开始那么容易怕他了，知道他什么意思，立刻开始关心他：“水温怎么样，会不会太烫了？”

　　余冠钊挑挑眉，他刚才没什么心情管水的事情，习惯性地喝一口，到嘴里过了一下早忘记什么感觉了，不过现在他没感觉也要找点感觉。

　　“不烫，冷了。”

　　他斜过来一眼看她，“你出去那么久。”

　　唐酥冉笑弯了眼睛，心里甜了一会儿跟他解释：“我们班两个女同学找我商量下周嘉年华的事情。”

　　“她们是甜品社的，说是看了我上次给你带的那个蛋糕，觉得我做甜点应该挺拿的出手的，就想让我去她们的嘉年华摊位帮帮忙。”

　　余冠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先是担心安全问题，怕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出的阴招，让她没防备地跟她们去活动，然后被抓被欺负。

　　但他知道唐酥冉挺渴望交朋友，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的，而且她做甜点的能力被人肯定了，她也是真的很高兴，所以余冠钊没提这个，反正他到时候更小心看着她就好了。

　　他会保护她，最好把她保护的什么坏事都不知道。

　　不过他的脾气还是不止这么点儿的，“你要去做东西给别人吃？”

　　唐酥冉没想到他介意这个：“不是去专门做给谁吃的，是拿去卖的。”

　　她现在也是开了窍的人，知道要说点真心实意的漂亮话：“我只专门做东西给你吃。”

　　“而且……我应该只帮她们调一下面糊和奶油，主要的烤啊装饰啊都会让她们自己来的。”

　　“不算我做的东西。”

　　她说了好大一通，要是还哄不好她还打算接着说，说一点会让她害羞的话也没关系，唐酥冉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平时也没机会没胆子说那么好听的话。

　　“嗯。”

　　余冠钊笑了笑，眼里的光又软和下来，但他阖了眼皮，没让唐酥冉看见，没让她知道他已经心软了，开心了。

　　非常幼稚。

　　唐酥冉看他只是发了个短短的字音就沉默了，以为他还没原谅她，于是顺着心里的话往下说：“我只想和你一日三餐呐。”

　　“只想……为你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