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易淡

87、第87章 爆发

　　谷七弦没和黎随对过想法，但他知道二人想的相同……熊畅死活不和他们对过去的事情一定是另有隐情，而这隐情背后是什么二人心里有数，却不知如何开口。
　　哪怕不是当面对着熊畅撕开，竟然都显得残忍。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谷七弦一撇、是微信提醒。他怕再摆弄手机不方便，一股脑把其他人全设为了免打扰，这回来的一定是帮手了。

　　他心定了定，直接道：“所以呢？请问你们下一步的逻辑是什么？”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不小心翼翼了。“熊畅没把你们当兄弟——先不论这个前提存不存在——明明对等的表现是你们也不把他当兄弟啊，怎么变成你们找他随便要钱了？”

　　黎随与他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的“慌张”与“不敢置信”褪去，嘴角含笑——这回才是他的从容：“同学们啊，我发现你们非常有趣，偷换概念玩儿的可真顺手。”

　　两句话的功夫，对面沿着墙根蹲着的几人站起聚拢，目光凶狠……大约是没想到始终不敢大声说话的几位“好好学生”会突然顶上。

　　黎随见一人的手往兜里插，口袋里的东西在布料上印出个痕迹，缓缓吸了口气。他知道他们出门肯定会带凶器，但此刻见到还是晃了晃神。太阳穴突突的胀痛，黎随竟然没觉得害怕，指尖颤栗。他知道自己有点不太对，对于危险不够敏感、甚至不在意把自己置于其中。

　　“我来替你们捋一捋，”黎随拖长了话音，看着缓步往前逼的几人，思考还能控制几句话不扑上来，“儿时唯唯诺诺帮你们产生优越感的玩伴原来跟你们不是同一种人、人家的未来比你们光明得多。”
　　一人的小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人家飞远去了，你们心里不爽却没办法；谁知道飞走之后遇人不淑、竟然还有你们这样的混蛋在，你们又开心了——顶着个‘兄弟’的名头‘替他出头’，把他从两方中间的尴尬地位人为拉到了你们第三边。”

　　黎随冷笑：“熊畅傻，你们可不傻。你们会不清楚不可能一劳永逸吗？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次你们暴力压制了，还次次来吗？你们又不常驻这边，不了解情况不能及时帮忙，真的没有意义。”

　　这也是黎随为什么敢和谷七弦找人“镇压”，因为他俩现在天天和熊畅在一起，可以及时应对……如果只靠熊畅自己，他没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又瞒了。

　　“其实你们心里清楚得很，你们都混了多久了、都当‘加害者’多久了。”谷七弦知道黎随不说点什么能憋死、他现在这倒霉状态就得释放了才行。可是一人独担火力，就黎随这只知道动脑子的一会儿非被撕碎，于是他还是得出来说。

　　“所以咱也别在这儿给脸上贴金了，都是大恶人、恶到底它不香吗？”谷七弦语气比黎随要冲多了，“几位同学，收‘保护费’也好、收‘会费’也罢，你们要干就干得理直气壮一点，别闲的没事非要‘兄弟有难你帮不帮了’。你们配吗？”

　　话音落下，谷七弦把黎随往身后一拽，书包扔了出去——直直砸向那个折叠刀已翻出的小蓝毛。

　　黎随被他拽了个趔趄、但是唇角挂着笑容没落下，抓着那拉到顶头的拉链下滑，掀开衣服的同时把书包一起扔下……就算今天运动会学校不怎么管，这位同学校服外套下依旧是规规矩矩的校服短袖。

　　谷七弦觉得，但凡眼前几个有时间想想，都得被黎随同学搞得分裂……一秒义正词严一秒满脸嘲讽再一秒正正经经，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

　　但别说对方，谷七弦自己走神也只有刹那、一脚飞踢把黎随扔下的包裹着衣服甩出去，冲邢子俊喊：“趴下！”
　　邢子俊被突然发难的谷七弦吓了一跳，电光火石间对面除了被砸退的那个还有两人亮刀，黄毛袖口有金属色一闪——听见谷七弦一句大喊，终于找到主心骨，下意识抱着头弯膝矮身。

　　下一秒，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头顶飞过，邢子俊只听见当啷一声有东西落地。他立刻抬眸，见一直冲着他方向的瘦猴揉了揉手腕……而地上掉了一把未出鞘的小刀。

　　邢子俊脚脖子都是软的，踉跄着往旁边闪去——自己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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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翔被谷七弦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下意识把离得最近的这位陌生同学推到角落，扑上去踢走了掉落的刀。
　　他七哥真是一般不惹事，惹就惹个大的。

　　谷七弦前一阵和他们几个聊天，说最近可能得让他们帮个忙……帮忙打个架。金翔和几位朋友面面相觑，心说自从大家长大了四散开来，打架基本从他们的词典里删除——一大把年纪了又什么事非得上拳头？

