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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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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随被谷七弦一巴掌呼醒时,难得的茫然。
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又睡着了,而不是半梦半醒浅浅歇一会儿——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的缘故。
他第一次坐起来的时候头晕得很、眼前一闪一闪着黑影,像是不断被重击。可是掀开眼皮、却看见正对着的那位小同学比他还茫然,眼睛睁不开,别别扭扭地贴在冰凉的墙上刺激自己清醒……
虽说谷七弦最近各种奇葩清醒大法,可今天虽然头疼、但是心情轻松,便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吧,其实是自觉自己这么说话也不会再让谷七弦有什么误会,那自然是想笑就笑喽。
这么想着,脑袋的阵痛都消减了不少,黎随套上衣服叠被子,开始了按部就班的一天。
说按部就班……其实并不一样。他手上不自觉地泄了点力,而同时轻轻弯起了唇角。
他是一贯不肯先迈步、只安稳地等着别人送出越来越多的。只有自己不走心、而别人顺着他的状态,才会让他安心。于是原本谷七弦的各种示好,对于黎随来说并不算少见——如果不是自己露给他的性格出了些问题的话。
把被子叠好后摆在床尾,黎随顺手把对着的谷七弦的“豆腐块”的棱角再压出来些,然后边撤边抹平床单,拍拍手下了床。
手指有兴奋时的轻微脱力,黎随松开梯子时感受到从指尖到小臂的一股酸麻,于是只好两手互相按按指关节,然后笑自己因为人家一句话精神亢奋到现在。
黎随,这都不像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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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熟一点”的谷七弦现在是一点不在意黎随的冷脸了——过去或许还暗暗害怕这人这样才是常态、怕他只是会花精力来应付自己。而现在……
现在黎随会冷冷看他一眼,表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爷没空伺候你。
妈的好气。
对的,现在不是谷七弦不敢问,而是问了之后也没结果。他不清楚要是自己之前在黎随冷脸的时候硬要和他聊天会是什么结果,但现在把他硬邦邦给捅回来,其实心里还挺轻松的。
因为昨天的话没白说,显然黎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谷七弦不知道黎随在多少人面前能显示出这一面,但直觉不会多。毕竟他连主动迈一步都那么不熟练……
好在谷七弦只需要黎随给这一步的反应。
谷七弦一边腹诽这一步竟然是黎随先走的、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一边又有八成的确认:要不是黎随主动这一步,他自己得围着一直绕圈子却不敢踩到线上。
黎随怎么想通的?自己进度有这么快的吗?
谷七弦脸皮再厚也不敢直接问黎随去,于是自顾自认定为黎随比自己还害怕对方是先倦的那一个,一时勇气逼上头就说了。
啧,归根结底是自己沉得住气。
谷七弦在黎随这儿得不着什么好脸色,于是把顺手拎来的水瓶塞给他之后就冲郭枫挥了挥手——郭枫妹子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了过来,学着他俩坐在马路牙子上。
“唉,我怎么觉得咱们都好几天没见过了呢?”郭枫往周围扫了圈,飞速摸出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再揣给谷七弦和黎随一人一块,“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谷七弦道:“是啊,男女生分练之后休息赶不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真是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然后想了想,把牛肉干先放回了兜里,而那边的黎随则是轻轻到了声谢,说:“不过明天结束,再过几天就开学了,真的是要天天见了。”
谷七弦背着郭枫狠狠白了黎随一眼——我和你说话就是空气,人家小姐姐你就认真回复了是吧?懂装不懂的谷七弦哼了一声,懒得理他了。
郭枫双手按着脸,让咀嚼的动作没那么明显,闷闷说:“是啊,要开学了。假期闲着的时候盼着开学,如今真要到了,又开始慌。”
“嗐,谁不是呢,”谷七弦自来熟也是分程度的,像郭枫这种随眼缘的、说话更无拘无束,“我荒废了一个假期,没看书没学习,天天疯着,别说功课能不能跟上,规律的上课想想都犯怵。”
郭枫猛点头:“尤其是最近几天晚上的高中衔接教育,一针针预防打下来我真是慌得一批,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此掉队一落千丈了。”
谷七弦这等自信惯了的人,听到此处也不由“悲从心来”——就这军训时期,都有人聊着高中某种天书一样的知识,谷七弦半个字也跟不上,恨不得穿回中考完时、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读书:“完蛋,这不就完蛋吗。”
黎随那边“咔”一声扣上了水瓶,谷七弦觉得他是恢复了元气,道:“你俩别在这儿营造恐怖气氛了,你一句我一句,没事也得互相给吓出事儿来。”
郭枫沉吟片刻,目光坚定起来:“黎哥说得对。”然后扭头再“教育”谷七弦,“七哥,我觉得咱们不能这样,不能妄自菲薄。中考成绩差不多着进来,同样的知识还能差出花儿来不成?”
