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反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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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熙熙觉得她七哥走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不七哥。
她家七哥偶像包袱重到吓人，哪里肯大半个假期没见、第一面是心事重重的呢。
尤其是谷七弦迎面第一句坚定了她的看法：“熙熙，你第一次听我名字的时候，觉得是哪三个字啊？”
孔熙熙琢磨了圈儿，研究不出这人是因为什么不对劲的，只好边回答边观察着：“太早了，不记得了。”而且七哥叫惯了，偶尔吐出全名来还挺不习惯。
“不过，你这名字还真挺不好一回就猜准了的。‘古’‘谷’都可以作姓，‘qixian’第一个或许会联想出‘七贤’？竹林七贤那个。这一组合就好几个了吧，还都不是你真名。”
谷七弦听孔熙熙这么一分析、觉得还挺有道理，脸色好了点。
自己就是脑袋一热才给黎随留了张纸条！要是知道最后连句话都没好好说、才不会留！好像他多上赶着似的。
……若是人家根本就知道他是哪三个字不是更尴尬了吗。
谷七弦难得这么后悔，对一件已经做了的事情还反复想着不安生。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学小满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古琴七弦，他不是那个古。这也很好记啊。
好吧，这不是他怨念自己名字不够霸气不愿意人叫全名的时候了。
孔熙熙瞧这意思，自己是歪打正着解了谷七弦的“燃眉之急”，拍了拍他肩膀：“七哥，赶紧的，我饿了。”她点点屏幕，冲着精致的美食图片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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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几乎天天能见着，五人这时隔两个月再一次聚齐，竟然还有点“唏嘘”。
分在四个班，意味着之后能见的机会就少了——十三中校舍比较奇葩，B栋是高中部，明明没几个班却分了好几层，阶梯教室活动教室一堆一堆，硬生生把高一五个班拆到了两层。
“财大气粗。”邢子俊表示，“做‘精品校’的就是不一般。”
他们原先学校虽说比十三中还要大，但是相应的、班级也要多不少。
谷七弦翻着百科：“十三中老学校嘛，当年建个学校不用费尽心思才批下一小块地。原本平房多，占地面积大。后来改建，重点学校拨款多，可偏偏十三中就要做颜色不一样的花火，不扩招，可不就空旷了吗。”
“不愧是七哥！”郑伦立刻鼓掌，捧场得很。
谷七弦内敛地小幅度点头，手往下压压：“好了好了，再说戏过了。”
几人笑作一团。
未来尚不确定，环境还未知，上午和一群新同学见面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慌，现在在多年朋友的面前终于轻松不少。
谷七弦班的语文老师方老师是孔熙熙的班主任，而蒋老师则是二班郑伦和小宋的班主任。几人交换了下情报，对老师的风格交流下感受、对各班气氛和同学吐槽几句，心理都有了些谱。
谷七弦纠结了下，没和四人说孙周正的事，更没提黎随。
前者让谷七弦很不爽、但是理由不太好说清，如果他们只是因为是朋友应和着自己骂几句，自己要是听出来、心里得更不舒服；
后者呢……后者得越提越生气，不说也罢。
不过到这时候，谷七弦也算明白了，自己这没脾气的人对黎随更是没脾气。尚且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撕扯之中。
不过谷七弦是谁？七哥从来就没失过手，就没谷七弦搞不定的人。只要黎随不天然讨厌与人接触——看他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像——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等有了进展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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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料过三巡，五个人这顿饭也从中午吃到了下午，在街上又买了点小吃后，终于是要分别了。
谷七弦骑车走，没人顺路，便第一个和几人挥手说再见。这临了才又想起事儿来：“诶对了，我们班主任对军训又叮嘱了几点、我记下来了。现在来不及了，我回家再拍给你们啊！”
——可等真到了家，谷七弦把书包里每一张纸片都摊在桌子上后，真的想撤回这句话。
叫你嘴快。
谷七弦不信邪地又找了一遍，终于确认自己是没把那张纸拿回来——正面是学校给的军训相关介绍、时间地点收费什么的，背面则是记了些曲老师特别叮嘱的注意事项，以她一个“过来人”的角度给了些建议，比如哪个牌子的牛肉酱好吃、可以带着……
