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易淡

20、第20章

　　黎随带着谷七弦在三楼狂奔，以最快的速度穿到了楼的另一边、挨着卫生间的楼梯，然后放缓脚步下楼，待到无人进出的时候再出去。
　　比较幸运，这一路上都没遇到人。黎随回身看看，已经没人再从卫生间出来，问：“咱们要成最后回去的吗？是不是目标有点明显？”

　　谷七弦摇摇头：“不会，方彬还在。”说罢便推开了门，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班。黎随反手关门时，曲老师问：“方彬呢？”
　　谷七弦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他还在卫生间。我出来的时候他和我说有些不舒服、估计还要点时间，让我和您说咱们先开始吧、别等他了。”

　　曲在童点头：“那行，排队型，咱们先过一遍合唱！然后你们几个演情景剧的，”她找了一圈，道，“黎随，你需要什么人就拉走，你们排剧去。其他的人咱们再纠一下合唱的问题。”

　　黎随应声，然后抓了谷七弦：“既然我配合你闯了小卖部，礼尚往来，你得去排剧。”
　　“……啊？”谷七弦懵，“什么玩意儿？什么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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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七弦对于黎随的神奇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位，在谷七弦的眼中性冷难相处的同学，自己主动认领了曲老师当时随口一提的“如果有人愿意的话咱们可以再搞个情景剧”的工作。

　　“你不嫌麻烦的吗？”
　　“啊？什么麻烦？”黎随亮出天真无辜的一张脸

　　……我就多余问。谷七弦一见他这个态度，就知道是他早有打算、并且不准备分享原因。当然，谷七弦推理一下，理由无非是黎随同学的自我形象建构，需要参与班级活动来刷存在感。

　　谷七弦想，这样的心思和别人不愿意说就算了，竟然连我都要敷衍……唉，不过他拽着我来想这个事，还只是装模作样而非隐瞒，那就这样吧。
　　毕竟。谷七弦还是有这个自信，黎随知道自己没有被他蒙的团团转。

　　“什么剧本？你要搞什么？”专注、专注。二人这时候已经脱离练歌的大部队，在教室一角待着。
　　黎随边转笔边看着那边练歌的同学：“这也搞不出什么新鲜的，军训不就这些事吗？写一个人在这段时间的改变，设计几个比较典型的情景，开始带一点点搞笑、最后是加上些煽情part。”

　　谷七弦拉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都需要几个演员？”
　　“你是一个。”黎随算着，赶在谷七弦开口质疑前先说，“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看咱们班没人比你更适合。你啊，把你每天那脑袋小剧场拿出来、实体演一演就够了。”

　　谷七弦撇撇嘴，心说我脑内小剧场还有和你打架的部分呢，你要现身说法演一演试一试吗。
　　“反正我帮了你一个忙，这角色你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跑不了哈。”黎随自作主张安排好，在纸上记一下，然后物色别人的角色去。

　　谷七弦这算是被堵的没话说——毕竟他也不是真不能演。就算没有黎随搞这一出，别人组织演戏，估计他也得试一试。多有趣，多好玩儿，演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闹闹哄哄这件事。
　　可被黎随这么“逼上梁山”，就是很不爽。我不就是让你帮忙放了个哨吗，怎么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工作量等价吗？

　　但是脑子里过完这些东西，谷七弦任劳任怨眯起眼睛观察同学们：“我觉得你可以给方胖胖个角色，看他刚刚演的多出色。”
　　“方胖胖？”
　　“这都听不出来？方彬。胖胖同学刚刚回来时，那‘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的样子，看得我都快信了，怎么那么无辜。”

　　“几天功夫，你这外号都取好了？”黎随在纸上写下了方彬的名字。
　　谷七弦点头：“是啊，这很难吗，随口就起了嘛。”他看看黎随，“哎，你有没有什么外号可以叫的？”
　　黎随抬眸，又列出几个人的名字：“没有。”

　　“也是，”谷七弦说，“外号这种东西，要不是心大的人不管你对人的态度直接取，要不就是极其亲密的关系才叫得出口。前者我不知道，后者，以你这个与人交往的习惯，估计有不了。”
　　黎随耸肩：“那你还问。”

　　谷七弦原本还在为自己的口快后悔，见黎随这么无所谓的样子，倒是心安。心安得并不心安理得。
　　不过嘛。

　　谷七弦把自己往两个条件里怼了怼，前者当然符合，后者也可以舔着脸说自己起码有了接近这人的基础，没准有一天就可以彻底随意了呢。这不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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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下午的时间用来排练节目实在是奢侈，累了就歇着、有精力的话打打闹闹，偶尔穿插着排练调剂一下。倒是刚刚选角完成的情景剧组最忙，得弄个剧本出来。

