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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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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唐酥冉敲了许久也没能敲开余冠钊的房门,她拿出手机才发现余冠钊昨天凌晨三点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出去一趟,让她先自己去学校。
唐酥冉眨眨眼睛,也没什么心情做早餐了,点开自己的微信钱包,算了算余额,打算去楼下的全家便利店买一份小碗关东煮吃。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算太好,南方夏日的雨季绵长,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余冠钊家的小区绿化做的很好,唐酥冉刚推开楼下的大门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花香味,带着雨后独特的清新柔软,像团云一样包裹住了她。
她穿过这层“云”,穿过这一整个夏天的迷障,穿过阳光和微风到不了的阴暗角落,她惬意的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她是如此的后知后觉,像从一场精疲力尽独自奋战的梦里惊醒过来,摸到枕边有她信赖之人留下的余温,却没来得及向他倾诉她的惊魂未定。
唐酥冉坐在全家便利店角落的公共座位上,小口小口地吃着3块钱一小份的关东煮,一次性餐杯里有袅袅的水汽上浮,她透过这片朦胧,又回想起那阵浮光掠影的时日,那段她失去视觉,失去双亲的日子。
医院里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耳边时不时便滴滴作响的仪器声,不断更换的吊瓶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又突兀的不响声,她没有视觉,其他感官传来的讯息被不断放大却又模糊得让她无法辨认。
医生的询问和叮嘱,亲戚的闲言和碎语,她被一股看不见的洪流拍进这偌大的残酷的世界里,她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学会。
她本以为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最后成为一个,死气沉沉、又笨又弱的失败者。
她也曾为这样的认知在深夜里压抑到喘不过气,心悸难耐,整个胸膛都像烧起来了一样,眼红鼻酸,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为她贫瘠又可悲的未来。
可她遇到了余冠钊。
像遇到了奇迹。
唐酥冉到学校附近的时候还算很早,学校里大多是踩在上早读前十分钟涌进校门的,现在来上学的人不多,路上除了推着小车买早餐的商贩之外,很是空旷。
她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整张脸,眼鼻口都被压在一张湿布下,她艰难的呼吸了两口,脑子瞬间晕的不行,意识都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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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五班今早上一整个早读都没有老师来管,早读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吃早餐的声音,有的在吸溜粉面,有的在吧唧嘴嚼烧饼或是饺子,一时间,乱七八糟的香味在教室里混成一团,学生们的议论说话声也慢慢炸开了。
张俊作为班长,这种时候应该出来维持一下纪律,不然照这种势头吵下去很可能整层楼都能听到他们班的声音。
但他没心情管。
唐酥冉到现在都没来,余冠钊也是,他们两个位置空着,像在对他暗示什么。
张俊觉得自己多半是想多了,这大概率是巧合,但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焦急,又无力。
直到下课铃声响,本来就闹腾的班更是炸开了,有些男生女生跑到走廊上去玩,张俊也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看到了个打扮干练气场强大的中年女人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又是谁被找家长了吧,张俊随便想了想,没多在意这件事。
……
“诶诶!卧槽,我刚从老师办公室偷听回来,原来班主任早读没来是在处理新同学的事情啊!”
“她怎么了?对啊,唐酥冉到现在都还没来班上。”
“我也没听到太多,就听到有个女的,可能是唐酥冉的家长吧,在说唐酥冉离家出走了,这几天住在我们班一个男生家里……”
“嘶!卧槽,这太吊了吧,”
“喂,你看,余冠钊的位置也空着啊……”
他们两个刚搬了同桌,两个位置上都空空荡荡,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勾得所有人眼光流转,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故事。
当然,还有恶意的揣测。
“我说……我有个弟弟,他说他和唐酥冉妹妹是一个学校的,据她那个妹妹说的,唐酥冉这人还,挺……下/贱的。”
周围的人又在倒吸凉气。
八卦吸引人的能力也有分三六九等,除了关于恋爱的八卦之外,一个人私底下的低俗拙劣的面目才最是引人好奇和遐想的。
尤其是,平日里干干净净乖巧又甜美的那个,要是有人跳出来说她私生活混乱,人品上劣迹斑斑,人们便会边装作不敢置信地感叹几句追着问细节,边在心里得意道果然这样看着清冷乖巧的人私底下都是婊/子。
没人去打算去探究什么真伪,这样的八卦,只要被开了个头,就会逐渐成为“真相”。
“对啊,我弟怎么说的来着,那个唐酥冉住在她堂妹家里白吃白喝还不止一次地偷她们家的钱。”
“偷钱也太恶心了吧……”
“就是啊,我要是有这种亲戚我都要吐了……”
“她还住余冠钊家里去了,吓死我了,他们这几天在干嘛啊?”
