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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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以前没觉得运动会有这么累人。
各班体委在非比赛时间都被征召为志愿者，谷七弦被分配到了最累的检录处——比赛前人人情绪都激动，队友对手间都聊个不停，谷七弦查个数得扯着嗓子喊，不喊个两三遍人是听不见的。
人在场都算好的，有的班级不知道是有多不靠谱，一个运动员都不在，谷七弦连找个人去叫都不行。
……爷还没比赛呢，先被耗光体力，对手们今天是真的好运。
时间已近中午，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四百米决赛，每班报了两个人，高二一班俩人没来，二班人去叫了。确认了下六个年级这项目缺的人都有人去叫了，谷七弦总算闲下来凑到自班人面前。
唐子源早看出他七哥身心俱疲，先一步开口：“哥，您辛苦了。”
谷七弦搭着他肩膀靠过去，说：“还是咱们班靠谱，就没让我催过。谢谢兄弟们了。”
唐子源哪里敢独揽功劳，连忙摆手：“黎大班长看着秩序册一个个催，提前一个项目就找齐人单独坐出来，当然错不了啊。”
谷七弦乐了。“哎，咱们班长嘛。”黎随果然靠谱。
还不止这个……唐子源想起刚刚江侯二百米赛前被派去叫四班的人、和黎随随口聊了两句说“谷七弦那里都忙疯了”。然后他们大班长就消失了那么几分钟——
再之后，等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年级每班的整整齐齐。
不过唐子源想了想，以他们班长的性格、大概是做好事不留名那种，而且黎大班长职责使然，不一定把这种提醒当事儿，这种话就不用讲这么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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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感谢这个？”午饭时间那么紧张，都没能阻止黎随同学特意放下盒饭在窗台上、郑重其事地发问。
班里的桌椅被征用了一部分到运动会布场，他俩只得靠着窗台站着吃。
谷七弦因为下午有项目不敢吃饭，把炸虾全夹给了黎随，如今见黎随这么不珍惜机会，十分没好气：“不然呢？我就多余提。班长配合体委工作这不分内的事吗。”
黎随认真地摇头：“不止啊，我还特意去高一每个班找他们的班长，要各班提前准备好，不要漏掉检录的广播。”
啊……原来是这样。
谷七弦在检录处感慨半天高一这刚军训完就是不一样，没想到其实有黎随一份。
但还是想吐槽：“……同学，这种时候，你不应该默默做事、等着旁人来告诉我吗。即使没人来，你也该接受；怎么能自己就说出来了呢？”
黎随捧着盒饭靠着窗台，颇不赞同，懒洋洋道：“做了就要说，不说也要暗示清楚。我没白白发扬风格的习惯。”但他一贯严谨、顿了顿又补上句，“当然，也是因为并不需要。”
谷七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黎随添最后一句前，他都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话砸给他，但听了后面，就被堵了回去。
突然有点心疼这个人，有点不忍心。
黎随多聪明的人，谷七弦相信他要是有意瞒着、能做到“滴水不漏”，可那偏偏是谷七弦不愿看到的。想来黎随也就在他这儿直白要感谢，旁人他不屑去主动提的。
既然如此，干嘛要自己也去成为黎随的“需要”？
他既然骄傲、既然真的做了这些，凭什么就得是“默默”？或许有人喜欢不求回报的奉献，但黎随不是。
谷七弦想，起码我不能这么要求他。
“好吧，那谢谢班长大人了。”谷七弦语气中颇多不在意，但他想、如果黎随仔细看他的眼睛，一定能找到真诚，“下午还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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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谷七弦换了个忙法——他项目多，下午比赛时段一开始就检录准备去了。但这种比赛的辛苦反而是谷七弦熟悉的，毕竟每年运动会他都一堆兼项。
操场南北两边分别是男子跳高和女子跳高，每边都同时比着两场，而谷七弦所在的高一则就是下午头一场。
“哎，七哥。”宋雷代表三班也来比赛，看见谷七弦过来主动挥挥手，“也不知道十三中今年高一跳高实力怎么样。”一开学就比赛，对于对手的实力根本没有概念。
“十三中不招体特，练过跳高的都是兴趣。”谷七弦指的是他和宋雷——他们初中在学校的跳高队，基本是老师看中了身体条件就抓过去练，练了两年还算是有点成绩，“感觉和咱们不会差太多。”
宋雷压腿热身：“七哥，你上午是不是已经比过项目了？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谷七弦苦笑：“没，你哥我今天可极限操作了，所有项目都在下午……甚至还有个一千米。”跳高时间一贯长且不确定，每人每个高度三次机会、成绩相同再加甚至再减，比多久都是有的，“如果不能及时结束，我可能还得中间跑个一千米去。”
宋雷“啊”了一声，没问谷七弦要不要鸽掉一千米——他七哥既然报了，就干不出弃赛的事情来。至于为什么咬着牙报……唉，班里若是凑不齐人，他七哥主动顶上可再正常不过。
