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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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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十三中雷打不动、鬼哭狼嚎的发成绩日。
假期过后第一天,大多数人都顶着明显睡眠不足一张脸、被“发成绩”三个字吊的精神清醒亢奋,一个个游魂似的来了学校。
谷七弦只要没什么大事、仍然是踩点到校。可能比别人多睡的那两分钟确实有效、他看上去还挺精神……然后听见他男朋友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为表‘诚恳’,会早到一点的。”说话声音有点嗡嗡的。
因为黎随同志戴着口罩——十分不幸,又感冒了。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这位倒霉的小同学对自己预估准确,果然那天穿外套保温还是不及时、一旦情绪振动大,他的身体就容易造反。好在他不学谷七弦作死,吃药睡觉一样不缺,两天就好转……结果和黎靖文夜聊那天,他后来一个人坐着睁眼到天亮——又生生给自己还没好全的感冒折腾出来了。
谷七弦同学评价:这还叫不作死?不要碰瓷我。
“没事,反正我早到晚到老师也不知道。我心诚就得了,行为说明不了什么。”谷七弦已经见过他最爱跳水的数学卷子,此刻心态好得很,竟然还肯开玩笑。
邓梦琪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转过来:“我昨天失眠了,可能三四点才睡着,然后做了一晚上噩梦。怎么办啊七哥,你有什么调整心态的好方法吗?救命啊。”
黎随摇摇头:“没用,他是天生的。梦琪,你的话……反正现在就开始试着调整吧。别那么担心啊。”
“唉……好,我努力。”邓梦琪沉重地点头,又转了回去。
她的同桌胡锐倒是说:“如果实在影响状态的话,可以尝试上一点药物。”他与几人也算熟识。“我就心理状态不好,看好剂量来一点,起一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谷七弦听他们俩小声探讨有什么缓解失眠的方法,觉得自己没心没肺可真是太幸运了。
“你怎么样了?”谷七弦问。各科课代表还没回来,大家在班里纯干着急,他也没法到处乱蹿去。
黎随捏了捏鼻梁、压紧金属条:“还成,只是上学来还得照顾一下大家心情怕传染,其实已经没什么症状了。”
“小可怜……”谷七弦叹气,“说真的,你是不是从小就这样?比较虚弱?”
黎随想了想,说:“其实是?不过比起一般小孩我没那么爱闹爱动,没那么多地方找生病去。不过其实我妈身体就一般,她最近几年很修身养性,可能我比较像她吧?到也不一定是因为她怀孕时的事。”
自从和谷七弦聊开他对他最后那点“秘密”,黎随越来越不在意在他面前提起陆耀。“真不用担心,我不是林妹妹,要不怎么活到今天的?你看我日常不是挺正常的吗。”
“你说话注意点哈黎随同学,不要口无遮拦……对你自己也一样。”谷七弦烦死他这不把自己当回事的调调。
“哎,好。”黎随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笑得眯起来。谷七弦一看就知道他没走心。简直懒得理这人。
说话间一人进了班——全班有片刻的安静、谷七弦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可仔细一看,来人却是贺珊。她是地理课代表,地理在他们理科班已沦为边缘科目,没几个人紧张这门成绩。
贺珊姑娘和他们同坐最后一排,但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好像也就和他们学委大人傅迪关系还不错。可是傅迪去办公室还没回来,此刻贺珊便有点尴尬:没人主动的话,她不知道找谁发。
她手里捏起一小摞卷子、犹豫着——毕竟马上关乎排名的成绩也会回来发,她知道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发这个——可能会耽误第一时间拿成绩。就在这大家都犹豫的两三秒,谷七弦看了黎随一眼,准备上去帮她……第一排两位同学却先他一步:“给我吧。”
有了带头的人,前排上了四五个人把卷子飞速分开发了。“王老师说,试卷当时没收,大家明天上课前别忘了找出来。”贺珊手空之后开始挨组发机读卡:这个无关成绩,可以从第一个往后传。
“别那么担心嘛,”黎随拍拍谷七弦,“相信你的同学们。”
谷七弦笑了,低声和他说:“我可能是最近想了太多熊畅的事情,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哈哈哈。唉,咱们的日常还是充满爱与和平的……”
