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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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随接过谷七弦递来的衣服，心想好像自己送衣服的举动意义不大，谷七弦这一跳完成去准备一千米，穿着外套就累赘了。
“哎？”能在黎随远远站在一边都凑上来的，一定是熟人——这还是个谷七弦的熟人，“七哥直接上一米六一？啊，那他得认真了。”
宋雷和谷七弦一样，都是前面几跳一次过，然后一直待在旁边看的。他不是很外向的类型、和自己班的三个同学不是很熟，看到黎随过来反而有人说话。
宋雷觉得他七哥最靠谱、他七哥现在和黎随最亲密，代换一下，那么黎随一定是个大好人。
没毛病。
“什么意思？”对于跳高黎随无甚了解，毕竟不是个亲民的体育项目——这次报名，除了少数几个人练过跳高，大多都是各班出几个瘦高体育好的凑数，权当重在参与。
宋雷去五班和谷七弦说过报名的事情，黎随那时就在旁边，知道他是比较专业的。
“我和七哥练跳高是兴趣，几乎本着‘锻炼身体’的目的训练，偶尔参加参加比赛，和人家特长生肯定没法比——所以我们跳高的特点、说白了就是缺点还挺明显，而且没有意扳过。比如，我是靠速度取胜，起跳之后背弓不漂亮；以前一朋友，是起跳就刹车、背弓完美可是助跑基本白费。”
宋雷想起个画面，笑了两声：“七哥算是我们里技术比较全面的。但平衡不好找，他顾此失彼挺严重，技术变形也不少次。通常在压力不大时学我，只靠速度起来。这个高度……他得认真了。”
黎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见谷七弦走到起跳点，原地小跳，凝神注视着刚刚调好的横杆。
体育老师一声哨向，示意可以开始。
谷七弦跨步出去、右肩内压。跨出四步之后，弧度也基本拐了出来——那么加速！
“你助跑的时候有个问题，就是你身体总是往外侧。你人要往内、身体非要较劲往外，肯定跳不好啊。”
“节奏不要乱！到了该上速度的时候在上。”
谷七弦一贯不肯十足十地逼自己认真，参加比赛的时候关键时候也喜欢“这样就够了”。这是难得的一次，他一定要跳好——
“注意是脚跟钉住再转体，把身体转正再倒！”
就是现在，起跳。
因为什么呢？因为有位嘴上说着“今天就不动了”的同学，有个嫌天热不肯出门的同学，跑了几个地方沟通就为了帮他协调出一个机会——可以说不是为了他一个，黎随也绝对打着“为同学排忧解难”的名号。
但谷七弦心知肚明，黎随那不肯好好说话的小混蛋，的确是为了他。
腾空的那一瞬、黎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其实他从未真心喜好过跳高，他不过是因为天赋被老师抓去练、慢慢也就习惯。
可这次的感受是那么清晰，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跃起、在升高，好像突然有勇气对抗，让自己摆脱沉重的引力多一点、再多一点。
挺身、后仰、收腿、翻滚。甚至没有擦杆而过的触感——这是很漂亮的一跳——可能过杆十厘米。
谷七弦抵抗着微微的眩晕感，坐在垫子上仰头——黎随拎着他的衣服，歪头和宋雷说了句什么。忙着全身晃动祝贺自己的宋雷没回复他，黎随等了两秒发现宋雷没反应，终于轻笑、转头看过来。
他大概是在苦恼是不是要表达下恭喜，对视片刻后，终于败下阵来，象征性为他同桌鼓了鼓掌。
谷七弦终于笑开，从垫子上爬起来，蹦蹦跳跳着要下去到操场……然后就下垫子时被绊了一下、踉跄好几步才稳住。
他第一时间去看黎随——果不其然，这次他们班长大人真心实意地笑弯了腰，手搭在宋雷肩上笑得一抖一抖。
也不怕人设崩坏。谷七弦默默吐槽一句，冲他挥了挥拳：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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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这临时加赛的结束，跳高比赛步入正轨，宋雷也去准备下个高度了。或许是被谷七弦猛抬二十厘米的成绩吓到，选手间气氛一下紧张。
黎随作为游荡在旁边的路人，看了两个人——一个过了一个没过——竟然有点乏味。
他之前对跳高没兴趣，初中时也只学过跨越式，今天是第一次认真看背越式的比赛。第一个便是谷七弦。
黎随无师自通地懂了宋雷刚刚忘了解释的“背弓”一词——原来真的真的像一架弯弓，背拉出的弧度清晰而凌厉。
当然，看看差点栽倒的蠢样，还是他那个傻同桌。
黎随待了两分钟，觉得无趣，和宋雷以及自己班还在的几个人说了声，离开了场地。
……好像只有谷七弦平常一点、他已经认识到的地方更多一点，才安心。
黎随知道自己心态不对、且那对谷七弦根本不可能，但还是没忍住想象了一下。“唉——”他叹气，摸出手机打开一个上了锁的便签，安静打字。
“以前想过自己一定会患得患失，所以规避风险、希望越远越好。好像应该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高兴。”