“我弟也说,唐酥冉好像经常跟乱七八糟的男人吃饭。”
“我好无语啊,我真的有点想吐了,我还找她要过零食吃。”
三人成虎,流言比起楚巧刚开始谣言的那几句又大变了个样,越来越多罪名和唾骂被人以“正义”和“道德”的名义丢到唐酥冉头上,而且都没有人去深思,甚至没有人关心,这些流言会不会是假的。
上课铃很快响了,议论声平静了几个呼吸,见老师迟迟没来,有人突然想到:“第一节课好像是班主任的啊,唐酥冉家长都来了他肯定上不了课了。”
于是班里又炸开了,扭曲的与事实完全不符的谣言愈演愈烈,唐酥冉在短短十数分钟内成了最不知道德廉耻的败类。
张俊喉间越发干涩,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跳,他感到愤怒荒唐,又觉得恐慌窒息,他发现自己心里反对他们胡言乱语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他越来越没办法坚定地相信唐酥冉……
“砰!”地一声,张俊的拳头砸在课桌上,怒喊道:“上课了知不知道?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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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酥冉迷迷糊糊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绑着扔在一个昏暗肮脏的仓库里,她的呼吸本就微弱,费力地做了个深呼吸后,鼻腔嗓子里涌进来的全是灰尘,她被呛得想要咳嗽,却又被绳子勒紧了胸口不能着力,眼泪鼻涕全被刺激了出来,很是狼狈。
她就这么狼狈地,听到了一个让她害怕又厌恶的声音:“抓到你啦。”
“我说我没用的堂姐这离家出走怎么能玩着这么久呢?”
“原来是躲到男人家去啦?”
楚巧脸上笑嘻嘻的,声音却越来越冷,和面对余蕴、罗煜凯他们不同,对着唐酥冉的时候,是楚巧最爽也最有劲儿装逼的时候,因为唐酥冉是一个无论怎么被她欺负,都没办法反抗的人,一点威胁也没有。
唐酥冉沉默地看着她,眼里难得有明显的怒意。
楚巧反而被她这幅“凶狠”的样子逗笑了,她踢了踢她的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尾斜着扬起,很是倨傲张狂,开口时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瞪谁呢?”
“你以为你还能回去你男人的家?”
“你马上就会被我妈妈抓回来的。”
楚巧大笑了两声,又道:“而且很快你们班里的人,都会知道你有多不要脸。”
“你在哪里都抬不起头来了。”
“所以说啊,在我们家的时候你牛逼个什么劲儿啊?”
“一直乖乖干活听话的话,又怎么会变得这么难堪呢?”
楚巧状似觉得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息两声,仓库的铁门应着她阴阳怪气的“啧啧”声推开,她兴奋的跳了跳,弯腰在唐酥冉脸上甩了两巴掌:“给你准备的惊喜来啦!”
几个黝黑壮实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过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很张扬漂亮的女生,
她头发披着,发尾打了几个卷,眼影叠了红色和银色,睫毛刷的很长,脚踩细高跟,穿了条红裙子,很喜气似的。
“你就是唐酥冉啊。”
“认识一下。”
“我叫余蕴。”
“余冠钊的妹妹。”
她顿了顿,笑得更开了些,道:“余冠钊的情妹妹。”
“你知道你对我来说算什么吗?”
“小三啊。”
余蕴扬起了下巴,她身前那一排体育班的男生瞬间包围住了唐酥冉。
请体育班的男生这个主意也是楚巧想的,余蕴自己在这边找得到的人都被余冠钊盯死了,她倒是忘记了还有学校里的人可以用。
唐酥冉长得白净,脸小五官精致,眼睛大,唇珠有些翘,被吓到之后脸上沁了汗,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里有慌乱脆弱的水光,唇色也发白,让人看着心里一紧,更觉得呼吸粗重难以忍耐了。
有个男生调笑道:“长得确实够漂亮闷骚啊,就不知道还是不是处了。”
几个男人顿时开起了黄腔,荤话一句句往外冒,一句比一句低俗下流。
余蕴都听得有些恶心,她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是不是不会啊?废话什么?”
体育生顿时被激到了,扑上去把绑着唐酥冉的绳子解开,好几双手扯动着她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