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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扔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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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秋——楚巧的妈妈,唐酥冉的舅妈,在教师办公室里冷漠又讥讽地细数着唐酥冉的罪名,她面无表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同学听到。
王兴德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张淑秋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紧张忧虑到后来的不能理解沉默无言,他看过唐酥冉的资料,也有找她聊过,知道她现在确实是住在她舅妈一家。
他听张淑秋说了这么多,话里话外的都是在讽刺唐酥冉在他们家里白吃白喝还早恋离家出走和男人同居有多么多么不要脸……
王兴德是接手了唐酥冉的退学申请资料和医院那边给的证明资料的,他大概知道那小姑娘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也清楚她的病情,所以张淑秋口中唐酥冉的刁蛮任性恬不知耻他是无法相信的。
更何况,他上次到医院去照看昏倒的唐酥冉,她醒来的第一句,就是希望他不要把事情告诉舅妈,王兴德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猜得出唐酥冉在舅妈家里住的绝不舒坦。
“张女士,你来找我说这么多你们家的家事,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王兴德端起自己的茶壶给张淑秋倒了杯茶,干瘦的脸上一双眼睛黝黑发亮,眼神十分有力,像极擅逢源客套,又像能洞察人心。
“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老师你的帮忙,我刚才都说了唐酥冉她脸皮很厚,我来叫她她很可能会装作我在说谎,说她没去什么男同学家里住,然后抵抗狡辩一番,最后不跟我回去。”
“我也是为了她好,她才多大啊,就敢跟班里的男同学同居了?她父母没教好她要学会自爱我也没办法,但我也不能这么放弃她了你说对吧?她没教养,我会教她。”
张淑秋抿了口茶,润润嗓子之后继续用全办公室甚至门外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而且她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们家给她掏钱,她这么离家出走,她舅舅还以为我平时在钱上面苛待她了,哪天回家又要数落我的不是。”
“我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王兴德越听越觉得唐酥冉这个舅妈真是刻薄,他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方面是觉得早恋同居这件事确实难以处理,一方面是感叹这个张淑秋让他很是棘手。
他不可能昧着良心附和她那些对唐酥冉的曲解丑化,却也不可能大声斥责反驳她,他毕竟只是个外人。
王兴德瞥见门口前前后后探了好几个他们班男生的脑袋进来偷听,一时也觉得头大,偏偏张淑秋发现了他视线的不专心,顺着看过去看见那几个学生的时候,表情更是得意了。
“王老师啊,你是不是觉得唐酥冉她毕竟父母双亡了心理受了刺激有点敏感是正常的,我不应该这么计较?”
“我这么说吧,我这人迷信,她舅舅之前要收养她我就不想同意,不是我没同情心,之前汶川大地震组织学生捐款的时候我还给我家楚巧拿了五百块让她带去学校捐款呢。”
“所以真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说的迷信一点,唐酥冉她这人命不好,她父母这不就是被她克死的吗?现在到我家来了,天天给我找这么多麻烦,我就算不是被她克死,也快被她气死了。”
“我就知道我说这迷信的话老师你会不爱听,那我这么说吧,真不是我计较,可是她小孩儿不懂,我们为了给她爸妈动手术前前后后花了很多钱,都打水漂了,还要掏钱劳心劳力把她接过来养着,她呢?她反倒是受了我的虐待一样,不仅从我家里偷钱,还离家出走,跑到什么男同学家里住。”
“她不懂得洁身自好,也不懂得知恩图报,我来找你,也是怕她见了我就跑,希望老师你能把她劝回我们家里来。“
张淑秋连连叹气,好似真的煞费苦心为唐酥冉着想了不少,好似真的被逼无奈心系唐酥冉安危所以不得已在这里吐露家丑。
可她斜着眉眼,谈到唐酥冉的名字时总是目露不屑,
语气里三分假的心切七分真的凉薄苛刻。
就在坐在她对面观察她的王兴德心里跟明镜一样,却也阻止不了门外那几个偷听的学生连连变着脸色窃窃私语。
他实在是忧心唐酥冉以后在班里还抬不抬得起头来。
“笃笃。”
两声沉沉的敲门声响起,王兴德放下刚拿起的茶杯,抬头看过去。
来了一行人,个子都高,站在门外,把光线都挡住了,他反应了会儿,才认出站的最前面的那个穿着挺拔的西装显得格外笔直高大的身影,是余冠钊。
他本身就和这个年纪的大多男生都不同,经常出入健身房,手臂肌肉和肩膀线条都比同龄人来的紧实,宽肩窄腰的身材完美地撑起了西装,平时校服扣子不扣拉链不拉的人,现在穿着西装把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禁欲沉稳地让人恍惚,他究竟是不是才刚成年而已。
余冠钊难得戴了副眼睛,金丝框,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他脸部更为瘦削,下颚线条优越,轮廓分明。
他发色极深,黑的具有侵略性,平时散落的小中分刘海今天被他全部梳了上去,露出整片额头和存在感极强的眉骨,两鬓剃出青皮,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攻击性。
他边走过来,边状似散漫地抬起眼皮,眼神落在张淑秋身上的时候瞬间就变了,利的像一把冰锥,能在她虚伪的面上凿出洞来。
这样的余冠钊,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
张淑秋本来不认识他,但被他盯得很不舒服,她平日里泼辣高傲,都没什么人敢跟她甩脸子,更别说用这种眼神看她。
可她竟不敢先出声斥骂他,因为他就那么走过来,几步之间,气势愈发强烈,整个人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和暴怒。
余冠钊面上冷若冰霜,走至王兴德的办公桌前站定,眉毛挑了挑,开口时声音低沉漠然,像在提及的事只是扔掉家里的一袋垃圾:“人在这,带走吧。”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王兴德不认识的生面孔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一人一边,把张淑秋抓了起来。
“啊!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余冠钊已经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那般的转过了身子,抓着她的其中一个人公式化的开口:“抱歉,张女士,您被人起诉了,我们需要请您来参与一下我们的证据搜集。”
说的是“请”字,可手里抓着她的力道让张淑秋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发青了。
然后就再没有多的废话,他们两个架着她跟上了余冠钊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