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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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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最终还是打了脸,没拿到跳高的冠军——成绩与两人相同,凭借之前失误少,拿了个第二。
他回去的时候试跳的是一六四,宋雷早早过杆等在一边、眼巴巴看着谷七弦——而同时另一同学的第三跳宣告失败,现在只剩谷七弦没赛了。
而不出人预料的,刚跑完一千的谷七弦三跳全部失败,比较可惜的是最后一跳,只擦了一点点杆但是运气不好给带下来了。
谷七弦不出意外地看见黎随那种“又打脸了吧”的表情,却没能听到他和宋雷正在聊的事儿:
“没有,就算他不跑这个一千,也不一定能赢你。”
宋雷摆摆手:“黎哥你别安慰我了。”
“这怎么是我安慰你?”黎随的目光追着翻下垫子去和裁判确认成绩的谷七弦,褪去了特意给他看的幸灾乐祸,“是你七哥自己说的。他说他技术和身体条件上都不如你,能到今天这个成绩已经是超常发挥了……给他再加三厘米,还不知道会怎样。”
黎随没诓他,谷七弦一般上头都上不久,虽然喊着要拿冠军,但路上还是跟黎随实话实说——当然,最后收场于“我就不该担心你会因为我的flag倒了失望”。
宋雷“哎”了一声,又高兴地微仰头:“我们七哥啊。总有人说什么‘男生哪儿想那么多啊’,我就想说,谁还不一样、谁还不想被理解了?如果有个人会替你考虑……差别自然就出来了。哎老师叫我了,我也过去了啊。”
“嗯。”黎随让他快去,自己原地站了会儿之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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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于下午四点半,最后一个接力项目原本谷七弦也报了,但同学们考虑到“你都这样了还不如我呢”的情况,把他按在看台上临时换了人,谷七弦也因此终于获得了这天难得的休息。
黎随依然尽职尽责地时刻注意着主席台那边广播的消息,该领奖的叫人领奖,该要求检录的喊着去检录;对照着时间查看是否有本班运动员比赛,还能催一催宣委那边的稿件……
谷七弦看了两分钟,心想:这要是让我搞,是真的搞不定。黎随不愧是黎随,人家这个班长不是叫着好听的。
最后那天五班拿了年级第二——其实拼比赛成绩的话他们年级垫底,但最终的分数除了比赛积分还有观赛纪律和加油稿件,在这两方面五班表现极为出色,竟硬生生扳回来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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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您一人就给咱们班赚了八分,牛啊!”
运动会的结束就连着十一假期,加上魔鬼了那么久的老师们难得松口说月考成绩会在放假回来后再公布,五班算是开学来第一次欢腾。
而大家卸下压力后头一个想起得好好聊聊的,便是他们今天运动会上大放异彩的谷七弦。
以方彬带头,一票和谷七弦关系好的男生女生又围在了班级左后的位置——这也是他们班一个“据点”了,经常是热闹中心。
黎随那边指挥着把椅子搬回来、恢复原状完,往自己位置走,就听见谷七弦大言不惭地说:“唉,如果不是项目时间撞了,哥能给咱们班赚更多分呢。到时候脚踩众班、独占鳌头。”
呵,有意思,也不知道是谁跑个要死要活还被运动队的落了快半圈,跳高水平飘忽不定全凭运气,最后积分第二靠的是场外……
不过黎随这种场面下自不会揭穿。黎大班长气定神闲拍拍堵住路的大家进去自己座位——然后他同桌自动不敢瞎侃了。
毕竟事实如何自己早就交代给他了。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加油加油明年都加油,早晚得把四班踩在脚下。”谷七弦拍拍手,结束大家这十一前最后的疯狂,“赶紧回家浪去吧。”
主角冷下来了,自然也没人凑这热闹,纷纷离开。间或有人不解风情地提一句“回来就有成绩喽”,被一群人按着打,嚎叫着“七天后的事能叫事吗?”
谷七弦趴在桌子上笑了个半死,见黎随不为所动,扯了扯他:“同桌,你十一什么安排啊?”
黎随有一点点觉得,谷七弦在没话找话。可这种时候反而不敢点清,他只说:“大概在家看看书。看看有没有人攒局,可能得有一两场聚会吧。”
谷七弦“哦”了声,想,其实差不多。黎随在绝大多数人面前都是最正常的学生形象,更是热爱交际的人群中心,谁干什么都愿意叫着他——就好像谷七弦一样。
半个月前他就已经约了三拨人,小学或初中、规模大或小都有,除了写作业的时间基本都得在外浪。
这么来看,黎随这样的安排也很正常了。只不过他说起的时候无所谓的态度……大约与谷七弦相去甚远。
谷七弦无意评价别人的处事方式,却又难以避免地庆幸自己不属于其中之一。“哎,那……”
“七哥!黎哥!”从军训起就和他们混熟的方彬跨过来,“十一约不约一波?”
