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易淡

82、第82章 前奏

　　黎随发现谷七弦越来越无遮掩——当初说的那么好听，那么一副“我就是交代一下”的样子，到今天可好，一天不瞎撩个三五次不算完。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么高兴致。

　　黎随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已经能用“滚蛋”二字解决问题。但是以己度人一下，如果是他被人天天这么说、早跑路了，才不会自讨没趣……于是愈发佩服起谷七弦来。连带着生出些不安：
　　“你就还是这么笑啊？”他问。

　　谷七弦乐滋滋眼睛眯起来，笑得更开心：“黎随你知道吗，你这反应就特别有趣。如果没有你这反应，我或许还得‘黯然神伤’两秒钟，但你这句话可以抵消干净了。你知道你有多经常干这种事情吗？”
　　黎随轻轻叹气。

　　谷七弦继续：“黎同学，还请您多担待……毕竟你也不是不愿意不是吗？你脑子和我长得不一样、于是我也不说你什么，但起码可以做到诚实吧？或许有些话你不说、因为你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这些诚实还是得给我一点的。毕竟我也不是铁打的，嗯？”

　　黎随避开了谷七弦的视线，状似轻松的“嗯”了一声。谷七弦扬起嘴角偷偷笑了。
　　他可算是知道黎随最吃不消什么了——要是熊畅这件事给的灵感。黎随简直是最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最怕直白与真诚。虽然他善于恶意揣测，但是谷七弦自认自己没给他留什么揣测的余地，给不了他胡思乱想的空间。

　　于是只好逼着自己面对。
　　谷七弦忍住笑意，准备起了下节课的东西。估计不远了……这位十分难搞的同学早晚得想明白的。或者说即使想不明白，糊涂着也有答案。
　　毕竟我都逼到这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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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平静了许久。
　　高二的体育节谷七弦驾轻就熟，在赛程安排更合理的情况下短跑和跳高拿了一金一银，还参与全了班级团体的三个项目，又贡献了不少积分。

　　唯一有点伤人的是他们一贯体谅学生从不多事的班主任在赛后把他找来，递给他一张只是初判、还没合分的卷子：
　　“谷七弦，能说说最近怎么了吗？”

　　谷七弦看着哗哗哗一片红，心说，真是许久未见了。高中之后成绩波动幅度头一回这么明显啊……看，连老师都吓到了。“老师，只有我波动这么大吗？”

　　曲在童叹气：“你们一个假期过去都玩疯了吧？成绩比去年期末下滑了一大段。我其实有心理准备，但你这个，你自己看是不是有点离谱？选择题第二道，你去问问普通班的有几个人错了？后面大题有的从第一问就错，是审题问题吧？读清楚再写啊。”

　　她翻动谷七弦的卷子：“而且你和你同桌学学，人家拿满分的都清清楚楚写全步骤、你能不能别跳步？我想给你找两分都找不回来。”
　　“满分？”

　　“其实可以算满分。”曲在童点点头，“但卷面不会给满。一个是考虑到进步空间，还有就是满分卷子要审好几次、流程太复杂，所以还是找地方扣了一两分。但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能考个满分给我看看？”
　　谷七弦嘿嘿笑了两声，默默长出一口气——他生怕最近的事情拖累了黎随——他震荡惯了就算了，拉黎随下神坛绝不可以。

　　“原本成绩是国庆回来出，是咱十三中的传统。但我卷子昨天就判的差不多了、看了看你这一份还是先给你比较好。这七天哈，别出去浪了，好好补一补把状态调回来。”
　　“是！”谷七弦捞起卷子折一折，朝曲在童敬了个礼、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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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后班里要进行大扫除，黎随作为班长每次大扫除都会留下来帮忙，所以这时候也还在班。见谷七弦偷偷溜回班鬼鬼祟祟放东西，拎着抹布跟了过去：“你什么情况？”
　　谷七弦故意哭丧着脸：“考砸了，曲美女骂我。”

　　“骂你？”黎随上下大量他、心说这表情也太假了，“我想象不出曲老师会骂人。”不过看上去前半句倒是真的。但他还真安慰不出口。
　　可惜谷七弦不懂得留余地：“曲老师问我最近怎么了，我心想这怎么说啊？是说我为了拯救失足少年开展调查跟踪业务，还是说，我如今在早恋预备中……你猜哪个更吓人？”

　　黎随哑口无言。
　　他发现谷七弦现在把准了他的脉，没事就往死穴上戳，他再能说会道也消解不了。而且谷某人还会见好就收。

　　“没大事，我了解我自己，成绩上不用担心。我就是最近浪得太过头、曲老师又没见过我心电图似的初中成绩曲线，以为是什么大事。”谷七弦回去解释他的成绩，“哎其实你也是有感觉但没见过是吧？我这一开学就和你混，真的是收敛太多了。”