　　金翔算了算，上回华子因为长得凶被一群垃圾挑衅挨了几下、他们气不过埋伏了一回过后，得有一年没动过手了，更别提上回的事都没让谷七弦知道——他七哥虽然不怕事，但是好好的高中生没事瞎掺和这干嘛？万一真带了伤去上课，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

　　谷七弦交待了一声之后，兄弟们心里留了个影儿、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谷七弦看上去就是随口一提，没准又是一时兴起随口玩笑而已。谁能想到今天急急叫了人就再也没动静了？

　　金翔和其他几位兄弟虽然和谷七弦一块儿长大，但没长谷七弦那读书的脑子。也幸亏如此，虽然谷七弦叫的急、他们有的还在学校，但溜出来也不难，四面八方就往一起汇。

　　金翔目光划过自己跳出来的小路口：也亏得有个女孩带路，让他们没在小巷里瞎转悠、直接便朝着这块儿来了——刚稳住脚步观察形势就赶上他七哥甩出书包动了手。

　　金翔把小刀扫远之后喘口气，迅速评估下敌我实力：他七哥当然能打，另外俩同学就是普通高中生，加上自己他就带了四个人来……还是有点悬。

　　黎随被谷七弦第一时间拽到后面、手还没动双方就陷入了难言的短暂僵持。他画在脸上似的笑容有点僵、半晌才活动开，既而又抿起愉快的微笑：“诸位还要聊什么吗？”

　　言罢在谷七弦肩后轻轻推了一下，谷七弦会意，趁着对方还没反应拳头先招呼了上去——对方手里有武器动手还没轻没重，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措手不及，没有现在停下的道理！

　　孔熙熙把愣在墙边的邢子俊拽到了墙后，压着声音怒道：“别碍事！”
　　邢子俊回神，定睛一看、原来这条偏僻小巷里人还不少：这里又有四个！

　　孔熙熙探半个脑袋观察战局，郭枫邓梦琪皱眉等着，更没想到的是熊畅也在！邢子俊刚刚被灌了一脑袋熊畅身上发生过什么，一时百般滋味在心头、直直盯着他无言。

　　大约是他目光太过露骨、听了全场的郭枫都不忍，拽了邢子俊：“别的先别管，你冷静没有？现在要你出去是帮忙还是会碍事？”

　　邢子俊也委屈着：两位大哥一开始的计划里没带着他，他半途加入后二人没机会把信息说给他听，他完全被动的接受一个个“炮/弹”、提心吊胆跟着未知剧本走——还不比几位不在风暴中心的朋友脑子清醒。

　　他手脚恢复力气，立刻晃晃脑袋：“你们就把我拽回来，黎哥呢？他是不是离太远了？”
　　孔熙熙反手拍拍他。邓梦琪道：“黎哥啥时候需要你担心了？”

　　邢子俊：“咱这崇拜也得分分时间场合吧？黎哥那身体素质还不如我，你们……”
　　忍无可忍的孔熙熙回身把邢子俊的头按到外面，道：“你刚刚是不是一次头都不带抬的？自己看！”

　　邢子俊早就被看见过、不用怕对方发现，微微挣开孔熙熙的手又往外进了两步，发现几人说得没错：黎随竟然并不狼狈……他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打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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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随矮身让过挥来的一根钢管，抬腿一脚蹬在那人膝盖上，自己借力又往后退了两步，抹了把汗。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还没到一开始找的地点，对于场地估计不足——撞破熊畅与黄毛对话那天，他和谷七弦在熊畅走后绕回来观察过，选定的地方比这里干净不少——没这些就地取材的“武器”。

　　黎随出校门时没见几人带了明显的家伙，和他想的一样：毕竟他们是找熊畅来的，熊畅再和他们撕破脸也是人数压倒优势。
　　既然如此，身上带小刀的可能性大、还不一定是人人都带。刀子用来耍帅防身还行，真挥出去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不是人人敢用——虽然第一时间几个人下意识摸刀，但后来基本都没用。

　　但是到底没按照他设想的赤手空拳发展，这片地方对着不少乱七八糟建筑废物，有的木头板子上还楔着钉子——黎随被飞来的一块木板挡了视线、险险躲过后面紧跟而来的一拳——他过得最混那一年没少招惹是非，这程度还招架得住。

　　谷七弦带来的朋友经验丰富，虽然人数不占优但应付得了。再撑一时半刻第二波人该到了，只要优势起来、对方肯定会率先停手。黎随刚刚的对手被一位朋友一拖二留住，趁着喘息的机会盘算起待会儿要说的话……

　　“不行，我得去。”邢子俊被黎随的能打狠狠意外到、又想到当时谷七弦联系的不止这四个人，但是还是没有在一边看的道理。有人拽了一下他的胳膊，邢子俊以为是孔熙熙，挣了挣：“没事我心里有数。”

　　但那人清了清嗓子，分明是个男声：“你去什么，该去的是我。”
　　熊畅站起身走出去，邓梦琪没拽住他，举起的手停留在半空、不知是不是该一起出去。

　　“不都是为了我吗？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