“嗯?”谷七弦话被打断,反应了一会儿才接上,“天天互相看着还没看腻,好好的假期还得生厌?”
黎随愣了愣,侧头笑开,偏偏嘴上还得声讨下没有同学爱的同桌:“谷七弦同学,您这嘴是越来越毒了啊?”
方彬故作委屈:“完了完了七哥不爱我了。您这张脸明明多久都看不厌的。”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抬手可能要抹泪——谷七弦在他慢悠悠抬手的过程中把他手扒拉了下来:“行了,别演了。”
黎随还在旁边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儿。
谷七弦这边和方彬说了自己可以、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凑到一起空的时间,另一边对于旁边这混蛋的行径咬牙切齿,顺便替他也答应了。毕竟只要黎随有空,是不会拒绝的。
某种层面上甚至他们还挺像。谷七弦是对谁都掏心掏肺,看上去再认真都不一定代表“特殊”;黎随是只剩了表面功夫,心底波澜不惊——共同特点就是热情得很。
“哎,怎么就替我答应了?”方彬收到二人准话之后打个响指走后,黎随终于肯暴露本性,趴在桌上笑着看谷七弦,“我是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我有读心术。”谷七弦颇不耐烦,“不行吗?”
黎随见他同桌貌似真的有点心情不好,也不再继续那副欠扁的表情,爬起来收拾东西——十一回家,带回去的书和作业不少,今天运动会竟然还有老师补了几张卷子。
看黎随如此“善解人意”不再继续,谷七弦反而不太适应,感觉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刚刚回方彬的那句话,让谷七弦又想起当初小群里他们对于自己的评——的确,谷七弦知道,那句话的风格很黎随。
不知道黎随有没有发觉。
更不知道黎随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用这样的语气反怼之前、想说的是什么,而又是因为这样的被打断多带了些火气。
他皱皱眉,觉得事情来的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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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的假期一贯给得足,但过去得照样很快。谷七弦和朋友们聚了几场、对付完十一作业,也又该开学了。
而且还要面对月考成绩。
为了十一长假借来的两天,一天运动会耗掉了,另一天不上课、只让学生们来拿成绩,然后当天答疑。作为高中部的特殊规定,连十三中的老人都没经历过,还挺新鲜。
学委傅迪从老师那里领来了成绩条下发,排名也贴在了黑板侧,一时间人乌泱泱地涌过去,座位靠后的谷七弦愣是没能挤进去。
好在捏着一把成绩条的傅迪撤了出来,谷七弦抓着她先要走自己的……当然还有黎随的。
最亮眼的便是黎大班长成绩条最后三列的三个“1”。
“啊,我们黎哥。”看排名的人群也飞速传出这样的感叹,“文理全科排名三个第一啊。”大家除了关心自己的排名、便是要看看这榜首的大佬是哪位。
谷七弦看了看自己那个总排“第六”,又看看黎随那明晃晃的三个第一,心说以后再也不敢吹自己文理平衡了。
人家这才叫平衡。
黎随大概是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有信心,气定神闲坐在位置上等着——不出意外地看着“工具人”谷七弦帮他拿回了成绩条。
“给你。”谷七弦递过成绩条,语气里难掩羡慕,没好气道,“大学神。”
黎随对他也不谦虚,扬头示意“帮我拿成绩条是你的荣幸”……然后在谷七弦撤手之前抢走了,笑得十分嚣张。
谷七弦攥了攥拳,还是什么都没说——黎随的成绩,的确让他有嚣张的资本。
十三中的成绩条上内容非常多,除了自己的每科成绩外还有各科的年级平均与班级平均;最后文理总排三个排名之中,只有理科差了生物一科,别的都按高考换算。
谷七弦的优势在于文理都很强,语文突出,所以总排还比文理各自稍微高了点——结果黎随这不是人的向谷七弦证明,也是有可能无法拉高成绩的——因为到顶了。
“同桌,”看完排名单的第一拨人要奔来他俩这里了,谷七弦这点时间不肯用来状似生气——反正也收不到回应,“恭喜啊,你真的很厉害。”
谷七弦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说一句什么。
没想到出口的是这一句。但更没想到的是……
“砰——”黎随手中一直转着的笔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