通知本身还好说，早早有一份随着录取通知书一起来了，虽然自己不想面对开学和军训、一直没看过，但总之还在。
问题就出在那些笔记上了。
要是刚刚没和四人提还好，如今不光是说了，小宋这哪壶不开提哪壶地甚至还在群里求——熟人都知道谷七弦靠谱，有事就找他已经成习惯。
偶像包袱让谷七弦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锅，并且轻松自然地又要甩给黎随。没办法，这事真和他脱不了关系。
……谷七弦一开始，的确是把那句话怒写在军训通知背面的。好吧，基本是下意识的模拟——当他意识到江小满把字说得清楚、而自己是草草略过时，想着扫过的拼音和问号——
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写了一行字。他原本是想传给黎随看，但又觉得当面给他看比起直接说并不能减少太多尴尬，以黎随那倒霉性格，真的是送上门去让他嘲。于是又抽了张纸重写了一份，反复纠结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给留下了。
却不想走得急，留成了最开始写的那一张。
谷七弦盯着被错揣回来的那张，无奈地告诉自己：今天，这人算是丢定了。
区别只在于怎么丢，冲谁丢。
脑海里有个人影闪过，还未及清晰就被谷七弦给摁回了深处。
谷七弦在承认和去问之间纠结良久，实在是不想破坏精心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形象——虽然他也怀疑这人设其实没那么稳——于是决定选择后者。班里的大家基本都得记了吧？
班群建好之后没人说过话，谷七弦往下划拉半天才找到。直接在群里问暴露的范围太大了，于是他点开群成员……郭枫、郭枫……
完蛋。
谷七弦划到最后、也没找见这个名字。郭枫没改备注。这位今天唯一结识的新同学、没改备注。
为什么不该备注呢？这不应该是加官群的习惯吗？老师还特意说了一句啊？……你自己不也没改吗，竟然还有脸说。
谷七弦一人一出戏、来回声讨半天之后，复又心累地看着群成员。眼熟的名字倒是有，可难不成要让他去问孙周正？……他宁可直接回小群承认你们七哥也有失误的时候。
事实无法改变，谷七弦无力地挣扎了几分钟，知道自己再装死不理小宋就要被看出问题了。
——只好选最后一条路。
有一位最“靠谱”的同学，是一定有那份笔记的。
他的同桌黎随同学。
谷七弦近乎正襟危坐，压制到面无表情，双手握着手机。
这人还不止自己记了，比起别人还附加一项——最可能看到谷七弦留下的那一份——其实他才是最合适的对象。
可谷七弦只肯把黎随放到最后考虑。实在是没办法，他好像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一直在丢脸，永远兴致勃勃上去、又被惹到不知该说火大还是灰溜溜没脾气。
究其原因，还是他这人只是表面上不要脸、内心可注意了，但黎随却是真的无耻则无敌。
没准他俩有一天就真做成朋友了，回忆过往都是这种东西，七哥面子往哪儿搁？以后在二人相处中还抬得起头吗？
不能再想了，再想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没了。
谷七弦戳开黎随的头像，字斟句酌半天、故作高冷的表情崩过几轮，还是就写了“我是谷七弦”五个字。
少说少错，自报家门总挑不出毛病。
按下发送键、谷七弦把烫手的手机甩到床上、呼出口气可过了两秒又一个激灵，爬过去看有没有开静音……走完一套动作，心跳总算是慢慢恢复正常。
谷七弦手指压在手腕，感知着脉搏，心说我是不是得找个地方算算、最近怎么诸事不顺。
可是思及此处，感觉心脏撞了撞，他下意识皱起眉。好像用“不顺”去概括……不太合适。不太公平。
不是说对别人，而是自己就不舒服。
谷七弦倒在床上，边埋怨自己凡事要搞清楚的毛病、边翻滚着找舒服的冥想位置——
最终，善于自我反省不良情绪的谷七弦同学仰躺下，闭上眼摸索手机。然后蹭着手机壳，谷七弦从心底恶狠狠挖出藏得好好的一句话：其实我一开始就该去找黎随。
我只是一直在给自己找一个“不得不”的借口而已。谷七弦长叹一口气，终于把一直扭着的那股劲儿给正回来了。
其实回忆起当初，刚上初中的时候也是。开学那天发言的学生代表声音特别好听、他特想认识人家一下。不知道对方是哪个班、没听清名字，却已经扬言“没有我谷七弦交不到的朋友”。
这类感觉会略有差异，但大体上一样。
其实早就清楚的，自己对于黎随一开始就付出的超量关注……就是好感对方、我要和这个人做朋友的意思。
可能是人大了不像过去那么无畏大胆，也可能是这人牵涉着自己邻居、有一点点“不像好人”……
这些阻止着谷七弦毫无芥蒂地承认，承认这个“或许对我小弟有恶意”的讨嫌玩意儿、该死地吸引自己。
谷七弦懊恼地拍拍头，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真就完蛋呗，不敢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大概偏向于这位奇奇怪怪的新同学。
胆小鬼谷七弦同志，你这么讨厌做出选择，只肯“被逼无奈”着“欢天喜地”、去点唯一亮着的最后一个选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反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