“虽然我已经不需要地理分了……但是老王能不能再爱我一次!!”这是来自张海涛的大呼。
谷七弦关于“和平与爱”的演讲还没发表完就被打断、颇为无语。
黎随倒是点点头,赞同张海涛的话:“说真的,老王真的够狠。为了杀文科生志气出的好难,更可怕的是竟然文理一张卷。”
高一地理难度是按理科生程度给的、毕竟将来学理的多;但是分科之后就变了,文科那边立刻升难度,可理科班依旧是对付过会考就成……同卷让人头疼死了。
黎随和每次拿成绩时一样,照旧摊开了他算分的纸条。谷七弦这次大大方方凑过去:“嚯,你给自己扣的地理分是够惨淡的。”
“兴趣不大,没多学什么。”黎随回复。
谷七弦:“啧,您这是嘲讽我呢吧?也就是对您来说惨淡一点,我早都做好地理及格就成的准备了。”谷七弦才是真的不肯多学,连预个习都嫌麻烦,跟别提主动看看文科那边在干什么。
地理刺眼的七打头的成绩下来,谷七弦只说了句“幸好不算分”、就等来了全班最关心的人——傅迪。
傅迪同学一进班就被围堵得死死的,谷七弦看了眼都没去凑热闹:反正他知道数学成绩之后就心里有数了,不急这一时半时。
傅迪大约是清楚很多人不愿意自己的成绩被围观,虽然一堆人抢着帮她发、她还是坚持一个个找出来递给大家。围着的人太多、又觉得一个个找也快不起来,慢慢就有人退出回了位置——刚走到一半,又有几个课代表结伴回班,乌泱泱又涌上一群人。
谷七弦离得远、过去了也抢不到,干脆没动。“看,大家最关心的数学回来了。但是我却最没有关注的必要……因为已经改完在我的包里了。还有您,早早被我打听成绩回来的学神同志。”
黎随心无旁骛地转笔研究他的地理卷子:“你想让我说什么?你真棒棒?”他能想象谷七弦无语的脸。“我这运气是真够可以的,发现觉得可能错的题、需要蒙一蒙的,就没对两个。”
谷七弦凑过去看看、又把自己的卷子对过去:“哎这挺有趣的,你这些题号画了圈的我好多也标记,但是我就蒙对了,哈哈哈哈。”
谷七弦的运气一直是个迷。
“哎,人散了——估计在那儿等着的发完了,傅迪过来了。”谷七弦余光一直注意着前面。成绩条按成绩排位,等心急的人拿完,第一张应该是黎随的。
果然,傅迪将那张窄窄的纸条交给黎随。谷七弦仗着离得近先接过来,而傅迪则转身将第二张放在了她自己的桌子上。六班的一二位一直没有变过。
而这次的第三……傅迪离开了他们这一片往前走去。这时班里穿来穿去发东西的人很多、数学卷子也是大家翘首以待的,倒是没刚刚那么在意傅迪的动作。但是谷七弦看得出,他前桌的邓梦琪视线一直追着傅迪——傅迪发完一二名离开的时候,她肩膀抖了抖。
谷七弦戳了戳黎随,指了下邓梦琪。
黎随正拿着分数条和自己预测的情况比对,被谷七弦这动作一比划还真没意识到问题。谷七弦在他纸上写:邓妹子是不是成绩不满意啊。
邓梦琪考得好的时候能在第三。
黎随这才明白过来,写:这回是理排,不是总排。
谷七弦点点头,明白过来。邓梦琪之前也在前几位晃悠,不是不能接受第三以外的成绩,原来这回是分科后头一回、才这么紧张。同为综合型选手,他明白邓梦琪单拼理科后的心情。
谷七弦不由有点替她担心。毕竟她心态一直不太好。
好在,傅迪往班里各处没转多久、谷七弦手里又收到一科卷子的时候就又回了这个方向。他们这“风水宝地”成绩好的人扎堆,谷七弦心说要是换他绝对一口气把这边几个全都发完了。
傅迪走过来把纸条递给邓梦琪,转身又去找下一个。谷七弦手抬了一下、还是没叫她。不算靠墙不挨着的时间、他俩隔着一条过道也算坐了有几个月了,可以谷七弦的厚脸皮都没和她有太多交流,是非常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
他刚刚担心邓梦琪的时候数了数,她应该是第七,并不失常的成绩,而邓梦琪已经发了第八第九——排名靠前几位都比较矜持,没有跑去要成绩的。谷七弦托着下巴转笔:“哎,你说我这回得掉到什么位置啊?虽然数学是拉垮了一点吧……但太离谱我也不好交代。上学期期末我可超水平到第四了呢。”
“反正前十没戏。你见过哪次单科差成那样还能拉回来的?你又没有文科撑着,班里剩下那些哪个不是理科全能?”黎随是半点不给面子,“不过没事,你只要上课别再黑着眼圈翻校服翻学校地址,下回期中肯定能回来。”
谷七弦听了前半句想打他、但后面提到熊畅,他倒镇定下来:“一会儿都发完、曲老师过来溜一圈之后,咱们去看看吗?”他突然灵光一现,“我想问问他那些人有没有再联系他。”
“行。”黎随说。他看了眼谷七弦身后,说:“回头,拿分数条。”
“啊?哦。”谷七弦转回去。他伤没好透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趴,现在是整个半身转过来,没看见傅迪已经到了。“谢谢。”
“多少啊?”黎随也凑过来。谷七弦松了一口气:“十三。不错不错,还在我接受范围内。哎,这有话和我妈说了,就说下次争取个最大进步奖。”
“说起这个,你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