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72章 熊畅 ...
-
谷七弦虽然记性好、但是也是以自己为中心去记,回忆中人的黑历史都与自己息息相关,与观察-储存的黎随不是一个路子。
在他的记忆中,熊畅特别内向……是内向到谷七弦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军训时离得近、他和黎随这与全班都想打好关系的人一起找熊畅搭过话,那时候还聊过几句早饭。不过黎随和人搭上话秀了一波就算完,他自己虽然喜欢和人接触,但刚到班级、可认识的人可太多了。
谷七弦没抓着熊畅不放——他是块“硬骨头”,虽说谷七弦热爱挑战自我,但可惜还有黎随在、谷七弦只够挑战一个人的。直到熊畅离开他们班,谷七弦也没和人搭上。只记得他经常独来独往。
“黎随,你把你脑子里资料再好好翻一遍,真的没什么了吗?”谷七弦与黎随并排在小料区,慢吞吞把各种料都往碗里来一点,压低声音问,“全都不认识?”
黎随往后瞟了几眼,摇摇头:“咱们年级肯定不是。一共没多少人,我至少得看着眼熟。至于别的年级……你不能指着我全都认识,但我倾向于不是。气场不对。”
十三中高中部至今没扩招,搞精品教育、分数不低校规很严,学生都比较规矩,谷七弦到了之后都不得不收敛——虽然他之前也就是逗着玩的小打小闹而已。而这里出现这几个……
“有人有耳洞。”黎随眯着眼看了看,“至少两个人。”有两个人的耳饰这个距离就能看见。十三中上学时不让戴耳饰,打了耳洞也得长上了,只有极少数女生选择这时候就打。而熊畅旁边这几个都是男生……就黎随观察,他没见过十三中打耳洞的男生。
更别提熊畅的性格不像是能和这种男生当朋友的。黎随知道谷七弦为什么特意来看了。
谷七弦碰碰黎随的碗,说:“走,先撤。”虽然熊畅是背对他们、认不出来的,但是他俩位置正,目标实在有点大,停留长会被注意到。
黎随点点头,落后谷七弦一段时间离开。借着“有些迷路”最后投过去一眼……他眯了眯眼睛:熊畅好像在拒绝身体接触。
=
“是吧,你也觉得不对吧。”谷七弦看着黎随维持着一顿一顿的步子走回来,确定不是自己太敏感。
黎随点点头:“是不对。而且我觉得很不对。熊畅开学的时候表达过想交朋友的愿望,但看后来是完全没成功……毕竟连你那么主动的都没把他撬动,我倾向于他虽然主观上希望有朋友、但由于某种原因很难敞开心扉。”
“可是他们的气氛并不差,有说有笑挺闹腾。”谷七弦回忆着,“起码比咱俩这儿热闹多了……可熊畅其实一直没参与对话。”
黎随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参与对话的可能性有很多,一群合得来的朋友中不一定每个都外向、不爱说话的也有。我觉得问题在于,熊畅很游离,他都不是倾听然后get大家的点,而有种被迫参与的感觉。你不觉得吗?”
“貌合神离。”谷七弦说,“我都想和他说‘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气氛太古怪了。话说那几个是高中生吗?耳环看得我都眼晕,要不是和熊畅熟,我以为不是同龄人了。”
黎随摸了摸下巴:“也不是所有高中都像咱们这么正经,但你提醒我了,或许算不上‘过去的朋友’——因为熊畅自己说他没朋友——但可能是‘过去的同学’。”
“现在这年头,只要小时候搬过家、就很难说拥有以住处为原因的朋友,还是同学的可能性大。”谷七弦赞同,“是我先入为主了,记得他说之前也没朋友、就当这些是新认识的人了。也可能……他和咱们说的时候,就没把他们当朋友。”
“所以呢?今天这又是什么情况。”黎随有点疑惑,“他又不是我,说‘不是朋友’应该就不是朋友了吧?没必要糊弄咱们啊。”
谷七弦有点无语,觉得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黎随同志,您也有不懂的事情啊?咱俩是俩极端,你不交朋友只有‘熟人’,我对待熟人的态度约等于一般人的朋友。但还有很多很多人不是你我。没有很好的朋友,但是又需要社交,于是这些不值得与人提、但相处时看上去很好。”
“你想什么呢?我至于这道理不懂吗。”黎随觉得谷七弦今日份的智商已经耗完了,“你觉得刚刚他们的互动是熟人范畴吗?或者说,再往前找一找……与人交往时直接透露没朋友本身不就有些奇怪吗?高中了,如果这时候之前还没朋友、几乎说明他不好相处。”
谷七弦被黎随人身攻击习惯了,可以忽略、直接抓重点:“有道理。这个我有案例,我甚至见过夸大过去的朋友圈以展现交往技能的。如果真没有可以夸大的对象就算了,这……如果按咱们的推测,明明是有吧。”
“熊畅当时是怎么和我说的呢?”黎随找寻军训时的记忆,“我为了尽早展现能力,不显得刻意就能结交的人军训时都聊过,熊畅不是主要目标,印象没有很深。但他让我放过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被动:以前就没交过朋友……这得非多大劲才能熟识啊?而且我讨厌当第一个。”
谷七弦听到最后一句、原本严肃的表情裂了:“黎同学,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原本以为的是‘自闭少年高中终于要敞开心扉’,现在一看,人家也有不自闭的一面,毕竟有熟人嘛。只要不是拒绝交际,在高中找到与原来相似的熟人并不难,可他完全独来独往。”
黎随当然是随口内涵了谷七弦一句:但多少把自己也带了进去,毕竟谷七弦在他这儿可拿了不少“第一”。
谷七弦沉默了。那他们要怎么办呢?说到底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朋友、与他和黎随都没关系,要不是今天恰好碰上——等等,怎么感觉有不少人往他俩的方向涌来——是不是忘了什么?
