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假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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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和周围一圈人，都愣住了。
一提到暴力，他们想到的是什么呢？打人、勒索？谷七弦头一回发现自己想象力十分有限。他们活在一个安全和谐的环境，就算真有人欺负人，好像也很快会走向“老师知悉-家长教育-道歉解决”的流程。
而这他们甚至都没亲眼见过。说真的，谷七弦小学高年级后就没见过有人打架了，从来就没有“打架”上升到“暴力”的程度。
“校园暴力”每次出现都触目惊心、总要引起轩然大波，可这种“大事”导致的就是“遥远”。少发、低频、很快解决，好像盛行的时期早就过去，即使存在也在某偏远地区……愤怒当然愤怒，但毕竟与他没什么关系。
好像徒将“愤怒”作心安。
就连那些“有些社会”的学生——谷七弦并不是没见过——也像只是特立独行了一些，偶尔对于他们的自由放肆生出一点点艳羡。毕竟……这么年轻，能做什么呢？
谷七弦有些茫然地望向黎随：他当时看见熊畅的时候是想什么呢？虽然感觉出与什么暴力有关，但是好像熊畅也有人罩着、不管他喜不喜欢那些人，他们应该是替他赶走了想欺负他的人吧？既然赶走了，不就没事了吗？
谷七弦想的甚至是希望熊畅认清这些帮他的人，不要仅仅因为对方帮过他就一定被迫与他们交好……所谓“失足”。
可刚刚邓梦琪的话才提醒他，原来这群“恩人”不一定能解决问题。甚至他们才会制造问题。
邓梦琪见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多少有点心疼，眼眶一酸却连连摆手：“哎你们不用这样，我真的还好。老师的宝贝一共就那么几个，他们还是不敢对我说什么的。只是忽视我的存在罢了，当我是异星球的人，而我和‘我们星’关系还挺好的。”
“只是来了咱们学校之后，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觉得挺惊讶的。毕竟上来就有枫枫无差别释放的善意，完全不熟的时候就能感受到。”
郭枫靠在她身上：“我爱小姐姐，尤其是看着我想认识我的小姐姐。”
谷七弦靠在黎随旁边，问：“你想到什么了？”
黎随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梦琪的话打开了思路，我发现咱们之前想错了。或者说不是想错了，是想的太浅了。”
谷七弦想，其实黎随比自己更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吧……他在有名的“卷校”读书，虽然和同学关系或许一般，但不会有什么其它问题。成绩为王道地方的人擅长居高临下。
“虽然没聊过，但你是不是也以为是那些人作为熊畅的初中同学？或者是其他的熟人，替他解决过欺负他的人，所以熊畅不得不还和他们当朋友？”谷七弦和黎随通一下想法。
黎随点点头。“他的确是容易被那种垃圾环境抛弃的人。我以为是他的初中同学对他不好，然后他以前、境遇类似的熟人，替他教训一番之后，熊畅总想着要怎么‘补偿’。至于原因……我觉得和他家有关系，你也看过的。”
谷七弦回忆了一番，懂了黎随的意思。如果说熊畅的确不是本地人、是不知因何隐情获得的高中入学的资格，那他其实与那天吃饭的人才是更类似的，那他们是因同学关系外认识的可能性更高。而“欺负”他的人才是同学。
毕竟“同学”再坏能有多坏？有老师管着的环境，总是闹不出大事的。又不是小学生不懂事、老师拿他们没办法。
结果今天才知道，原来还真有那种事。如邓梦琪所说的话……一次反抗回去，真的有用吗？那样环境的人不能用他们的思路考虑，镇压一下或许起的是反作用。而且若只是语言，熊畅那样的性格，会让人知道吗？可谁说语言的伤害会小呢。
几人或多或少想到了熊畅可能遇到的事，只是互相小声交流了两句，像是唯恐惊动了什么。
“咳咳，”谷七弦轻咳两声清了下发紧的嗓子，“我们假设，假设熊畅遇到过这种事情，那他已经到了我们这里，发现我们都是正常人了，却还是没能摆脱过去的原因是什么？”
“那个叫什么？PTSD？”邢子俊找出了专业名词。
孔熙熙摇头：“你小说看多了吧？我觉得比起自发，他更像是因为外界原因。毕竟他没害怕人、躲人的意思，我们和他说话他的表现也很正常啊，不过就是没有深一步的接触罢了。要是真的不敢的话反应会强烈一点？”
“虽然我和他，不对，是我和他‘被我们预想的情况’不一样。”邓梦琪一贯严谨，调整了措辞，“但是我作为一个可能有类似经历的人，觉得不至于。因为你们真的很好。我接收到的善意让我遗忘曾经，我想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不会拒绝。”
