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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   “你每天上学都坐车吗?”谷七弦抓着书包带,晃着身子研究站牌,“我和你说,最近一年好多公交都改线了,我都不是很认识。”

      黎大班长的崩坏是有限度的,目前同班同学在其列但尚未主动扩展至年级范围……放学的时间等车的人不少,在一群校服中间,黎随听了谷七弦的话也没冲他动手动脚。

      只是在谷七弦晃悠半天站回自己旁边时说:“骑车骑不了,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肯闲片刻却行?”

      谷七弦“哎呀”一声:“你别总提醒我我就没事。”话音刚落一个激灵——“骑车”突然成为敏感词,还有点不适应。“其实走回去也不远。”
      甚至需要故意找另一套退路,生怕姿态不够自如。

      黎随目光躲开,道:“那你倒是走啊?”

      “唉,这不是多少要考虑到病号的身份嘛。”谷七弦视力好、远远看见来车的数字就对着站牌找——啊,黎随坐这个不行。“而且正好有您同路,做个伴嘛。”

      黎随心说,你就两站路、基本上坐哪辆都到,和我这只有两趟车能坐的同路个鬼……当然,没说出口。

      谷七弦同学的接受程度是有限的,再逼一句没准人下不来台、真就上车走了。那之前假装的太平不全白费。

      谷七弦抬手手腕抵在太阳穴上轻揉,一直盯着他的黎随也下意识跟着动作,却在最后硬生生改了路线,捏了捏鼻梁:这一整天、他没细想过自己怎么了。

      但此时又一辆不达目的地的车开走、黎随难得闲极无聊,缜密的安排破了个口子,一直被严防死守的念头终于钻出来磨人。
      黎随早知自己对谷七弦多了不少耐心,却没想过有一天能到……小心翼翼的程度。

      几个月前还定义自己对人“漠不关心”的黎随并不熟悉这种感觉,他甚至不清楚感情和动作表达到哪一步算合适。

      黎随一直试图把感情量化,按份分配才行,但被谷七弦冲上来乱搅一通、界限就不清晰了——可黎随就那么扔着,也没收拾整理。

      当然,也没准备真去整理。表里不一累的是自己,黎随想了想、发现确实没必要这么自我折磨。如果不在乎干嘛还细心研究该分配多少分量?如果在乎又干嘛寻求冷冰冰的量化标准?

      他不是中二纸片人而是个人,有这瞎折腾的时间干什么不好。
      ……就比如谷七弦,总能想出点新鲜玩意儿去做。

      “你说明天班会要干什么啊?”谷七弦张望着远方还没有车来,脑筋拐走,“明天曲老师去区里开会,目前也没有学校安排,班会课是不是空下来了?”

      黎随不知道他又准备搞什么动作,但鉴于大半精力在研究个人问题、于是正常回答:“没收到通知,可能自习吧。”
      “自由安排?”谷七弦语调上扬。

      “不要偷换概念。自、习,自己在教室里安静学习,”黎随逐字解释,“没让你跑去操场踢球。顺便,或许您还记得您在低烧?”

      “干嘛这么死板。以及我明天肯定就没事了。”谷七弦满不在乎,“高中生诶,最该叛逆热血的时间,现在就开始养生有什么劲。”他光是今天就不知“随机应变”改了多少回说法。

      黎随只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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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星期三,”谷七弦摸出钥匙开门时调到播音腔准备对这一天作总结,“诶?”他大脑重新过了遍钥匙转的圈数——有人在?

      安融替谷七弦拉开了门:“你又戏精什么呢?”她穿着随随便便的家居服拿了盒冰激凌,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儿子。

      谷七弦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在:“没啥。”谷同学还是很要面子的,虽然兴奋起来会自说自话、但被人看见——这就过分了。
      即使是他老妈也不成。

      好在安融女士对于谷七弦是个傻小子这点早有认知,自认成熟女性的她才不愿意多问——如果不是谷七弦近日反常太多:
      “哎。”

      谷七弦俯身脱鞋、被折返回来的安融吓一大跳,原地跳了几下才找到平衡:“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啊!”

      安融愧疚了两秒意思意思,然后问:“小随……他现在怎么样啊?”
      又是这个名字。

      谷七弦龇牙咧嘴控诉他妈的准备刚做到一半儿,闻言脑袋又疼了疼,选择坐在了鞋柜上。

      连病症都欺软怕硬,知道等他挪精力给黎随的时候出来作祟,都回家了还不能幸免。“他可以圆你没怎么说过‘看看别人家孩子’的遗憾。”

      谷七弦到头来还是说不出黎随的“坏话”——那是添油加醋后杂糅了过多故事的结果,不适合用来评价人。
      安融过了一会儿才说:“啊……这样啊。那他一定很辛苦。”

      谷七弦眨了眨眼赶紧垂头,涌至眼眶的温度有点烫。“妈,我可能有点发烧,咱家温度计在哪儿啊?”