　　黎随没忍住：“但我说真的，毕竟高中了……你自己心里得有点数，分得清轻重缓急。”其实是他忽略了，毕竟不是人人都界限那么清晰，两边快能互不影响了。

　　谷七弦乐：“哥，我爸妈都不怎么和我说这种话了。但别说，偶尔听一句心里还挺熨帖……也没准是因为说这话的人。哎，你这么关心我啊？”
　　“对不起，这句话我无条件百分百无差别放送。”可算是找到话说，黎随半点不留情。“还有，既然已经晚走了就帮忙干活，你去把前面柜子收拾一下，我刚刚拿东西的时候发现很乱。”

　　“得，遵命，班长大人。”谷七弦拉好书包拉链、朝他抛个飞吻，朝着教室前方跑去。

　　黎随看看自己手上的抹布——黑板还没擦完，无奈笑笑，也跟了过去：“你知道东西都该放到哪儿吗？里面零零碎碎的材料码好就成了都别扔，板报组说都留着……”
　　“得令！”

　　六班的特点就是效率高，这效率高除了作为实验班必备的学习能力外还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大扫除。
　　当谷七弦和值日组几个人最后一步将桌椅归位时，邢子俊在门口探头：“哇七哥，你们搞完了？”

　　谷七弦放下一组椅子，状似轻松地看着门口那位：“嗯哼，这不都搞了半天了吗？你们不会还没完吧？”一边的黎随白了他一眼。
　　邢子俊看了六班里的人一圈，发现多少有点眼熟、属于可以串班的程度，就钻了进来：“没呢没呢，我们留的人少。七哥你们是不是已经走了一拨人了？我记得你们班是班委全留下的。”

　　“嗯，最后就复位一下桌椅，人多反而走不开，所以就留了几个人。”黎随回复。不仅如此，他和谷七弦还把那些可能要跟着他俩的人都先放走了……但邢子俊找上来，还得再赶一个。

　　“你俩是不是都忙着干活没看手机？我发了好几条你俩谁也没理我。”邢子俊小声说，“熊畅今天不是值日组，但留到现在了。我觉得不太对，过来和你俩说一声。”
　　黎随和谷七弦对视一眼——真巧。

　　他俩找了好几天上次那俩人可能的学校，到现在大概有两三个可能，决定今天放学早去找一圈。遇上人的概率很低，但是想起码确认下来是哪里。但对方可能和他们想的一样，趁着这机会再来找一次人。
　　看这样子是通知过熊畅的，那可能还是冲着他本人、希望这回双方“冷静一下”，可以再取得共识。

　　“那我现在叫人吧？”谷七弦摸出手机。邢子俊的确戳了他很多条，他想着赶紧干完活赶紧走就没拿手机看过。
　　邢子俊惊：“叫人？叫什么人？七哥你们要干什么？”其实他看见刚刚郭枫和邓梦琪先走一步时就察觉到可能这二位大佬有事瞒着他们，才会私信二人而不是在群里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黎随手搭在谷七弦肩上：“事发突然，是不是叫不来多少人啊？”
　　“没事，我之前找他们要过有空的时间，今天各大学校基本都是运动会、要不就半天，这个时间差不多闲着，不至于没人。”谷七弦手下打字飞速，“只不过没提前约，需要时间过来。”

　　谷七弦余光看到黎随错愕的表情，笑：“怎么了，这么意外？不是光有你在做事的，我聪明得很。黎哥，您的Plan B是用嘴炮赢吗？别就想着自己解决问题啊，我又不是摆着好看的。”

　　邢子俊耳朵进谷七弦自吹自擂，眼睛看黎随扭头笑，心说应该换个人过来说这事。“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呀哥哥们？那天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还准备叫人……要打架啊？”

　　黎随笑完了终于肯回复：“是，那天我们确定了对面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加上他们的对话和见到我和谷七弦的事情、没准会干出什么事，所以不想带太多人进去。”
　　“而我小时候，嗯……怎么说呢，有混的时候，现在还有一群能打的朋友。你七哥我一挥手就能招来，所以不用怕哈，也不用你们过来帮忙——省得还得保护你们。”

　　邢子俊认识谷七弦这么多年，还是会被他七哥的交际惊到——原来不只是说着好玩儿的“大哥”啊？

　　黎随看着他嘚瑟的样子觉得好笑：“行了，人叫来了吧？咱没那么多时间等，毕竟得趁熊畅下决心出门前先把人带走……邢子俊同学，你既然来了就别闲着。走，让你们看看嘴炮的威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