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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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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几人分了组,每天放学后跟熊畅一程、到没什么学生太过明显的地方就停下,一个多礼拜过去了还是没什么收获。
邢子俊那边也不顺,毕竟熊畅不配合的话,他再怎么样都没戏。
谷七弦头一回学着“循序渐进”,感觉挺新鲜、但这进度实在是愁人。
但是再想想,如果换他两三年前的脾气,连现在这一步都想不到、觉得熊畅遇上事了得直接冲上去问,没准还想着顺手解决了熊畅的“麻烦”——这和他们现在估计的“麻烦”的做法没区别。或许区别只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还是一厢情愿。
“怎么办啊。”谷七弦趴在桌上在草稿纸上无目的乱画,觉得这生活真是没劲极了。高二开头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搞得明明现在才是“日常”,他却已经不习惯了。
黎随在旁边翻书:“什么怎么办?入场式还是月考?”
“……”谷七弦只觉得又两座大山压了上来,怎一个难过了得,“别假装听不懂了同学,你知道我愁什么。至于你说那两个,你可以一周之后再提醒我,也来得及。”
“作为你最大的麻烦,”黎随非常有自知之明,“我觉得你应该清楚,我非常不擅长说好话。”
“行,麻烦先生。”谷七弦失笑,顺着他说,“你准备什么时候不再当麻烦啊?”
他们并不回避这个话题。谷七弦一开始担心过黎随的态度,可惜那时候被别的情绪压倒、压根没考虑过这一点;等他真的像黎随开口之后,一切变得完全不艰难。谷七弦甚至认为,即使完全被黎随拒绝的人,也可以毫无芥蒂的在他旁边拥有个朋友的位置。
只要黎随不拒绝有朋友。
可谷七弦比一般人得寸进尺得多,明明黎随没什么变化、他却可以上赶着把存在感刷得更强,生怕黎随忘了自己表过白。可这人脸皮比自己还厚,除了最初过于震惊,现在倒没办法让他变变脸色了……偶尔还能拿自己开涮。
黎随放下了书,第一万次问出那个问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而谷七弦耸肩:“不知道,只是你很吸引我。我一多半时间喜欢胡思乱想,剩下的那一点才倾向‘跟着感觉走’,胡思乱想的部分没法帮我做决定、只能上升高度研究更奇特的问题,所以只好跟着感觉走。我说您能停止问我这个了吗?我要是想好了现在一定找您论述过好几遍了。”
黎随只好点头。谷七弦的答案永远类似,可他还是忍不住去问,以至于把问都变得不像是认真。为什么呢?黎随害怕不够确定的答案。答案的不确定是比答案本身内容更可怕的东西。
谷七弦习惯性回答完毕,把话题拽了回去:“今天是咱俩哈。其实我想了想,如果这周跟完再没有结果,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一个是可能咱们猜错了,毕竟除了咱俩看见那回、其他都推测的部分太多了;一个是毕竟毕业一年多了,可能也在慢慢摆脱。”
黎随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想……既然已经想过这么多了,如果真的不想再继续的时候,去问问他吧。”
谷七弦:“啊?”什么情况,为什么黎随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这么莽不应该是自己的选择吗?
“当你讲究一点方式方法的时候,也可以将伤害降得很低的。”
“不是,我没问你该怎么说……你要是去说一定会考虑很多的。”谷七弦有点意外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能想到到最后了还要努力一把,实在是想不到。”
黎随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淡淡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想这么做、想试试。我之前拒绝这些,拒绝一切可以和别人产生联系的事情、觉得关心到这个程度越界了,我们都不会舒服。”
“可是我真的做了之后,感觉并没有两样。关注别人、或者说……关心别人,不会破坏我的心情,不会让我有负担。我一直定义与人交往为‘完成任务’,可是如果是真的任务、只是任务的话,我并不会这么顺畅地接受。换句话说,其实我没有感受到‘任务感’。自然而然,我也可以这样。这感觉不坏。”
黎随明明白白地把思考过程展示出来:“所以我对自己的定义方式产生了怀疑。或许这样的情绪已经是在乎呢?或许只是我把‘在乎’的线放到太高了呢?我做这些只是因为害怕自己是这样的人?”