黎随看谷七弦从沉思到惊愕、转了头……发现有什么发光的东西糊了过来——下一秒脑袋上被带了个什么东西——
“海底捞祝您生日快乐!”
黎随一脑子的线索全被炸飞了,只剩一个念头:他把谷七弦特意买了蛋糕、要看海底捞怎么过生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对面的谷七弦只与他面面相觑了一秒,继而哈哈大笑,抓起手机点开了相机。
生日祝福歌响起,几个人围着他俩边拍手边唱,巨大的灯牌左右晃着简直晃眼。那生日歌不知是哪里的品种、黎随竟然一句都没听过,可谷七弦明明没一句在调上却举着手机跟着嘻嘻哈哈,笑得随时都能仰过去似的……
黎随难得的一点尴尬在他的笑容中也散了。算了,高兴就行了。自己的生日有人替他这么高兴真是头一回。
“生日快乐!!”一个小姐姐笑眯眯对他说,递给黎随一个纸袋,“生日礼物!”然后另一人在桌子上放下一碗面条,祝福说了好几遍,大家才热热闹闹又走了。
黎随双手握着礼物,看对面只剩胳膊还架在桌面上顽强地支着手机,人已经笑到了桌子下面去,摘掉了头上的“王冠”:“起来了,吃饭。还有碗面条呢,快点来吃。”
谷七弦努力止笑,爬了起来:“对不起……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好笑。哈哈哈哈哈。”黎随什么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被一群陌生人围着总算是被逼出了尴尬,实在是难得一遇——而且他还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录像、永久保存。
黎随被这么一折腾,思路全断:算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刚刚他和谷七弦聊到后面已经全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谁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就算真不熟……没准熊畅也不介意。生活在人群中的滋味太好了。
谷七弦把放在边上的面条推到黎随面前:“快吃!”
黎随挑了一根:“这面有什么讲究吗?”他家过于没有仪式感,这完全是知识盲区。
“我家的话,是要分给在场所有人一人一根……”谷七弦端着碗站了起来,“让我夹一筷子,然后你赶紧吃——十八岁诶兄弟!咱们这回仪式感算足了!”
黎随看着他吸溜着面条,终于低下头,咬了一口:普通的面条味道,由于火锅吃多了、甚至觉得过于清淡。但是依旧很好吃。
心理作用果然强大……一面套路性安慰自己,一面咽了下去。
=
谷七弦第二天又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来上学——但这回运气不错、不孤——他同桌难得一遇地也趴在桌上呢。
轻手轻脚地放好书包拿出作业交,回来的路上轻声问邓梦琪:“咱黎哥咋回事?”语气中却有难掩的嘚瑟。
“说我什么坏话呢?”可黎随压根没睡。一句话送过来、谷七弦立刻坐回座位:“这不是担心您吗。”邓梦琪坐前面嘿嘿了两声,肩膀抖了两下。
早读铃打响,黎随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早上好。恭喜您没迟到。”
“早!”谷七弦快乐打招呼,“我平衡了,你昨晚也失眠了吧。”后半句声音压低了。
黎随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我‘做贼’来着,没空想那么多。”语文老师拿着默写纸进了班,“我找到点东西,一会儿课间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