黎随：“那这和我跟你们七哥想的对应上了。我们觉得昨天和他一起吃饭的人都不光是‘和他不像一类人’，而更是有意阻止他与别人的相处。”
“哎等等，为什么你们俩吃饭不叫我们！”郭枫妹子跑题、却抓住了“重点”，“我们不配给黎哥过生日吗？”
谷七弦一脸黑线：“戏过了啊戏过了。”昨天发生了什么真的是半点都不能给这妮子知道。“咱们先把正事聊完再说。黎哥，您继续。”
黎随难得与谷七弦同立场，这时候从善如流：“假设，熊畅作为‘好学生’与之前的环境格格不入，比起备受老师关注的可以冲成绩的学生、他被放养，被人欺负，然后另一群人——不一定是学校内的，但是与熊畅存在某种关系——为熊畅出头，致使他被划到那群人之中。”
邓梦琪多少见过这种事，接上：“如果他们不能长期‘罩着’熊畅，一次的出头根本没有震慑作用，只会变本加厉。而且如果没有及时的反制，会让他们更加猖狂。我们班是学校里单独开出来冲名次的班、基本与外面没什么交流，都躲着走，可还是偶尔能看到他们嘴里和手上对人不干不净。”
“……真的不管吗？”孔熙熙回想起自己的初中生活，觉得不可思议。
邓梦琪点点头：“咱们区不小，邻接好几个区，我就是在两区交界的位置。那边你说是城区、的确是，但其实位置已经挺偏了，而隔壁区的教育水平比起咱们简直是断崖式下滑。与其在那边找个正经学校，还不如混个这边的学籍。所以总有人努力搞到我们初中的资格。”
“交钱吧？”
“嗯，‘赞助费’。”邓梦琪点头，“他们总说我们都是靠他们养着的……”
“放屁。”谷七弦给出二字评价，“义务教育，靠着国家财政，关他们什么事？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道钱都进了谁的腰包。”
邓梦琪叹气：“谁说不是呢？但是老师一边心累一边拿着钱，知道他们不成材料也懒得花心思，至于那些可怜的被分到和他们一起的人……只有自认倒霉，要么唯唯诺诺被逼疯，要么咬着牙硬忍下来默默努力，要么就被同化。唉，明明是家长费心思送到教育资源更好的区，他们却这样浪费。”
“初中的话，应该还有外地生在吧？”谷七弦点了几个初中同学名字，看向孔熙熙求证。“对七哥，他俩都是外地生。但现在不是找地方工作去了就是回家了吧？我和他们都没联系了。毕竟不能本地高考，在这儿上高中没有意义。怎么了吗？”
谷七弦摇摇头，心想还是不要把他和黎随的推测往外说——那群人为什么要“罩着”熊畅？图什么？恐怕之后得更乱才是。
“只找熊畅和他说是没有用的，”谷七弦吸取教训，“咱们先确认猜得对不对再说，看看那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大家都参与进来吗？”
“当然啊！”众人纷纷响应。虽然一开始只是因这事是谷七弦召集的而感兴趣，但现在一了解，尤其是知道邓梦琪也曾经经历过……心里都不好受。虽然没可能改变这情况，但如果是身边同学的话，能帮一点是一点。
操作层面黎随来指挥：“我们不要太明显，也不能直接冲上去关心他。一切正常，只有邢子俊日常与他有接触，所以只有你去看他的日常，可以稍微加大互动。”
“然后我怀疑那些人可能会出现在咱们学校附近，大家两人一组吧，放学的时候稍微注意注意，看看他怎么回家——不用跟上去，只要稍微注意下。我们先了解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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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中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兴致勃勃参与的大家走时反而心事重重。这并不是在闹着玩儿。
谷七弦陪着黎随把教室里的东西归位。“你为什么怀疑他们可能出现在咱们学校周围？”
“我不信都到了新环境、摆脱了欺凌他的人，熊畅会不知道那些曾经‘帮他的’只有坏处。他甚至对着并不认识他们的别人都不愿意承认有朋友，证明他一点都不想获得这样的‘支撑’。我觉得他在摆脱，但是无效。”
“我几次放学等车的时候见到过熊畅，但他不去车站、往另一边走，与他登记住址的方向不匹配，可能是搬过家。”
谷七弦懂了：“所以你觉得他们为了继续……‘控制’？他，到学校来的可能性大。”
“对。”黎随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拍了拍手，“如果我们能等到，基本之前的推测就都得以印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章 假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