      十一月下旬的大帝都暖气烧的不够热,安融贴过来的手冰凉,冻得谷七弦一个激灵。但他还是往前凑了凑。
      突然需要依靠一下。

      安融揽住他、有点无措,半晌才说:“怎么了宝贝?”她家傻儿子很少往心里搁事儿,即使嘴上不肯说也会写在脸上、安融基本一读就明白事情是否在掌控,于是从不担心。

      “妈,你一直朋友很多?”
      安融摸不着头脑,但胡撸几下谷七弦的头发,认真说:“是啊,你不是认识很多?”她从小就性格外向并且能担事,是比谷七弦更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但你不经意间往外带的最多的,只有小文阿姨吧。”谷七弦环着她的腰埋头在她身前,嘟嘟囔囔说。
      “嗯……”安融沉吟,“我都没有注意到我经常提她。”

      谷七弦有些抱歉触及安融的痛处,可他太急于确认一些事了。或许是感冒让他感官不那么灵敏、对周围的事物有轻微的不受控感,想法总在变来变去。

      “人会有很多朋友,但是朋友也有很多种。有的一起玩,有的有相似的追求,有的有高层级的共鸣;还有更幸运的,是这几者复合在一起……我和靖文当年就是这样。所以,当然,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安融有些心疼地拍拍谷七弦:

      “宝贝,其实这些你不会不懂。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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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深刻的友谊也会刻在基因上传递到后代吗?

      谷七弦硬撑着酸胀的眼皮做题,心说人真是不能生病——明明早上起来时已经坦然接受黎随是他放在独特位置的朋友所以区别对待,可下午操场上被冷风一吹又开始想这想那。
      以及对过往的朋友们产生“抱歉”的情绪。

      不过好在安融刚刚一语打醒他:“弦儿,你太期望无杂质的感情了。但这从来就不是常态,而是理想。常态或许各有各的样子,但理想只有独属于你的一份……不要问我、也不要去对照你见过的任何人,你认为它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谷七弦难得没有对“弦儿”的称呼产生反抗。他只是在脑海中一遍遍重复安融的话,抚平动荡的心绪。
      或许重点不是这句话的内容。而是自己想再多,都不如旁观者给个支持。

      反正听安融这么坚定了他一句,谷七弦心里好受多了,甚至还和他妈聊起了曾经:“你当初一定没有这种困扰。”

      可安融女士笑着拍几下他的脑袋:“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年纪轻轻想这么多,干点什么都得反复好几次才行。可以往想得多时开不开心都写脸上,这回变了,我反而想仔细问问。”

      谷七弦也知道自己反复无常的毛病:将想象和现实生活分开没有那么容易,偶尔卡在其中不得要领时总要被折磨一段时间。大多最终都得以解决或者被糊弄过去……

      这次大概还是时间不够长吧。
      折腾不出结果日子也得过,谷七弦心知肚明自己没嘴上说的那么黑白分明,遇上事儿也会躲的。

      完蛋、再往后想就上升到自我批判了,赶紧撤吧!
      谷七弦趁着大脑不注意,翻出道需要费点神的思考题、赶紧将此话题按到深处。

      反正一事压一事,压着压着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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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闹钟比起往常提早二十分钟响,谷七弦匆匆拿了面包和牛奶就冲出家门——于寒风中站在车站啃面包时恶狠狠跺脚取暖:
      昨天就是被夺舍了才会扔着自行车不骑陪黎随挤公交,连锁反应到今天不得不为防堵车早起等车。

      谷七弦同学抵抗力惊人、加上心里装的事儿也三下五除二给拆分没了,感冒第二天便正式生龙活虎,和昨天硬撑没事不是一个量级的。

      评判理由是——到校后黎随定睛看他几秒作出评判,发言:“如果是用今天早到来弥补昨天的过失的话,恭喜你,份额允许之后你迟到好几天了。”

      看,此人毫无顾忌阴阳怪气,哪有半分昨天小心翼翼的样子?

      难得周围还没怎么来人,谷七弦书包扔在桌上,大大方方站在黎随斜前反过来仔细看了看黎同学。

      黎随也不尴尬,无辜状等了一会儿后发现谷七弦犯的神经只需要一人实现、就继续埋头看书,忽略谷七弦灼灼的目光……
      好吧。

      谷七弦重重“唉”了一声,没找回昨天某一刻冲破他防线的感觉——那不正好?
      大好时光,何必浪费在黎随这种没事儿就给人找气受的小混蛋身上?赶紧学习赶紧学习。

      谷七弦乐滋滋翻过这篇儿,找好借给方彬的足球周刊,出门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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