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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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明天见啊。”曲老师抱着本子冲学生们挥了挥手，有几个人上去问问题，大多数人拎着书包就走了。
谷七弦只得又把两本书揣进书包。隔壁黎随比较惨，还得把谷七弦折腾出来的笔塞回去。谷七弦忍了两秒没忍住，嘻嘻嘻笑了两声，又合上眼倒桌子上了——这样就不用看黎随的表情。累了，没精力再吵。
黎随察言观色，点点他桌子：“什么情况？”
“起的太早了，困。”谷七弦打了个呵欠，“睡得比军训时晚好几个小时，却六点钟就醒、想再睡也睡不着。”现在这起来好几个小时了，困意又袭来、一时半会儿还过不去。
黎随顿了顿，才说：“那你再趴一会儿？不走吗？人差不多都散了。”他们几个班委倒是被留住开会，但谷七弦又不在其中。
谷七弦闭着眼睛摆摆手：“别管我了，你们不是得办公室集合吗？我妈一会儿来接我，我俩……”在‘去我姥姥家’脱口的前一刻，谷七弦抖了一下、紧急驱散了瞌睡虫，“我俩有点事。我等她到了联系我，不着急走呢。”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谷七弦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黎随点点头，没注意到谷七弦的异常，拎上书包和坐他前面两排的方彬走了。
谷七弦待到人出了班门，才慢慢爬起来，打开微信检查消息、松了口气。比起原先的怕提起初遇尴尬，他现在可是更有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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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随和方胖胖的熟悉可算是纯靠着谷七弦——不得不说，虽然黎随自己就很擅长交际，但明显不如谷七弦“浑然天成”……不怎么耗费心力，简简单单就相识、熟悉，然后三两天的功夫就认定了这人是不是可深交的。
然后因为有谷七弦在其中，自己自然就也和对方熟悉起来、成为朋友。都不需要新一轮的介绍、相□□估，好像只是因为“是七哥的朋友”，便自动成圈，划到“自己人”的范围内。
黎随更是春风化雨慢慢渗透的那类，只要有意交往，没人会不习惯黎随的存在。他清楚自己走心的成分收着呢，却偏偏有让别人走心的魅力——大概是自己太过靠谱的缘故。
黎随乐乐，心说我也用心了认真待人了，倒不至于还给自己安个什么不好听的名号。所谓“收着”……也只是相比起来，没到敞开心扉的那一步而已。朋友还是当朋友的。
方彬定着个“文艺委员”的头衔，此刻有点心慌慌：“黎哥，老师是不是就看上我演戏来着？可剧本不是我写、人物不是我设计，这活儿我干得了吗？”
黎随伸手搭在方彬肩上，揽了他一把：“干都没干呢先说不行？而且文艺委员也不一定要自己是个文艺标兵啊，你能号召下组织下就行了。有才艺的那么多，军训准备文艺汇演的时候不少人都有技艺傍身、上报过，老师又不是不知道，这不还是定了你吗。”
方彬长出一口气，道：“班长大人，你当这个班长是真的靠谱，我有种久违的被罩着的感觉。你这个罩着吧……和咱七哥还不太一样。”方胖胖惊于自己这高中生涯一上来、竟然就认识了俩大哥：
“你这个吧，是有理有据信服之后心安；咱七哥呢，那是‘纠结什么干就完了’，明明实质解决不了啥问题、被他一‘忽悠’吧，被感染地还真不觉得是个事儿了。”
一个摆出一二三来告诉你你可以，一个说我这么牛逼我都相信你你当然没问题……这都什么神仙。
黎随“嗤”地一声乐了：“你七哥，安慰人是一套一套的。”就是自己还咋咋呼呼——知道没大事，却还是得宣传的满城风雨才好。黎随回头看了眼，谷七弦还没从班里出来，也不知道万一睡着了能不能被叫醒……希望他关了手机的静音。
班级离办公室有点距离，黎随边走边往两边看，发现这奢侈得要死的十三中其实有几个小教室在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借来开班委会。他太有经验了，如果找不出个正经地方搞出开会氛围，效率过于低下。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方彬指了下、让黎随自己先过去，黎随点点头，愈发放慢了步子。曲老师还被堵在班内和上去问问题的同学聊，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不用着急。
但这思绪顺着顺着，不知道哪里顶到了岔路口，就一点预警都没有地偏向了谷七弦刚刚说的话……他和他妈有点事。
黎随手按在侧墙上，随着走动向前划着。