　　谷七弦原本准备竞争下主演的位置，可是他和方彬往一块儿一站，黎随便表示还是方彬有主角相……谷
　　七弦原本不服，可黎随私下悄悄告诉他是因为方彬更憨、更易表现转变。至于谷七弦这种人帅嘴甜浑身机灵劲儿的，谁会信一开始竟然接受不了军训？
　　——当然后一句经过了谷七弦自我多层加工，并认为这才是黎随的本意。

　　而谷七弦自己想了想，虽然自己一开始也会腹诽军训生活，但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的确不符合他的人设，便也欣然接受在方彬旁边的“引导者”的角色。

　　“胖胖，你看第一幕咱们安排的在寝室‘笨拙的’整理内务这一块儿——咱俩第一天不就是这样吗，你本色出演就好。”谷七弦顺着黎随给出的大概思路排剧情，说到这儿看了琢磨别的情节的黎随一眼。
　　要不是那时候他俩关系并不怎么样，他都要怀疑黎随这一段剧情就是根据他和方彬写的。毕竟谷七弦看这个要求，能回想起自己那天和方彬聊天时的情景。

　　黎随这人真的有读心术的吗？是不是有点可怕了？
　　谷七弦被方彬拍了下回神，晃了晃脑袋，道：“来，继续。台词可以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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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小情景剧短而贴近现实，黎随给了个大思路，几人加些细节、把最近的日常往里放，拼拼剪剪也在这个下午就成型了。

　　给老师大致演了一下之后，曲在童笑了：“哎，其实这么些年联欢会内容都没变过，我觉得我当初也是这么搞的，不过这是大家最近的共同情绪抒发，倒是不会显得尴尬。而且我打听了一下，咱们学校这几个班没有搞复杂的，剧只有咱们排了。”

　　谷七弦手搭在黎随肩膀上笑：“那肯定咱们最出彩了啊！我们想了想，决定把合唱放在剧中间，串在剧情里。”
　　“比如把‘排练合唱’当做一个契机，关于改变的。”黎随把谷七弦的手抓下来，“这个创意是他提的。”

　　曲在童想了想，说：“我觉得挺好的呀，整个节目连贯性上去了，而且有小创意在里面、容易出彩。但是建议你们还是要把合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毕竟是全班的，可以改剧情去贴合唱，但是不要减合唱的分量。”

　　“okok懂的。”谷七弦比着手势，惯性把小臂架在黎随肩膀上……这人好像也终于习惯，这次没抖他下来。
　　于是他便自然而然地扭头，冲他说：“没问题吧，我们的编剧大人？”

　　亲近的称呼，亲近的姿势，亲近的距离。
　　每一步突破都那么轻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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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主要还是体力运动，不影响脑袋里转剧情。
　　教官要求前后两排对着，纠正抬腿的高度和姿势。谷七弦咬着牙控制不歪倒，盯着黎随的眼睛，靠思考剧情分散注意力。

　　看着黎随那明显比他表情管理更好、但同样放空的脸，谷七弦相信他和自己一样在专心工作。
　　……毕竟歇下来时，二人聊的就是升级版的剧本了。

　　而这个真正能好好聊剧本的时机的出现，已经是一天的结束、歇在寝室等着别的寝的人来叫他们洗澡的时间了。

　　谷七弦听黎随说着说着话，突然就开始笑，笑得黎随不得不停下来，并在反复观察这人现在挺累的之后，尽量好言好语：“你怎么回事？没完了？”

　　“不是，”谷七弦在校服上蹭了蹭汗，拉开柜子拿洗漱用品，“我就是觉得挺有趣的。你敢信吗，咱俩认识几天以来，最愉快的一段交流来自于讨论剧本。然后通过这个，发现明明也可以很开心的相处啊，咱现在多顺啊。”

　　有句话谷七弦没说——他希望黎随能听出来、或者说希望黎随有和他相同的感觉——我发现我们很多想法、很多点是一致的。
　　是谷七弦喜欢的默契。

　　黎随揉揉太阳穴，道：“和你吗？我……”
　　“哎你等等！”谷七弦快速打断——他虽然自己表达，却并不准备听黎随的想法。

　　他不确定黎随能说出什么话来。
　　那么就不要让他说。

　　“我都快忘了、今天咱们还‘偷渡’了点东西回来。”他摸摸口袋。
　　黎随仰在椅子上：“是啊。我还以为我是工具人，只配给你放个风，连到底买了什么都不能知道呢。”

　　“嗨呀，我是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原本就不是真的想买东西……只是想闯一下试试而已。”谷七弦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向着黎随展开了手指，“喏，棒棒糖。你一个我一个，希望你吃完了之后嘴能甜一点哦。”

　　谷七弦硬塞了一个给黎随，威胁到：“不吃可以、但得藏好了。要是万一被发现可不要交代出我，不然你惨了！”
　　黎随还没收拢手指，谷七弦就低下头，拍拍另一边口袋：“还有给方胖胖买的辣条……我先给了他去，不能留我这儿担风险呀。”

　　嘻嘻哈哈吐槽两句，便向着寝室那边飞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