谷七弦张口结舌,怀疑黎随有什么洗脑能力,愣了两秒转头给了他一巴掌:“你,一边儿去。本当代堕落高中生不与你为伍。”
黎随手臂搭在他肩上笑个不停,谷七弦一时难以判断这人又演呢还是真觉得好笑。啧,反正如今是后者的话已经不奇怪了。
郭枫也跟着乐,说:“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了这么多年学生了都习惯了。还是想想明天就能回家了吧!我估计我今晚得睡不着了,太快乐了。回家就能吃好吃的了!”
老实讲,这里的饭并不难吃,可每天来回来去就那几样,吃的时候限时、还不能说话,真是偌大的折磨。
谷七弦跟着郭枫的话想象着,没过脑子就开口:“我回去洗个澡就先去我姥姥家。跟她说好了,我军训完第一站就是她那儿,我要吃肉!我要补!啊我姥姥做饭真的太好吃了。”
郭枫跟着应和:“羡慕了!我爸妈做饭都一般,有时还不如我对着菜谱瞎搞出来的好吃。”
“改天你来我姥姥家吃饭?”谷七弦见郭枫有犹豫,立刻说,“没事,她老人家可喜欢做饭给人吃了。我以前关系好的同学都去吃过饭,我姥姥隔三差五还嚷嚷着要我多找点人一起,要不她做一顿也是剩……这次没提前说,下次吧!”
郭枫立刻笑开:“这可太好了,我正好去取取经。怪不得你这么外向,这是遗传吧?”
“可能隔代遗传?我妈就没这样啊,不过我挺喜欢是真的。我姥姥就,典型的胡同老太太……”谷七弦话及此处、终于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然后飞速补完了后半句,“挺热情的,喜欢招呼人来家里。”
黎随是不是半天没吱声了。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我姥姥”是谁,他现在说这么细了,黎随不可能不想起他俩当初是怎么遇到的了吧?
谷七弦下意识抬手、搭在黎随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手上,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倒不是还嫌那第一面尴尬——那是个意外、但意外的造成了他俩现在还挺好——他是不想回想起黎随在他到之前、与陆叔的对峙。
虽然现在立场偏到爪哇国、认为黎随做什么都总有理由,陆小光那倒霉弟弟是被这年少不懂事的小混蛋误伤的,以后总有机会解释清楚……可这到底是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黎随突然又听到会是什么态度,不知道那天黎随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巧的是,谷七弦刚补完这句话,那边就有个女生叫郭枫,郭妹子风风火火就去了,没看到她旁边俩人尬住。
“我……那个……”谷七弦不想冷场,只得瞎找词开口,“其实……”
黎随终于有了动静,他动了动手,把谷七弦那只一起抖落了下来:“你干嘛?还怕我暴走吗?”
谷七弦承认自己的反应有一点点过激,但更确认黎随并不是对他刚刚的话无动于衷。
于是他决定借此机会问。
“你那天……”
“这件事我不想说。”黎随却早早想到,直接打断。
但出乎谷七弦预料的是,黎随虽然干净利落地打断,但语气并不冷冽,只是在陈述事实。甚至,他好像为了照顾谷七弦的情绪,特意放缓又解释了下:“我不想说。和对象无关……就只是,我不想提这件事。”
谷七弦偏头想了两秒,然后重重地点点头:“好,那就不说。你不想说就不说,要是有哪天真的想说了,我欢迎。”
但我才不要听你给我讲、然后我可能控制不住回你一脸讶异震惊——黎随那么敏感的人,忍住、瞒过他好难的。
谷七弦叹了口气,感觉出自己越来越心软了。他连那时的黎随一定早就做好准备的“惊讶”都不想给他。
安融女士,你说我要不就问要不就放别纠结了……唉,我现在可算是不纠结了,希望你不要给我个不好接受的答案。
毕竟我脾气没黎随好,没准到时候得比他还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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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谷七弦同志“乌鸦嘴”的技能点得早,再怎么许愿也只起反作用。
军训最后一天只有分列式,作为排头昂首挺胸好好亮了个相、自觉帅倒了一片人后,谷七弦被开车来看汇报演出的安融女士直接接走,没跟大部队。
“正好到附近有点事儿,和你们老师说了我开车过来。我一会儿去取一份资料,你稍微等会儿我就成,时间不长。”
谷七弦心满意足地躺在后座,心说感谢不知名的某位当事人当他享受了专车待遇,美美刷着终于回到怀抱的手机看消息——但从后视镜中几次去看安融,还没忘“正事”。
于是,迂回的在回家的车上吐槽完他们教官刚收到的恋人寄来的新手表、听他妈感叹“你们教官好帅”几个回合后,谷七弦终于抛出了真实的疑问——
然而收获答案后,谷七弦仿佛军训后遗症突然冒头、整个人立刻坐有坐样:“什么玩意儿?谁?他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