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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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认识时黎随好奇过谷七弦对自己了解多少。
黎随那时候挺想和谷七弦好好相处，又怕他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对自己产生异样情绪，可以算是“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可谷七弦态度始终坦然没变化，黎随只当他家里也不了解，或者谷七弦听了那可能互相矛盾的只言片语没信。
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早就全知道。
开学前……那就是军训后吧，毕竟那时他们才熟悉起来。
“来，你慢慢交代。”黎随瞄到了一家小超市、在马路对面，领着他就找斑马线去了。
谷七弦觉得这位同学淡定的有点过分。“就是初见的时候，你肯定理解的嘛，我好奇你和陆耀之间是怎么回事，然后就问了小光……他知道的事比你还少，我什么也没搞明白。后来想过问我妈或者姥姥姥爷，但是小时候好奇陆耀问的那些话都被他们堵回来了，懒得再试探，事情就算过去了。”
黎随挑眉：“那你家人还挺尊重我们的。我以为陆耀那点破事早传出十万个版本了呢。”
谷七弦讪讪笑两声：其实是的，他小时候听过一些。
但是陆耀那倒霉性格搞的他和旁人也不熟，大家瞎传的故事不靠谱，谷七弦压根不信。而作为陆耀的朋友，安融是几乎唯一的知情人。可知情人在这件事中忌讳莫深，不肯开口。
“结果你知道的，军训嘛……军训时期就熟起来了。”谷七弦皱起眉头，回忆那时都发生过什么。其实才一年多点，但感觉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他竟然和黎随还有互相试探、有话不敢直说的阶段吗？“我离开基地之后问了我妈。”
他偷偷觑黎随的脸色，可黎随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在听。
“我妈……唉，说起这个我就难受。你应该从没听你妈讲以前的事情吧？其实我妈是你妈，很长一段时间中最好的朋友。”
黎随终于惊讶。
他知道谷七弦姥姥家和陆耀在同一条胡同，但住得近不代表就熟悉，更别提熟也是和陆耀熟……他这才意识到，黎靖文和陆耀那么小的时候就是同学，认识陆耀的朋友不是新鲜事。
“我妈……很少提。她发现我越来越偏激之后会把过去的故事以和缓的方式讲给我，但也停留在他们两个。她想把陆耀这个人描述的没那么疯狂，最后的事是某种层面的意外，以此不让我怀疑有一天我会疯成陆耀那样。”
谷七弦不是第一次听黎随提他曾经对于自己与陆耀相似性的怀疑，但是此刻“名正言顺”担心他、又是另一番滋味。
“可想而知，她的叙述会以陆耀为中心，还真的没有提及其他人……包括你的母亲。”
就算黎随对于自家老妈的狠心程度早有认知，此刻她青春岁月的痕迹显露，黎随体会到那究竟是多决绝。平心而论，他绝不可能做到。“我没想过……我曾觉得我和她越长越像。既然我对于交友有障碍，那么她自然比我强不到哪儿去。”
但是他认识了谷七弦，又认识了方彬、郭枫、邓梦琪，因为谷同学还接触了不少他过去的朋友……一年的时间，好像放在心里的人越来越多，可以说一句“偏离轨道”。
黎靖文说过，黎随你并不像我。可是黎随突然想问她：妈，你看现在的我，有没有一些相似了呢？
“阿姨……我……她……”难得语言系统有点错乱，黎随抓抓头发，一时不敢面对谷七弦。原来他不只是那段过往的知情人，他甚至与自己“渊源颇深”。
谷七弦快走两步超过他：“行啦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先别说，这不到商店了吗，我去问问有没有冰袋。”谷七弦跳上台阶，半转过身子冲他眨眨眼：“我当你不会生气了啊。我当初是纯好奇，要是后来知道咱俩……我肯定必须要等你，亲口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和你生这个气？黎随轻轻反驳。他想，哪怕是在今天之前、甚至在谷七弦那惊天地泣鬼神吓他个半死的表白之前，谷七弦把这话告诉他、他都不会生气。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唉，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这是喜欢吗？你是不是也骗自己很久了？黎随垂眸盯着台阶。一切有迹可循，他很早就不介意谷七弦的反复过线，他介意的只是……自己可能会有的激烈反应。
他可能一直在等一个横冲直撞进他的世界、蛮不讲理撤下他包装完美的外衣的人。渴求理解、渴求包容，渴求不需要他主动就能获得的支持。
很无聊也很无望的理想，没想到真能有人达成——竟然还是那人先一步开口。