从军训时谷七弦的话来看，那里是他姥姥家，估计也就是他妈妈长大的地方。而谷七弦和自己同一级，那么推测一下，肯定和陆耀差不多的年纪。以当年胡同的热闹程度……一定是认识的吧。
黎随停住脚步、按了按太阳穴。他扭头看了看指路牌，转了个方向，迈进了楼梯间。
办公室那里肯定已经有同学到了，就算没同学也有老师在。黎随可不想一上来就多线程工作。
办公室这边的楼梯走的人少，还算安静。而且……黎随贴在窗户边上。这里能看到校门口。
陆耀当年和谷七弦的母亲会不会还做过同学？谷七弦既然认识小光还能为他出头，两家人应该还挺熟悉的吧？但是有没有熟悉到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据黎随所知，当年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太多人知晓。
要不他也不会被蒙在鼓里那么多年。
以谷七弦的好奇心，肯定是会去问的吧？那么谷七弦能问出个什么结果呢？自己又会是个多‘可怜’、还是‘可恶’的形象？
其实黎随今天一开始就在观察谷七弦的态度。军训结束、俩人也熟悉来了，问问家里人关于自己的事情很正常，没准谷七弦就知道了……
可谷七弦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该贫的时候贫，该怼的时候怼，说话做事既没有嫌隙更没有莫名其妙的“可怜他”——天知道谷七弦今天来之前黎随担心了多久。
哦，发现没有之后，你终于肯承认你之前在担心了。
黎随摸出手机，来来回回打开一堆软件再挨个关上，一套动作之后终于冷静下来。
担心是真的没用，谷七弦可以问的对象天天和他生活在一起，黎随还能想到办法拦着不成？要不寄希望于谷七弦的好奇突然消失？不太可能的，谷七弦没第一时间把这打听到就是奇事了。只要自己出现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能刺激到谷七弦想去问。
最可怕的是，他完全无法控制谷七弦听到的答案。瞒得再死、或者说越是瞒着，越有流言，都不知道谷七弦能听到多么离谱的回答。谷七弦这一看就是幸福家庭出身的小孩儿，得作何反应？
假期刚刚清理过的纱窗滑溜溜的，黎随手搭上去、几乎没受阻碍地往下滑，多次找不到着力点的感觉很难受。他变换用力，视线跟着手指挪动——目光一凝。
他捕捉到了那个原本是单肩挎着书包、结果“不堪重负”，扯着书包带偷偷变为双肩承力的踉跄背影。
没忍住唇角弯起。
这么沉的书，为了耍帅还单肩背，是不是脑子不太好用？背起前还得左右看看有没有熟人，也是不嫌累。
被谷七弦这无知无觉地一逗，黎随刚刚的烦躁突然就消失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靠在角落里又放松了两三秒，下了楼。
谷七弦反正是早晚要知道的。若是如此，不如就让他从自己嘴里听到最完整最真实的版本。
黎随知道，自己早晚能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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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闯进车里，把沉重的书包往旁边一扔，重重吐出一口气。
安融往后视镜里扫了眼：“干嘛，不方便你耍帅了？”
谷七弦大多时候对于他这明察秋毫的妈还是很实诚的：“是啊。不过就这一天，之后没这么沉了就还好。哎呀放心吧，我又不傻，我还能真的为了耍帅搞伤自己啊？”
安融女士头疼地点点头，怀疑这傻小子真能干出这种事。谷七弦有的时候活泼过头，一脚就踩线上了。挺好一孩子，没事总在规则旁边起舞，也不知道遗传谁了——
内心吐槽到这儿，安融不肯再想了，道：“走，咱先去接上你爸，然后去姥姥家了。”
“！我爸回来了？”谷七弦抓着前排座椅探头到了安融旁边。
安融把他脑袋按回去：“是啊，他落隔壁市然后高铁回来的。我看时间还来得及就让他等在车站咱俩过去一趟……反正也不远。他说你明天就高中生了，开学前一天总得一块儿吧，就赶回来了。”
谷七弦撇撇嘴：“所以他还要走啊？”
“也就待个一两天吧。你也知道他现在在那边盯项目，收官阶段走不开。”安融说，“不过也快完了。唉，我们也想过，两个人都这么忙，你……”
谷七弦赶紧摆手：“别别别，别提什么为我牺牲。我挺好，你们努力找你们最舒服的方式就好。”自从听了黎随爹妈那故事，谷七弦是更觉得自己成长环境优越。
大概安融也想起她和谷七弦前两天聊的事情。
“哎，小随他……你俩还好吧？”
谷七弦一提起这个可不困了：“好得很。我俩现在真成同桌了。”
“你没和他提这事儿吧？”
“没。”谷七弦摇头，“我啊，我才不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愿意提起是他的事情，我不会主动提的……我又不是真没心没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