谷七弦经常性剖析自己、可现在听着黎随分析……心惊肉跳。这样直白地阐述心思,别说是黎随这种心重的了,只要心里有点事的人都不太敢吧。
“我阈值有点高,得多刺激自己试试。”黎随目光终于落回到书上,轻轻翻过一页。笑容竟然是温和的。谷七弦知道,黎随那些浓墨重彩的情绪都是保护色、而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于是走心的时候便一定不把那些明显的情绪带出来。外显化真诚。
谷七弦突然惶恐:我这些年找了那么多破事、没几件真的做成,认识那么多“奇特的人”却几乎没人肯理他。攒了那么久的运气、直到他要放弃时才肯释放……才叫他遇见了黎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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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排班到了谷七弦和黎随,谷七弦早上特意没骑车——有了几次经验,他差不多可以摸准坐公交车如何踩点不迟到。赶上熊畅做值日,早上特意迟到的邢子俊被罚着参与,等熊畅要走时给这二人发了消息。
黎随和谷七弦慢慢悠悠收拾好东西,在熊畅下楼时和邢子俊换班、缀上了熊畅。
熊畅走到公交车站都和黎随顺路,小组成员除了租住隔壁小区的郭枫之外都只能跟到车站,再往后目标就太明显了。
谷七弦扯了扯身上的校服……快到车站了,他俩不好再跟。他指着再往前一个路口:“他从这里拐过去,但能看到过了郭枫家的小区入口。郭枫说再往那边,近处没有大的住宅区,如果步行有点远、骑车或者公交更合适一点。”
“他和咱们都认识,咱跟人上更是完全不专业、距离都不敢拉开,他一个人选奇怪的路径就算了、再有人探头探脑跟着不是事啊。而且熊畅防备心挺强,会回头看……难度有点太大了。”谷七弦叹气,“要不你现在就开始想咱们要和他说什么吧?咱跟了这么久的事要说吗?要不要多带几个保镖,我怕他打我。你说……”
黎随扯了一下谷七弦的衣服。“嘘,你看。”他们已经走到了车站牌处、不得不停下脚步。可黎随借着站牌遮挡再往那边看……却发现已经快到路口的熊畅被拦下了。
谷七弦嘴里火车跑了一半,闻言一个激灵。他小心翼翼眯着眼往那边看去,好像是有两个人在熊畅前面,可是太远看不出来是不是之前见过的——感觉穿着没有那天夸张。
“我怎么觉得他们裤子穿的一样?这是运动裤吧,不像他们风格啊。”谷七弦有点疑惑,“不是上次那波人?他们不应该……骷髅头?之类的吗,我不清楚他们规矩。”
黎随则是二话不说就脱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大步往熊畅的方向走,谷七弦来不及细想先跟着脱了、拉过书包塞进去……“哎对了!有可能!”谷七弦看看黎随再看看自己,心说对面那可能是脱了校服、裤子还没换!
他和黎随里面穿的都休闲,不认识他们不仔细看目标不大,而且熊畅和他们说话的话,分不出注意力看后面的他们。这时候过去是很对的决定!
“他们又往那边走了。”二人距离稍近之后放慢了脚步,熊畅几个走向了平时拐弯的路口。
黎随说:“觉得这里还是离学校太近吧,咱们公交车站那里好多学生,住旁边小区的人也不少。可能他们会和熊畅住的地方一条路过去。”
“那不正好。这次他和他们说话,很难注意到我们了吧?”谷七弦在他们拐弯后又大步冲起来,黎随“嗯”了一声跟着。“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为什么跟了这么久才见到他们一回了。他们还在上学吧?不管是高中还是技校,总之是个比较远又管得严的地方,他们出来一次不容易,想赶上我们放学的时间可以堵人就更难了。”
到了转角,二人刹车。谷七弦偷偷往那边望了眼:“人不见了?哦对,那是好事。他们这点时间走不远,这说明他们就在旁边哪个小路口……方便咱们看了。”
黎随说:“走。”
谷七弦深吸一口气,尽量止住手指的颤抖。“黎随,如果是你的话,想被看到吗?”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我没有那么多同情与共情能力,对我来说,如果这件事结果是我认为的好……那么我愿意戳破去试一试。”
谷七弦咬咬牙:“行,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