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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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自己是个爱讲大道理的人。
没办法，当大哥的嘛，多少得懂点怎么说话能让人听进去、能让人服气，说得好的话没准能集一本“大哥语录”。
他零零总总不知道也造过多少“名言”，自己却不怎么信，大概总觉得大道理啊心灵鸡汤啊这种东西是逗人玩儿的、要是真听了太不帅了。
不走寻常路的人，自然也不能听寻常大道理。
但这次，谷七弦突然想，可能道理由特别的人灌进来，就特别了。
其实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正经的讨论，没个确定的议题，只是聊着聊着说到那儿了，突然感触。
接着被黎随一句话，带到了某个从未进过的世界——不要担心孤单，不要拧着劲非要寻求共鸣。
黎随见谷七弦没说话，一点不给对方品味的时间：“军训日记写完了？闲了？”
谷七弦思绪被打断的猝不及防，缓了两秒才点头，不知道黎随想表达什么。
“那就赶紧收拾收拾洗漱睡觉啊？”黎随晃了晃手腕，手表露给谷七弦，“别把军训当平时，作息别按在家里的来。”
谷七弦边听边遗憾黎随此人太木头——连自己都好不容易感性一回想着“孤独与共鸣”这种话题、宣讲者却毫不在意效果的扯开——可还念着黎随算有良心，知道提醒自己注意作息……
“别忘了第一次军姿站完你有多龇牙咧嘴，一副能当场厥过去的样子。”此人毫无停顿，下一句就开始揭人短。
谷七弦挨个指关节捏捏，安抚下即将暴动的情绪，告诉自己这都是自己招惹出来的。
唉，还不是自己欠吗。明明说只是稍微退让那么点、把刚刚由于说错话的影响给补回来，结果这口子一开自己先没收住，直接把底牌主动往外亮。好像相处状态一下回去了。
默念一万遍“我不生气”，谷七弦把那点火退下去了……好吧，其实原本也没火气了，只是和黎随较劲已经成习惯了。
再说黎随其实……描述的也没错了。不过——
“黎同学，如果我没记错，你脑子应该很好用。”谷七弦往他桌子上趴、去盯着他眼睛，“你看不出我夸张了多少倍吗，我那时不是为了符合个气氛吗？”
谷七弦是有点人来疯，又加上的确是没这种一站这么久的经历、的确疲倦，于是借机装疯卖傻来着……其实原意就是缓解缓解压力。
而且怪谁，还不是怪黎随——这人就站在他前面——明明也很累却非要绷着一张脸，谷七弦看他汗都洇湿帽子了却还是休息时间都不肯放松。这才尤其在他面前抱怨来着好吧！
谁知道黎随此人一点不领情。
黎随依旧装傻：“嗯？什么？”他大概清楚了，如今谷七弦这状态就是“可以招惹”的，那么便毫无顾忌了。
果然谷七弦白他一眼，确定黎随不准备松口，踢了下柜子，连椅子带人滑回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黎随语气和风格有点气人，但是话说得不错。这才第一天，要养精蓄锐。
谷七弦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这么激将搞得非要和他拼熬夜，结果这念头就初初现了两秒钟、然后立刻妥协——谷七弦对于自己的怂和识时务有了更深认识。
以及。
他仰在靠椅上，见黎随抓了个什么东西过去，然后埋头写着。
谷七弦想，这个人虽然日常不说好话，但确实对他没有恶意。虽然……他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太美好，可竟然莫名其妙如今没留下疙瘩。
即使那时、真的很难堪。难堪到谷七弦被黎随气到最凶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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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生活，就是早睡早起，硬生生把人的作息扳规律。
六点不到，一声哨响，全楼惊醒。
谷七弦迷迷糊糊中按着枕头捂住耳朵，心想，怪不得应急箱里要搁哨子，这玩意儿用力吹竟然这么响。
对了，回去就要给耳塞卖家打差评。
谷七弦起床气的严重程度视情况而变，和他这人是一脉相承的识时务，知道这里没人惯着他于是懂得收敛，只是闭着眼睛不甘心地翻一翻、准备过一分钟就起来。
然后一分钟后，谷七弦发现自己成了全寝、第一个坐起来的人。连脚对脚的黎随都尚无动静。
怎么办，这场景真的导致人很想继续倒下去。谷七弦打着哈欠靠上了墙，冰凉的触感震得人清醒了些，他多眨眨眼，把困意顶回去。
谷七弦坐了个一分钟后，寝室里刚刚滚过几圈的同学有几个也开始爬起，谷七弦则被这动静提醒、继续下一步……到来了，每日的豆腐块时间。
谷七弦揉揉眼睛，掀开被子研究一番、找准方向开始叠。他倒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动手能力，昨天他是学的时候上头最快的那一个——毕竟七哥这老大当的可不是颐指气使、而是到处给人解决问题的，真得是什么都会才行。
