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22章 ...
-
谷七弦揽着邢子俊,僵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该笑。
邢子俊虽然不懂他们五班的爱恨情仇,可是见整个人搭在他身上的七哥僵了,于是他也象征性僵一僵。
然后闭嘴装石头——偷偷去看那位一句话招了个误会的人——是叫黎随是吗?和他七哥关系不错的样子,那句话的意思是拿我开玩笑吧?这肯定得关系挺近才行。
谷七弦原本以为邢子俊能开口解释一句,毕竟这位同学有生怕别人因为自己尴尬的毛病……但是忘了这孩子认生,现在是来他们寝室串门,屋子里除了自己他谁也不认识。
于是一时竟没人开口。
明明直接说清楚就完的事儿,竟因为这不长不短的冷场,愈发尴尬起来。
谷七弦察觉到不对,立刻用眼神安抚、把邢子俊推向旁边,一边微抬头,质问黎随的样子:“你什么意思?我带个同学过来拿个东西都不行吗?非得让人家在外面等?”
他余光瞥向孙周正——说句实话,他也不想好声好气地和这位同学解释清楚,他误会了这种事、得让他自己察觉,然后没脸——果然,孙周正这才注意到邢子俊这个更为陌生的面孔。
怎么说都军训了好几天了,虽然不在一个寝室会没那么熟,但是一个班站一起,要是自己班的多少有印象——这个人他是真没见过。
原来黎随说的不是他。
黎随捏捏手指,说:“谷七弦同学,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和子俊开个玩笑而已,你干嘛上纲上线?”与谷七弦不同,他语气依旧是平和的,有些许玩笑意味,让人松口气。
什么玩意儿?这俩人认识吗?
谷七弦大脑飞速运转:没道理啊……然后他注意到黎随眸中闪着的兴致勃勃——好吧,如今这情景大概刺激到他了、戏瘾大发。
可惜了自己,迅速从“兴师问罪”变为了倒霉误会——与孙周正相同的定位——也得给他做个表率。
“啊?你俩认识啊?”谷七弦扯旁边的邢子俊,趁着背过身动用所有表情示意他接戏。
邢子俊和这些人都不熟,但亲疏远近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见谷七弦这个样子连忙配合黎随的演出:“是啊,我和黎哥……”他拿不准自己名字听没听对,于是把姓含糊过去,显得“哥”叫得特别真情实感,“报到那天见到来着,一块儿找的教室,聊过几句。”
嘿,这瞎话说得还挺顺溜。谷七弦暗自想着。从邢子俊被他拽出来那懵逼的表情来看,这俩人绝对是没见过的,能这么快编圆相识过程真不容易。
“啊这样……那是我误会了。”谷七弦抓抓头,“哈哈哈对不起啊,我没意识到刚刚你俩在开玩笑。原本在聊点儿不是很开心的事,听你这话,没忍住炸了。不是针对你啊。”
好似邢子俊才是和黎随更熟的那一个,而谷七弦听不懂话音儿。
……我有什么傻的吗??不过,是配合黎随晾着孙周正的话,我忍!
黎随也不再继续窝在椅子上悠闲的姿势,站起身来、走到邢子俊旁边:“怪你啊兄弟,你要是早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我、和我也聊两句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一出了。”
邢子俊心说我能和你聊两句就有鬼了,您这和我七哥如出一辙的随时随地戏精化的我认识一个就够了,别之前了、以后都不想聊!“哈,有事急着找七哥嘛。而且也不知道你俩也熟。”
就此,三人“相认”,其乐融融的气氛起来了——显得孙周正的存在愈发尴尬。
而黎随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还有这么个人,对孙周正同学说:“不好意思啊,我是和朋友开个玩笑。”
依旧是他一贯的温和有礼,言语间亲疏有别却姿态放得够低……又是解决完自己的事情才和他说,没直接点出“你误会了”——甚至如果孙周正反应够快、默默走了,他都不会再提这件事的样子。
但凡孙周正情商不是负数,都得领黎随这个“情”。
不过此刻最傻眼的不是孙周正,是莫名其妙被拉进去演戏的邢子俊。这位同学可是眼睁睁看着黎随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扯上了无辜的自己,才不信什么他是在给这人台阶下,明摆着是要遛人家一遭。可是他那正义感爆棚的七哥尚未阻止、还有推波助澜的意思……
“哎,我的错我的错。”那当然得配合他七哥的表演。
虽然话是递给孙周正的,但是邢子俊接的比他还快,是一脸完完全全的不好意思。他甚至还“大方”地凑近了孙周正:
“我这人比较嘴欠,黎哥好不容易逮着个能回怼我的点自然不放过,没想到连累到你了啊。”邢子俊没他七哥那么要面子,此刻拿自己作伐都不带打磕巴的。
