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92章 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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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随奇道：“你怎么顺着我说了？不应该表示‘你别转移话题’、然后接着逼问吗？你之前不是回答问题和提问可积极了吗，我要是说半句就收回去，你也得把没说的补出来。”
谷七弦一想，也是啊。“有道理。”于是速速改口：“所以呢？是什么勾的您好好想这事了呢？”黎随那自我折磨或许能被剔除，但谨慎是他自己的。
谷七弦甚至想过，黎随会带着对他的特殊就这么含糊过去、永远不给出结果，等着二人有一个先放弃……以这位同志生生折磨自己十几年的毅力、不是干不出来。
不过……说真的，要不是黎随提醒他，谷七弦自己没那么大好奇心非要得知原因。大约是结果太美妙，过去缠着他不放的患得患失直接被抹了个干净。
黎随又不会骗他。
谷七弦问的漫不经心，还四处寻摸着这是哪儿、怎么出去。要不是身上有伤，估计还得加上一堆到处乱晃的身体动作……黎随看了一会儿，心想这怎么变我上赶着说了。
“其实我还是不太清楚怎么叫‘喜欢一个人’。但是如果要我‘搞清楚’，那一定需要一个量化指标，一个稳定的定义……显然，‘喜欢’不存在这样的定义。”
“……黎随同学，你这不是照抄了我的理论吗。”谷七弦觉得这话他和黎随说过。但是心里还是有小雀跃。他和黎随的确在很多地方很像诶。
黎随说：“是啊。所以怎么说呢，绝配？”
谷七弦看看黎随灰扑扑一张脸、看看自己胳膊上一片青紫，正色点头：“嗯，到处都是绝配。但是先生您能不能补齐后半句了？所以呢？”
“所以我找了邓梦琪看视频——没错就是被你提醒的——看了之后我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老实说，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意识。”
啥视频？谷七弦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夸张地张大嘴看黎随：不是吧你？你还真跑去求证了？
黎随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跟着不知道找没找对路的谷七弦溜达：
“会害怕你出事到下手没控制住，会毫无障碍地和你说我觉得要么烂在肚子里、要么等很多很多年后我彻底磨平性子才肯开口当玩笑的事情。”黎随踢走一颗小石子，“你看，包括现在直言把这些都告诉你，都是我不敢想象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
谷七弦“啧”了一声，没回头看这位难得直白的同学：他耳朵上的热度不同往常，不敢赌脸色无异。
黎随盯着他发红的耳根，主动落后了半步。“既然没有定义，那就是留个个人定义的对吧？所以我觉得，如果我让一个人走近我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是我喜欢他？我接受你对我好，也愿意对你好，那……”
“我的天老爷啊黎随同学你可闭嘴吧。”谷七弦原地跳了两下又跺跺脚，“你再多说两句我就该把傻笑换成眼泪出来了！”
黎随从善如流却不肯默默罢休：“但是是你想听的。”他这个人，会不会说话就在一念之间，总有办法把人从上一秒的感动拽到想打人。
谷七弦咬牙切齿想着反驳的话，不踏实半天总算是牵到了伤处：“都怪你。赶紧的找地方找冰袋去！”
黎随“嗯”了一声，心知这是正事。他俩都有过不消停的时间，其实挺不把一般受伤当回事，痛觉神经不敏感。此时胡说八道半天精神紧张、竟然都要忽略刚刚还打了一场架。
“真神经啊，咱俩都是。”脚下步频提起来，黎随总算是没再让半个身位。他不知道谷七弦认不认路，却因他一贯的不靠谱自己领过找路任务，低头打开了导航，“现在的导航精度到这种小巷子了吗？我锁一个商店看看。”
谷七弦戳了戳他：“我有这么不靠谱吗？就这儿，别掉头了，顺着这条路贴边走肯定就出去了。导航要是那么管用他们刚刚也不至于等郭枫带路……”
二人同时顿住。
“说起郭枫……她是不是？”谷七弦还记得自己捡起了她留下的手机。但那时候他一大半脑子都不太好用，下意识忽略了很多事。
黎随“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好像是。”
二人对视、都有几分尴尬。对着今后没有再见机会的人放什么话都无所谓，可是郭枫妹子要天天见面相处的啊。
谷七弦顿时觉得肩膀更疼了，却更懒得走出去找冰袋消肿了。“她……应该是被吓的吧？就她们几个天天在群里聊的天发的东西，才不可能接受不了。”