而大哥还有一个特质就是……对于手下小弟，会有点，恨铁不成钢。
就比如四舍五入也能算进去的黎随。
谷七弦把被子码在床尾，跪坐在一边，看着寝室里大家几乎都已经爬起来了，有的与他流程不同的甚至已经举着牙杯出门。
黎随同学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谷七弦头一天和这人过夜，也不知道他什么作息习惯，是知道自己收拾得完于是再睡一会儿、还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贸然叫他会不会被起床气炸到？
可时间不等人，谷七弦遇上黎随之后是一路纠结，这回却头一次是时间不允许导致的飞快做决定——也正好了。
谷七弦跳下床、抓了牙杯和毛巾飞速到黎随床边，伸手拍拍这人肩膀……接着看都不看一眼，迅速溜、不对，迅速抓紧时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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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随是半梦半醒间被谷七弦拍醒的。
有一瞬间，黎随有想骂人的冲动——但是刚要开口的那一秒、发现人跑了；然后后一秒，想起这么来拍他一下的、只可能是谷七弦。
大概是这个认识让他闭上了那张一定会往外喷毒汁的嘴。谷七弦一定是好意、好意的话不能随便辜负。他给自己找理由、安抚下没达到预定睡眠效果而起的起床气。
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表面上的针对不用做、内里无所掩藏的偏袒暴露的一干二净，黎随无可奈何地接受着。
又躺了大概半分钟，手环终于开始了震动……黎随敲了敲让它停下，然后没有丝毫停顿地坐起、抖开被子，清醒的不像才睁开眼几秒钟，完全不同于边爬起来边抱怨的其他人。
事实上黎随第一次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寝室里还没一个人有起床迹象呢——那位拍醒他的谷七弦同学，只是翻了个身。自己又躺下了而已。
黎随抖平被子后、顿了顿，稳住了后知后觉袭来的熟悉眩晕感——以他这种“诈尸”式挺身起床动作，不晕是不可能的。强烈时得眼前一黑，好一些的时候、就比如今天提前被谷七弦拍醒，会有轻微而短促的茫然。
大概是自虐的一种。
不过军训头一天的起床，寝室里一派兵荒马乱，谁人能注意到黎随这“失控瞬间”——当然，就算是盯着他看也不一定能发现。谁让他几乎是顶着疼痛还没消失的那几秒就开始叠“豆腐块”。
他不是谷七弦、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住外面好几天的军训，对于自己多长时间能完成一套动作心里有谱，才不会什么“睡过头”。
谷七弦真的是操心操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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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黎随接下来认识到，谷同学的操心病比他以为的还要重不少。
“方彬！我天你这是叠了个啥玩意儿。”
——这是谷七弦脸上还挂着水珠、拿着牙杯进门来的第一句话。黎随在和方彬对着的寝室另一端都听得清楚。
“这里再扯一下啊兄弟，你看看这条线，它不齐啊。”
——这是往回走这没几步路上谷七弦还拐个小弯帮张海涛整理了下床单。
“起了起了起了源儿！咱再坐半分钟就开始干活行吧？”
——这是终于快走到了，再转头关心下旁边床上还在愣神的唐子源。
黎随站在床下、把床单最后一丝褶皱扯平，转身正正好怼上谷七弦。
谷七弦同学这一路走来叨叨叨费了不少时间，最后把袖子把脸上的水一抹、给黎随一张灿烂阳光的笑脸：“早啊。”好像已经忘了刚刚他吵醒某人的壮举，只是早上见到、然后打个简单的招呼。
黎随一下忘了自己是不是本有话想说。
他指了指谷七弦乱成一团的桌子，然后拿起牙杯错身出去。
“抓紧时间先关心自己啊，小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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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起靠我叫的人竟然还让我抓紧。
谷七弦暗自腹诽，把牙杯推回要求的位置，懒洋洋往黎随的床那边看。
草。
等等……这认真的吗？这人一切都整理ok了吗？这是我出门前还没醒的那位黎随同学的床吗？
谷七弦挪过去想挑刺，四处都看了看之后发现、这人连毛巾折好后摆放的角度都不差，床单褶子扯平的基本看不见。
刚刚才一路“指导”完别人的谷七弦很是挫败。看别人是因为希望拿“优秀寝室”，可看黎随却只想着挑刺——奈何只有后者不给他这个机会。
大约是自己心态不对，所以总无功而返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