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的他》方杏

32、太默契

　　顾淮西从傅棠手里把平板电脑接过来，他天生丹凤眼，做事看人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他很会打理自己，穿的衣服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都是精致的。

　　“阿钊。”

　　他冲着平板里面的人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又带着点揶揄：“还在家守着你的宝贝呢，这破工作室可是你带着弄出来的，现在天天要我帮你看着？”

　　余冠钊那边开着电脑在看一份全英文的报表，听他开玩笑也不恼，淡淡地瞥了眼平板里面的顾淮西就继续抬头看数据了。

　　“她明天就过去了，你多教她点东西。”

　　“不然她一直端茶送水的，她会不安。”

　　顾淮西偏偏头，不接他的话，反倒是去看了看傅棠，眼里有抹促狭一闪而过：“你对她这么认真啊？我们棠美人要伤心了。”

　　余冠钊听他开这个玩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以前懒得理，但现在又觉得确实该再说的清楚一点：“别开棠姐的玩笑了，她跟着我从原来的公司出来，是信任我，看得上我的本事，觉得跟着我能有很好的机会和前途，不是拿来给你说三道四的。”

　　傅棠脸上的表情僵了片刻，在顾淮西开口前转了个身，坐到办公桌上看起了那份和余冠钊一样的数据报表。

　　顾淮西觉得这两个人特别没意思，一个比一个能装，在他看来那个唐酥冉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幼稚又呆板，他上周末特地带了傅棠去外市出差，把她放在这儿干杂活，她也没什么出息，杂活干了两天，没认识工作室里任何一个人。

　　“你让我教她什么？她一点基础知识都没有，我给她讲东西，她听得懂半个字吗？”

　　余冠钊看完报表又开始看方案，略略扫了几眼，笑了：“是啊，就你写的这方案，乱七八糟拆东补西的，确实没什么本事能教她。”

　　顾淮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连连指出的三四个问题堵住了，他耸耸肩，那些问题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余冠钊的能力他见识了无数次，他信他，甚至比信任自己还要信任他。

　　做大事的人最重要的是见识和魄力，这两样余冠钊超出他们太多太多了，有很多东西，他们只想得到一，余冠钊已经能想到十乃至一百了。

　　“行。”

　　顾淮西点着头凑到傅棠身边一起看报表，傅棠手快，刚才边听就边把余冠钊指出来的几个他们没注意到的点给标记好了。

　　两个人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根据余冠钊发现的问题，很快又推写了一份更完善的方案。

　　这次顾淮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棠就先开口了：“我去准备材料和这个公司的负责人谈吧。”说完就拿着文件起身走了。

　　余冠钊还在看他们改出来的方案，淡淡地点了点头，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挂了视频。

　　转眼又是深夜了，余冠钊揉了揉太阳穴，睁着干涩的眼睛忍受着失眠的折磨。

　　他的身体早因不规律的作息而疲惫不堪，可他的精神却无法平和下来，复杂的思绪和紧绷的情绪都让他难以入眠。

　　他在床上睡得最好的一次是唐酥冉刚住进来的那天晚上，后来的睡眠，都是白天坐在她身边的课桌上才睡得熟。

　　余冠钊有些烦躁，他面无表情地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仍脑海里翻腾的思绪作祟，干脆就这么发呆到了天亮——他不想错过唐酥冉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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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唐酥冉起的却比上学的时候还要早，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扎了个丸子头便开始做家务。

　　之前余冠钊家里是半个月来一次阿姨，但是唐酥冉觉得她来了就没必要请阿姨了，她住进来那天打扫了一次卫生，现在过了一周，她打算以后都每周做一次大扫除。

　　余冠钊把房子布置得实在空荡，完全没有人情味，仿佛他以后要离开了只是拍拍屁股那么简单。

　　虽然在唐酥冉来了之后，他有时不时添一些东西回家，但都是给她的，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留，或许他走的时候，要带的东西连一个箱子都填不满。

　　唐酥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其实，她确实一直都有很强烈的预感——余冠钊不会在这个城市久留。

　　他注定会离开，这个房子也好，她的身边也好。

　　做完家务，唐酥冉又简单地准备了一些材料做曲奇，设定好时间关上烤箱之后，她又拿了几个碗出来准备做早餐。

　　她的预感确实让她非常沮丧难过，却也让她更加想付出些什么，好让她和他之间的故事，多一些美好的回忆。

　　“在切洋葱吗？”

