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易淡

83、第83章 出手

　　邢子俊就这样晕晕乎乎被他两位大哥带走了——当然，这时候要是他们扔下他他肯定是不干的，都知道要干大事了怎么可能走。所以说黎随和谷七弦倒是了解他，没白费力气。

　　三人书包都带了出来、与同学挥挥手再见，好像就是普通放学一般。邢子俊拽着书包带，说：“咱们这样出去是不是太没气势了？背着书包太好学生了吧？这氛围多诡异。”

　　谷七弦拍拍他：“没错啊，你黎哥就是顶尖的好学生啊。你随便从咱年级拽一个人都知道。”邢子俊心说，我要是不认识他还真信了。而且我说的是学习吗？谷七弦真是偷换概念的好手。

　　“我们是去讲道理的，何必那么剑拔弩张呢？你是不是还准备把校服弄脏一点然后扯两道口子？不至于哈，我们是文明人。”黎随拉上了校服拉链，“衣冠”到完美，“我们就是‘好学生’啊。”
　　然后露出属于刚出现在高中教室时那个黎随的完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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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七弦被黎随那一笑晃到，走到楼下时还差点被台阶绊一跟头。
　　“哈哈哈七哥，你这也不是不慌的吧？我心里平衡了。”邢子俊眼疾手快拉住他，趁着还没走到楼外赶紧笑了几声。

　　谷七弦扯扯嘴角：这还真没话去反驳。邢子俊看着他七哥表情变换，心里发紧、见谷七弦没事就松了手，觉得谷七弦没想什么好事。
　　果然，谷七弦绝不肯吃这暗亏，把一边揣摩“好学生的一百种行为”的黎随拉住，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绊了一下吗？”

　　黎随眉头还皱着，压根没注意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什么绊了？谷七弦同学您行行好，别给我再增加变量了ok？”

　　谷七弦把他拽停。“黎随，现在不冷静的是你吧？你知道刚刚你都超了我俩多远了吗，你是准备直直走出去？我说，既然我今天都超出一次你的预料了、能把你想说的话告诉我们吗？打配合总比你一个人要好吧。”

　　黎随还在出神，没把谷七弦这话倒腾明白。倒是直直就看见他的脸——这人比了大半天的赛、还每一项都没留力，再好的身体素质这时也带了倦色。
　　疲惫会燃尽耐心的。

　　黎随自己脾气不好还刻薄、总得以己度人，这时看着谷七弦依旧如此克制，先被倒逼着冷静下来……有那么几分怕他真的生气。虽然他也清楚以谷七弦的性子离火气还差得远呢。

　　谷七弦才不和黎随生气——要不他早就被黎随气死了。黎随此人看着好说话其实是个驴脾气，自以为是且不爱分享。可偏偏他还真的聪明，不和别人说也不算错。
　　不过谷七弦自认掌握“秘诀”，总能制得住黎随。

　　果然。黎随闭上眼片刻，然后朝下了楼梯就把着扶手没过来的邢子俊招了招手：“过来，还在那儿干嘛？”

　　邢子俊屁颠屁颠跑过来，见黎随脸色变好便放心了一大半。虽然从谷七弦刚刚“叫人来打架”的行为看他们遇到的事情不小，但是不知道为啥，只要黎哥七哥都在，他总觉得出不了事。
　　于是邢子俊也把校服又穿正了些，回忆他黎哥的日常。

　　黎随看了一会儿竟然笑了。“行啦，你们俩平时又不是这样，装也装不像何必呢？咱们仨软绵绵的好学生过去谁听咱们说话啊。不知道上次的人还记不记得我和谷七弦……所以邢子俊，只有你来‘撑场子’了。”

　　邢子俊突然被委以重任，就像回到了刚认识黎随那时被迫和他俩临时演戏，愣住了。
　　谷七弦拍拍他：“是啊。上次我们俩出现的时候已经有了‘人设’，现在你是空白的可以自由发挥。来，你现在需要模拟‘重点高中里的坏学生’，快整理下仪容仪表。”

　　“不是，黎哥，刚刚不是还没有‘人设’这回事吗？怎么您和我七哥叽叽咕咕几句之后难度增加的是我啊？”
　　黎随瞥了谷七弦一眼，没说话。

　　谷七弦冷笑一声——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在他的Plan B里咱俩就是两根木头桩子，压根不需要参与。结果被我戳破他的色厉内荏，终于肯安排俩角色。

　　不过这话他没说。黎随游刃有余的形象在外还是不能破坏的——谷七弦才不肯轻易丧失这“特殊”。

　　邢子俊看他俩飞速用目光打了会儿架，摸摸鼻子挪开目光等着。他认识谷七弦这么多年，知道他虽然和所有人都玩儿的开、但没那么放肆。毕竟谷七弦不喜欢给人压迫感，致力于“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突出自己和谁更好。

　　但现在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他七哥和黎随自带结界，谷七弦还没有轰开的意思。
　　谷七弦咳了两声，说：“赶紧的，正事。黎随你准备和他们说什么？我们得怎么配合？”