重新锁好退出。
黎随想起那天——没有多远之前——谷七弦从他手里抢走的那张报名表。那天他开了这个新的加密的便签。
以前的那个零零总总记了很久，黎随想起什么记什么，大多是关于自己的各种“审判”——他爱观察别人，自然也爱观察自己。最近一个多月，一个人越来越多的出现，频率高到黎随决定单开。
新开的第一行字是，“察言观色真是一项神奇的能力。把人看得清楚、却让人不害怕也不躲闪，更加神奇。”
黎随想替谷七弦解决问题是一时兴起，实在没想到竟激的谷七弦立刻自己担下。黎随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自己哪里表示出不想参与来。
他是个不喜欢却能做好的狠人，中考项目一千米当然在他能力范围之内。虽然拿不到什么成绩，但凑个数跑下来不成问题。毕竟没人会苛责主动承包没人要的项目的人。
否则就没良心到黎随都懒得打交道。
他绕着操场外侧朝看台走——是时候该回去了。他打着“解决冲突项目”的旗号出来，如今解决完毕，回原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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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米是个很神奇的项目。
谷七弦控制着呼吸，前面根本没想着往前冲。
据说直到大学八百和一千都是体测项目，杀了一届又一届苦命的学生。除了少数跑步积极分子，连谷七弦这种体育好、体侧不当回事的，都对一千深恶痛绝——丝毫没有乐趣，只有累。
要不也不会三千都能报满两个、一千说什么也没人填最后的缺。
两圈已过，还有最后二百米。迈过起跑线的那一刻，谷七弦终于加快了步频——冲刺了。初三的时候老师给讲应试技巧、就是前面全部匀速，冲最后的二百米，只要速度保持住肯定能满分的。
应试的成绩肯定不能和真正比赛的成绩比，就算谷七弦体育一贯好也一样。好在他心态好，原本就是补缺的。
“呼、呼。”呼吸不免重起来，谷七弦数着步子对应呼吸，确保自己没有降速——可腿渐渐无力，跟不上调配，不肯上速度。匀速跑还不觉得，到了加速阶段才知道多次试跳真的给肌肉带来了太大的压力。
在发抖吗？不行了吗？
偏偏谷七弦骨子里的狠劲儿被逼了出来，彻底转进直道的那刻——继续加速！
他以前听孔熙熙聊起过，八百到最后要撑不住的时候，就想想她偶像——虽然他们的水平和面临的困难完全没有可比性——但当你念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获得额外的力量。
可谷七弦乱成一锅粥的脑子甚至临时翻不出可以想想谁，发现孔熙熙这方法没说全，这得事先有准备才行，都到了这状况了只能硬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终点、说“快到了”——
……嗯？
那个是黎随吗？可他的“理由”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右脚落地那刻膝盖有一瞬发软，可左腿再迈进时像是突然点了体力加成，连续几步直接超了前面已经稍微降速的同学。
黎随竟然没回去吗？力量都给了四肢，头脑有点不清醒，但飞速缩小的距离让谷七弦确定了那个站在终点线外的人就是他。
十三中的运动会要求观众都在看台不能乱串，除了少数不服管的敢游荡在比赛场上，就只有他们运动员而已——黎随？他们凡事规规矩矩的大班长？
思绪还没捋顺、离终点线已经只有一步——冲！
扑过终点线的那刻谷七弦听见了裁判按动计时器的“嘀”声，他瞬间脱力，降速刹车后就要往地上歪……
“干什么？第一回跑一千啊？”但被人拽住。
手里被塞了一瓶冰水。
黎随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很用力，谷七弦脑子一点点变清醒，轻轻说：“……啊？”
“不要停，往前走一会儿，跳高场正好在另一侧走过去就差不多了。”黎随一边拉着他走一边阻止他拧开水，“你真傻了是吧？水是给你降温的，你等不这么凉了再喝，否则嗓子直接完蛋。”
谷七弦“哦”了声，觉得自己离恢复正常还很远，难得要没话找话：“我第几？”尤其是最后冲刺阶段，他脑子乱成浆糊，也不知道有没有超几个人。
黎随愣了两秒，笑起来：“七哥，您这时候还惦记着这个呢？”
这人叫句“七哥”都调侃嘲笑意味居多，谷七弦无力地挥挥手：“求求你了别这么叫，让这个称呼多点尊严吧。以及，是的我就是还惦记着成绩——我跑都跑完了，还不能关心了？”
黎随想了想，还是对他说：“第四。”
“……草。”谷七弦乐了，“怪不得你不直说。不过好歹还有个三分，不亏。”
“是还可以了。前三个都回来半天了，全是田径队，一个比一个能跑。你这作为没怎么练过的普通同学完赛，虽然被第一集团落那么远，但最后时刻还超了个人……”
“打住，打住。”谷七弦觉得矿泉水的温度也上去了些，拧开小口小口喝着，“你可以不要‘虽然’的黎大班长。”他慢慢灌下去半瓶水，剩下的揣回给了黎随——
“行了。”谷七弦原地活动了两下，肌肉还是不太能发力，但也能蹦能跳了，“走，去看我拿个冠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