　　余冠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唐酥冉有点被吓到，后背麻了麻，才转过头去看他：“什么？”

　　她不知道，她脸上什么时候布满了泪痕，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看不太清余冠钊的样子。

　　他愣了一会儿，才嘶声开口，问道：“那为什么哭？”

　　唐酥冉恍然回神，惊觉脸上一片湿热，眼眶都是涩的、重的。

　　“啊？没有。”

　　“是…在切洋葱呢。”

　　很奇怪，那一刻，平时越来越默契的两个人，却突然搞不清楚对方怎么了。

　　又或者，因为他们确实太默契，连装傻的时候都懂得成全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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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酥冉今天也是最早到工作室的人之一，上周刚认识的前台小姐姐姜媛也是今天的班，但她暂时还没到，唐酥冉把包好的小曲奇放在前台的介绍牌后面，又进到工作室里面根据记忆中每个人的习惯给他们提前泡了咖啡或饮料配上她的小曲奇放在他们的办公桌上。

　　等全部准备好的时候，工作室里大部分人都到了，她也都一个个打了招呼。

　　刚从一个前辈的桌前放好东西抬起头来，她就看到了站在她侧前方的卷发女人——是她第一天来工作室的时候带她进门给她介绍工作的那个漂亮女人。

　　她看着唐酥冉的眼神很复杂，唐酥冉在这方面不算迟钝，别人对她的眼神透露出的善意或是恶意的信息，她总是能判断出来。

　　但这个女人的眼神她不好判断，太复杂了，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像只是单纯地在打量她，在给她做什么评价。

　　唐酥冉抿了抿唇，还是主动跟她问好了。

　　傅棠点点头算是回应她的打招呼，随后嘴角扯开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对她说：“唐酥冉，你跟我来这间会议室一下吧。”她指了指角落的三号会议室。

　　她语气柔和，听不出喜怒。

　　唐酥冉进去之后顺手关了门，傅棠也按了遥控器把百叶窗全部落下。

　　“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棠。”

　　“我叫顾淮西。”

　　唐酥冉转了转头才发现有个男的早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这个男的她印象也深，是她第一天来的时候说话很莫名其妙的那个把自己收拾得处处透着精致的男人，她略微弯腰打了个招呼。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知道我们这里其实没有什么你能做的兼职吧。”顾淮西大咧咧地看着她，说的话也是无比直接。

　　唐酥冉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听着感觉他的意思是要开除她了。

　　“所以我们打算教你点东西，起码要能帮我们做一下二次的审查校对一些小错误，比如错别字或是专业词汇错用。”这番话是傅棠说的，看起来很像是他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当然，我们能教你的都是经验和技巧，切实详细的专业知识是不可能像学校老师那样一点点教你的。”

　　唐酥冉晕乎乎的，心里没什么谱，想不明白这是要干嘛呢。

　　“今明两天的班你就待在这个小会议室看资料先吧，简单的介绍我和傅棠会各抽两个小时来给你做，很多基础知识和案例都在电脑里，你可以拿个U盘把我们给你整理的文件夹拷回去看。”

　　顾淮西讲完这些，也不给她反应时间，站起来就走了，开门的时候才又说到：“接下来两个小时，就傅棠先来教你吧。”

　　傅棠倒是让她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坐在顾淮西留下的笔记本电脑前捣鼓了起来。

　　“那个……”

　　过了半晌，唐酥冉才终于有了一番心理建设，问了句：“是让我以后也做跟工作室的项目有关的工作吗？”

　　傅棠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然你不是特像个工作室里养着的闲人吗？”

　　她笑了笑：“除了泡咖啡就是打印材料，要你这个兼职生来多发一份工资吗？”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却让唐酥冉觉得这是百分之两百的真心话。

　　“不好意思。”唐酥冉又微微欠了欠身，想着自己让余冠钊给她找兼职是不是给挺多人都添了麻烦，到最后会不会让余冠钊在朋友面前也不好做了。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傅棠挑着眉状似漫不经心地戏谑道：“无所谓，这整个工作室都是余冠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