　　黎随把领口翻好：“上次我们戏做得足，现在还是无知无觉的好身份，所以要以熊畅的同学去接触他们。能不翻脸、就不翻脸。我个人感觉他们不喜欢‘好学生’——但是更不知道怎么对待好学生。毕竟原来的环境是众人逼少数的好学生，现在他们站在重点高中门口……成了‘少数派’啊。”

　　黎随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副眼镜架好，眨了眨眼：“所以我们要足够‘义正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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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子俊小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单知道对面的人不是善茬、但不知道人这么多啊！仔细想想，每次见到那群人都只有谷七弦和黎随，他听说的都是转述，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十一假期前大家离校都快，再加上他们值日晚了不少，其实校门口的人流量远没有邢子俊想象中大。他打眼一看，校大门外就站着四个，马路边上还蹲了仨——这一看就不是善茬啊！

　　可黎随和谷七弦这俩牲口直接迎上去，邢子俊咬咬牙、心说自己选的路怎么都得走下去，立刻拽着书包跟上——
　　大约是心情太过沉重，他脸上染上了难得的焦躁与戾气，倒像了几分二人随口给他安上的人设。

　　“哎，同学，来找熊畅吗？”黎随见到人愣了愣、大约是觉得眼熟……但是立即就想了起来，和人打招呼。

　　我黎哥现在早不是这副主动的样子，这得追溯到一年前吧？那时是这样来着吗，现在看好瘆得慌啊。他当初……究竟是什么变，而曾经又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们呢？从未想过。
　　邢子俊看到谷七弦眉间也一瞬染上了阴霾。

　　打头的那个是那日偶遇时态度略温和那个——一头黄毛很明显，谷七弦认出来后冲他招了招手：“朋友，你们今天来不巧啊，熊畅不在。”这是他们刚刚迅速商量出的方案：在学校门口谁都不方便、还得防着熊畅一咬牙出来。所以先得把人引走。

　　邢子俊松松垮垮拽着书包带，头一回嚣张：“黎随，这谁啊？”他无师自通了换称呼，话出口先吓了自己一跳。但正好打断了黄毛一句质疑，气氛没紧张起来。
　　他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气。

　　拿回主动权的谷七弦补上了话：“这熊畅初中同学……诶等等，要不是小学同学？就知道是他过去同学。”说罢，他把疑问的目光递过去，像是要这两人解答疑问。

　　谷七弦身上的青春期逼人，背靠十三中庄严的校门、竟然气势压了过去。黄毛旁边的纹身哥不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回复：“小学。你们说熊畅不在什么意思？”

　　黎随略往右迈一步、对纹身哥：“他今天没来上学啊……我们是运动会，今天其实有不少人请假，正好连上十一假期出去玩儿吧。”
　　谷七弦半个身子被黎随挡住，心说：神经，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替我挡了。

　　“他出去玩儿？”纹身哥嗤笑，“不可能。”
　　谷七弦攥紧了拳，心里不太舒服。他自然知道熊畅家里的情况，但这么听还是刺耳。一直以来他都尽量不因一个人的出身去看人，身边的朋友都懂得界限、更不会触碰别人的痛处，维护尊严。可现在眼前的人——可熊畅，就长时间面对着这些。

　　“那就是生病了？或者家里有什么事？反正他没来啊。”黎随说得毫不迟疑、和真的似的。他身上好学生的气质太明显——连拉链都拉好、领口翻得一丝不苟，书包规规矩矩架在双肩——这年头人人都要凸显个性，处处遵守着校规校纪的通常都是“不得不”的表率。

　　黎随在学校能被老师忽悠着各个信任他，现在就能一身以假乱真的正经让几个不认识他的人深信不疑——虽然邢子俊看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黎哥的靠谱不体现在事事守规矩当个假人，而是在和大家打成一片、积威甚重，大家都服他。
　　可这时候他这做法还更管用，真把人镇住了。

　　邢子俊今天得推节奏，一边感叹他黎哥今日装的和个傻子似的、说话实在是烦人到让人想打他，一边继续把他们计划好的话说出来：“走吧走吧，先去郭枫家，晚上还吃饭呢，别在这儿耽搁。”

　　谷七弦抓住还想和人再说几句、无知无觉的黎随，冲几人点了点头、露出恰到好处的防备：“那我们先走了。”
　　“哎？”黎随推了推眼镜，又看了那黄毛一眼，欲言又止。

　　黄毛逮住了那个表情，立刻问：“怎么，有什么事吗？”
　　缺根筋的黎随好像在后面蹲着的三个兄弟缓步凑过来时才察觉到不对，把话憋了回去，换了一句：“这些人……和你们一起，都是熊畅的同学啊？”

　　黄毛好像觉得“因为自己是熊畅的同学所以就算打耳洞染头发也被认为是好人”很有趣，乐了，竟然挤出几分和颜悦色：“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抓抓头发：“不过没上高中，现在学校管得不严，终于可以换换发色了。其实熊畅想烫发你们知道吗？可惜你们学校不让，他还觉得挺可惜的。”

　　气氛缓和。谷七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也想。话说你们别在这儿等了，我们知道他家在哪儿，你们直接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我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