孙周正先是被黎随的“思虑周全”闹得先天吃亏,邢子俊又上来先给了台阶……虽然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尤其是在他认知中最会说话的谷七弦此刻只站在一边像是“看戏”——
但的确没看出问题来。
而且他虽然和黎随与谷七弦没怎么说过话,但因为这二人是显眼的排头于是还有些观察了解。黎随的确会是那种、看见有人违反规则也当不知道的,做事挺妥帖,的确不该对他说这种话、得是很熟的人才行。
至于谷七弦,这人他第一天就有印象,感觉是个挺不会藏情绪的人,此刻也看不出端倪。
孙周正这回是真有点下不来台。
他是个要面子的,而且初中就是十三中的学生,这班里还有几个认识的,多多少少算是个“头儿”。这么没脸的误会……道歉觉得犯不着,等个台阶下就成。
可偏偏更熟悉的和更会察言观色的二位还没递话头给他路走,先被这不知哪班的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划在了同一阵线,明明串门根本不是件大事,却好像不道个歉都是自己有问题。
“啊,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孙周正只得对黎随说。他不是真没脑子,事已至此这就是解决方案了。
反正黎随也得解释一句“没事我也有错的”……
“哎那咱们快点走吧!”邢子俊在孙周正的等待中抢先,“晚上宿管容易来,咱这动静不大不小、万一被看见了还麻烦。”然后扭头冲着那抓他来看戏的二位:
“那我们先撤了啊?”
=
谷七弦待二人出了门、偷偷围着的大家也散开之后,终于撑着护栏,冲黎随露了个强忍不住的笑:“我们家小俊俊,真是出息了啊。”
走的时候也要捎上一头雾水哑口无言的孙周正,仗着二人不熟更难拒绝、让他憋了一口气却啥也没等到。
黎随定定看着虚空两秒后眨眨眼、目光挪到谷七弦脸上,依旧是煞风景地没跟着吐槽,而是发出一声:“啊?”
谷七弦心情好、懒得和黎随较劲,还耐心解释:“你别看子俊和我‘没大没小’——好的我知道你不用揪这个点了,”他在黎随讽他乱用形容之前先阻止住,“其实他是个在不熟的人面前真的没话,也不太会主动与人交往的人。”
黎随回忆了下刚刚的情景,是真没看出来。
“我初一那阵儿,也是军训——不过我们军训就是在操场上随便练三天——的时候捡到他的。小可怜,想和人搭话但是人家聊得正嗨,没理他。我就上去拍他,就认识了。熟了之后发现人太有趣了,嘴甜还好欺负。”
“但是不熟的话……就真的是不熟,连句话都不肯先说,得待在那儿等认领。而且可会观察周围情况了,一般环境不是特别熟悉时,都乖乖装小白兔。今天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竟然在这完全不认识的一群人面前放飞自我。”
黎随想了想:“还是你吧,有你在就好很多。”
“不啊,他只会因为我在就更躲着不动了,我还不了解他……”谷七弦拜拜手,欲言又止。说实话,邢子俊这样他倒不是第一回见,上一次看到是对着自己。
这回的对象如果没估计错,是黎随。
但这不是怪了吗,邢子俊会第一面见黎随这讨嫌玩意儿就“如见故人”、让他受到了如自己当初那样的礼遇?这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说自己和黎随像吗?
谷七弦一边嫌弃,一边暗搓搓对于“来自旁人的反应”感到欣慰。决定把完成使命的邢子俊“抛到脑后”,拽出了另一个疑问:
“哎,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话啊?邢子俊惹着你了?还是孙周正说了什么?”
提及后一个可能,谷七弦指尖颤了颤——他还记得他和黎随好好说的第一句话、可追溯的和解起点,就是由于孙周正的针对。有些莫名的是、针对的并非他俩中的一个,但默契地同时惹到了他们。
谷七弦并不记仇,但是对看不惯的人并没有压抑不爽、好好相处的习惯,若是能有机会晾着对方,自然也无不可。
黎随今晚好像特别喜欢愣神。
但也特别喜欢在谷七弦终于不耐烦、要动手叫他的前一刻醒过来——搞的谷七弦摸不清这是不是故意。
“……啊,是啊。我听到了他和江侯的话。”
黎随开口后,那种恍似失重感终于消失——可砸到地上时有点狠,他揉揉脑袋,总害怕自己漏掉了某个环节,让人听出破绽来。
他不爱骗自己,对自己当时为何开那个口有数得很。
但又庆幸。庆幸孙周正打断的及时、庆幸谷七弦习惯性给别人找借口,帮了这个一时哑口无言的他。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估计原本也有让大家听见找共鸣的意思。你聊嗨了没注意,但我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