“不说了，先来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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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校运会高一男子的第一跳，高度是一米一，到一米四前都是五厘米一加，之后则是三厘米。
每人试场地热身的举动都不同，谷七弦找好起跳点低头往回数步点、试跑两次，找老师要了粉笔在确定好的起跑点画了条横线。旁边有人奇怪地看他，谷七弦知道这一定是没有练过的。
谷七弦不愿意浪费体力，找好位置之后就坐在旁边给运动员搬来的垫子上休息，顺便研究他的对手们——每班四人，一共二十个，除他和宋雷外，还有五六个人像是认真练过跳高，在仔细量步点。谷七弦注意了下他们的助跑动作，是有底子的。
再观察，四个看起跑位置是跨越式了，剩下的量的是背越式步点，但助跑节奏不好，大概只有体育课上学过几节课。
谷七弦起身、走到跨越式起跑点集中地，地上挑了条起跑线助跑试了试，发现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能共用——的确，前面几跳的高度完全不需要用背越式，何必浪费那个体力。谷七弦的跨越式成绩虽然很一般，但和只在体育课上学过皮毛的人比还是有优势的。
稍微估计了下大家的实力——谷七弦心里有了谱。大概在调成每次加三厘米之前，就能刷掉一大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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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现在几点了？”谷七弦一跳过杆，急急忙忙朝旁边坐着擦汗的同学问。他怕硌到手腕没戴表。
“啊？哦，两点十分。”那同学答。
谷七弦心下焦急——还有十分钟高中一千米就检录了，高一还是第一个跑的年级，他马上就得走。
但他想到了一米三之前就能刷掉很多人，但没想到这个刷掉的过程如此艰难。作为一个基本跨越式一跳就过杆等在一边的选手，他看着大家一次两次三次的试，艰难过去之后再循环——
体育精神值得敬佩，可谷七弦就惨了。
没有手表的谷七弦掐不准时间，总觉得十分钟飞一样就消失，但还剩两个同学在较劲，各有最后一跳。
决定兼项的时候，谷七弦主要还是想着能前后错开、只不过没了休息时间；至于真的错不开……想过，但是没太认真。怎么说呢，错误估计对手们的水平。
那一千米要怎么样呢？谷七弦原本想两边错开下、不去一千米的检录了，但上午忙成狗就给忘了，现在更加进退两难——
“干什么呢？”某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衣服搭在了自己肩上，谷七弦的心狠狠撞了两下。“我们谷同学已经目中无人到比赛时不需要休息，站在这儿瞎晃悠了吗？”
“黎随……”谷七弦低低叫了声他的名字。
“干嘛？感动？”黎随声音中含着一如既往的嫌弃，“劳驾您伸个手自己拿好衣服成吗？我这儿帮你压着半天了。”
谷七弦回神：“哦哦哦。”他接过外套顺势穿好，连领子都竖起来。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把外套放在班里的，不需要赛间保暖。”黎随看着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发现这人纯粹是忘带了。
谷七弦裹好自己坐下，舒服到不想理他。今天天气有点凉，他等待的时间又长，其实是有点冷的。赛中看别人坐在垫子上披外套，自己孤零零什么都没有还担心着别的比赛——
现在虽然还得担心，但突然没那么大压力了。已经这样了，担心有办法吗？理是这个理，但懂得也得有个契机。
“你是特意来给我送衣服的？”谷七弦抱膝闭上了眼，静静等待体力的恢复。
黎随当然不会如谷七弦所愿：“不啊。”
谷七弦猛地睁开眼抬头，眼中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愕然。
黎随看见他的表情，偏头哧哧乐两声。“我问你，一米六一直接过行不行？”
谷七弦“切”了一声：“别看不起我好吧。就算我初三几乎没碰过跳高，但只要日常锻炼量还在，我还不至于连一米六一都过不了。”见黎随一如往常的笑，谷七弦反倒放了心，想看看黎随能干出什么。
黎随点点头，转身——走到跳高裁判那边。谷七弦目光追随他而去，心跳加快——他好像知道了黎随在做什么。
谷七弦拉开拉链，将外套往上提溜，盖住了头。黎随在和老师沟通，指着主席台方向说，老师耐心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又接过黎随递过去的纸看。
谷七弦慢慢弯起唇角。
“噗——”老师吹响哨子，“一会儿有别的项目的同学先过来跳！如果能挑战高一点的话，先把成绩拉上去。”
谷七弦跳起来，慢慢悠悠把外套脱下来，原地小跳活动有些凉下来的身体。
“这就是您的‘不啊’？”谷七弦想，黎随果然没说错，他如果做了什么、一定要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还是不止。”黎随桩桩都要算清楚，“一会儿直接去起跑点、参与第二次确认就行。检录那里，我去说过了。”他顿了顿：
“所以，加油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