“但这冲击也有点大？”黎随捏捏鼻子，记忆艰难地往回拽，想起其实郭枫之前就有小小不对劲——为什么邓梦琪和孔熙熙都走了，她却还在？要是还手机，她给自己还不成吗？
“完蛋，咱们十一约了出去玩……哪天来着？五号还是六号？这还约的成吗？”谷七弦头疼上了，“咱们要恋爱出柜直接一步达成吗？”
“看你愿意呗。”
“但黎随，你觉不觉得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变化。”谷七弦借着气氛所致苦恼归苦恼，但害怕还不至于，“我没有一种‘我们开始谈恋爱’的实感，但不是‘不敢置信’、而是‘没什么特殊的’。唉，要不是直接被撞破，我怀疑之后那几位就算天天和咱混一起也看不出来。”
黎随轻轻推了他一下：“先别想了，找药去。已经耽误这么久了别再慢悠悠了。”
“虽然还是一样的疼，但我人已经进入新的阶段，□□疼痛已经伤害不到我了。”谷七弦仰天长叹，“咋办啊？你说枫枫会不会已经转达到咱们身边一堆人了？是不是我们马上要迎接讯问了？”
黎随抓着他没受伤的手：“你想也没用。而且你竟然没在头一回开口之前就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你早晚要交代给所有人。”
“……我情绪都那样了，你指着我事事思虑周全？不瞒你说黎随同志，但凡我那时候理智罩的过来，我就不会扑上去把那些话说给你听——”谷七弦皱了皱眉，心想对象是黎随还真不一定，“起码得在心里先过一遍的。”这才严谨嘛。
说来挺有趣，他俩都不是容易激动的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在心里论证一万遍保证周全才不开口，却被两次意外逼的全都脱轨。
“虽然打成全员负伤超出预想，但是有这个结果……还不坏。”谷七弦美滋滋，“而且我叫的人我最后伤得最重，心里也不至于过不去。”
黎随听见这话、脑子里飞速复盘一下，眉头又皱起：“我以为充其量停留在拳打脚踢，青肿几天算了，朝着脸去都算脑子缺根弦的。就算他们没上高中，现在好几个也在上学吧？”是他错误估计了文明程度。
谷七弦哈哈笑：“您刚刚把我吓那么一大跳、说动手就动手，卸人手里东西那么快，没想到思路上这么保守呐？”
“……我那是有犯浑的时候。早过了那阶段了。”黎随蹭蹭鼻子，“打赢了又证明不了什么，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那么在有其他方式达成目的时肯定不会选这个啊。这回只是知道他们不一定肯直接讲道理……难道不是走个过场有个理由之后就可以坐下谈了吗。”
谷七弦觉得他男朋友真是个神人。“你这想法太……你设定的‘不讲理’的下限太高了你知道吗？黎随同志，您真没说错，您真的拥有很超脱的价值判断。”甚至理想主义。
这样的人，非要把自己往不安定分子的路上推，到底图啥啊？谷七弦转而美滋滋想，我这把孩子拉回正途，简直是为世界做贡献啊。
“不过除了那个往我脑袋上招呼的神经病，别人倒的确没什么太过激的行为。耍的武器挺狠、但多用于装腔作势。为啥呢？可能是因为我太帅，一怒之下失常？”
黎随：“小可怜，幸亏你时刻嘴碎表示你没大事。”
谷七弦活动活动：“耽误了，估计得肿好几天，咱回去群里编编瞎话……好在不上学，别人的伤也好藏。我这没大事，我估计我妈不会问，我爸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他好像又被支使去哪儿调查了。”
“不去你姥姥家了？”黎随随口问，“哎你说得对，真走出来了。这是哪儿啊？咱学校后面了吗？我没来过。”不过穿到街上总能找到商店。没有冰袋的话冷饮也行。
谷七弦听他提“姥姥”俩字就一个激灵。他自军训时起就害怕自己和黎随熟起来后口无遮拦，往他伤心处戳，可黎随本人倒不甚在意。
“黎随，我得和你坦白个事。”他语气沉下来。
黎随寻摸街上哪里有小超市，眯着眼睛看招牌，问：“怎么？哪儿对不起我了？放心，只要你从今天开始一心一意，既往不咎哈。”
“不是这意思。”谷七弦摇了摇头。他把黎随脑袋拽过来：“我认真和你说……我有后悔过，到今天不后悔了。可还是得和你说一声：”
“你们家的事情，你妈妈和陆耀的过去，你的出生……那些你在你妈妈存的那些文件里知道的事情，我应该全都知道。在高一开学前我就知道了。”
黎随笑容僵住。
“你从来没问过我知不知道细节，所以我也没敢说。之前一直想着等你自己提起的时候我装第一次知道。”谷七弦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但现在觉得不能这样。对不起没和你说过……一年多了，没找到开口的契机。我觉得现在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92章 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