黎随定了定神，走进了小超市。小超市内只有店主一个人，一边理货还兼收银，此刻趴在冰柜边喋喋不休教育着：
“你们这些小青年，不好好上学学人家电视里打架，觉得很帅吗？万一伤的严重怎么办？万一出点事你们的未来还要不要了？爹妈把你们养着大是让你们瞎混的吗？”
谷七弦右手按着冰袋在左肩上，嘴角含笑听他说，赞同地点头……黎随一哂，知道他是想起刚刚和那群“朋友”说的话，一点都没有现在被教育的是自己的自觉。
那店主又翻出两个冻得梆硬的冰袋：“拿着，一会儿换着用。”
黎随替他接过来：“谢谢您。”他身上的校服显眼，店主看着他背后的学校名称，惊异：“你们十三中的？十三中现在都打架了？”
谷七弦咧嘴笑：“没有没有，我们这是意外，可不能毁了我校的招牌啊。”他原本就不把受伤当事儿，现在有冰袋上来镇痛更显得浑不在意——这样才帅。
大约是学校名头太响，“证实”了俩孩子是莫名被波及，店主态度好了点：“你们之后不会再被牵扯进去了是吧？”他确认着，弯腰在柜台里翻找。
谷七弦心说，我又不是软柿子、只要对方有点脑子应该不会再来了。可这话不能直说，只好胡乱“嗯”两声。黎随尽职尽责把谷七弦乱动的手按住，让冰袋死死压在伤处。
店主没说要钱的事情、聊了两句还挺关心他们，二人也不好直接提走。黎随在货架上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东西，店主总算是直起身来：“我这儿有云南白药，你喷上药。今天别洗热水澡了啊，睡觉老实点别压着。”
黎随称是，把药瓶接过来冲谷七弦晃晃：“小同学，先松开手。”却见谷七弦表情十分复杂。“怎么？”
“……我包里就有。”他语气沉重——我怎么能傻到这程度？“我踢球受伤是尝试，一般是脚腕扭伤，所以身上常备药。”
明明可以直接拿来用啊！他到底为什么拖着丝毫没处理的胳膊走了这么久！
黎随气得想笑。可下一秒谷七弦揭穿他：“你别笑。你敢说你不知道我包里都装着什么？黎同学，我不记得卷子塞哪儿了你都记得，不会看不见杵在里面一瓶喷雾吧？”
所以谁都别说谁，犯傻都是一起犯。
凉凉的喷雾洒在肩膀，谷七弦咯咯笑个不停，店主皱眉：“孩子，你分得清什么是疼什么是痒吗？”
“老板，我是心里痒。”某人懒洋洋道。
某让他痒的对象比划了几下、见此人实在凄惨，还是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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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老板还是没要他们的钱。
黎随原本想买两根冰棍表达一下感觉，结果店主挥挥手连冰棍都送了他们：“以后别打架了就成，吃了这个就当你们答应我了。”
谷七弦按着冰袋腾不出手，扬扬下巴朝新上任的男朋友示意。黎随把冰棍举过去、谷七弦就着啃了一口：“你觉不觉得这老板有点神奇。”
“是挺神奇。”黎随点头，“而且好像挺年轻的，应该不是真店主。不过能自作主张没要钱，没准是家里的店他看一下。”
“唉，不管怎么说，是个好人呐。今天来帮忙的人你还记得吧？后来到的那波，领头的那个家里也是开小超市的，没准多年之后就会是这样子。教训几句不知好歹的小年轻，但是嘴硬心软……想想还挺神奇。”
黎随无声点点头。“可是最神奇的还是咱俩……竟然还有上一辈的渊源吗。”
“可不是吗。我那时和我妈说，是不是交友也会有遗传因素。”
黎随和“遗传”两个字较劲了十年，此刻心下竟然一片平和：“可能是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出生不在腥风血雨之中。如果陆耀没出国，如果他走了一条顺遂的路。”
那么，或许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对“朋友”的认识，不会说话不会走，你抓了我的脸我抢了你的玩具——那些我没有的童年快乐，是不是会悉数补足？
谷七弦想了一下，噗嗤笑出声：“说真的，我梦见过。”
“嗯？”
“哎说出来实在有点别扭……太早了太早了，早到我还只知道陆耀是你爸、我姥姥和陆耀是邻居。我梦见咱们在同一条胡同长大，结果你取代我成了孩子王，我力战不敌……笑死。”
黎随摇摇头：“你到底和我多大仇多大恨，做个梦都不肯给我安个好一点的人设。”
“不，或许你可以换个思路……比如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希望我们可以从小认识。不打不相识嘛，那梦没准只是前半段、甚至只是个开始。我们会慢慢互相欣赏、然后并肩对外。”谷七弦笑得眯起眼睛。
黎随记忆力那灰暗的童年时期竟然随着谷七弦的描述染上了些许色彩。他那么擅长骗自己，没准某年某月可以编织个以假乱真的过去，替换一段时光……
“不过我们不能老想着过去啊。”谷七弦又蹙起眉，摇了摇头，“黎随同志，现在你被归入我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93章 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