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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暂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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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问就心情复杂。
谷七弦进门时看见门上的名单就觉得不好——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名字和在班里见过的按学号排布的名单、重合率极大。虽然谷七弦还没缕清这些名字都是谁,但是看着还都挺眼熟的。
还真被他猜着了,床位是按学号排的。于是他和黎随挨着。
谷七弦进而想到更可怕的事情……由于学号挨着、可能之后的很多事情,他和黎随都扯不开了。
谷七弦生无可恋到一脸漠然、看着黎随半天没动静。黎随摸摸鼻子,可能终于扒拉出一点良心来,率先挪开目光、收拾起东西来:“赶紧的吧,一会儿教官就上来了。”
谷七弦惊醒,放倒行李箱就开始刨东西——军训一听就很辛苦,教官可掌握着“生杀大权”,第一印象就留不好不是完蛋吗,赶紧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收拾干净了才是正道儿。
宿舍楼的配置很好,比安融女士形容的她当时的大学宿舍可能强了一万倍吧——谷七弦听曲老师说军训住宿和大学宿舍差不多、回家就问了母上大人,结果安融女士竭尽所能贬低某高校,让谷七弦对军训生活充满了畏惧——现在发现没那么吓人。
虽说一个寝室住十人,但是房间修的实在是大,摆了十组床也不显拥挤;空地摆了张长桌、地方还绰绰有余。上床下桌的设置让每个人有了自己的空间,立柜中甚至可以挂衣服。
飞速确认了下设施们,谷七弦拽了三件套爬上床——别的不知道怎么摆,但是铺床总是没错的。
谷七弦手脚麻利,虽然是在上铺却一点不受影响,展开床单、好像挺随意的拽了两下,就正正好裹住,四周一抹一塞就平整。
一抬头,对面黎随拎着被罩眨眨眼、像是在说好神奇。
谷七弦终于有机会还了个挑衅的笑容,不浪费时间、又低头去找被角,但还是说:“我家没人喜欢套被套,于是我妈第一回教会我之后就乐得甩手。我人微言轻,只得包揽了这项工作。时间长了也练出来了。”
就说话这会儿功夫,谷七弦已经把被子抵进了两个被角。再拎着两个角儿往床下一扔、抖一抖……拉回来拉上拉锁,齐活。
黎随看着有趣,学他的方法:“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套还能快的。”
“你先确认一下横竖没反再往里塞。”谷七弦抱着枕头装、这个简单,他边弄还能边指导黎随,“你觉得怎么快?铺平然后卷的那种?我是一直没看懂那个要怎么翻,也没觉得简单。”
谷七弦把被子先随便折了折:反正一会儿也得拆了学“豆腐块”,就下床去整理其他物品了。虽然还得根据要求调,但可以先都拿出来。他拖鞋不见了,蹲下好不容易从黎随床下够出来,刚要起身——
就被被子砸了个正好。
“同学,”黎随沉默两秒、终于咽下了脏话,把自己从被子中掀了出来、抬头,“告诉你一个要点。这一步可有可无,尤其在多人场合,请不要误伤他人。”
可惜黎同学并不好学,只是乐不可支、笑到捏着被子的手都在抖。刚刚被谷七弦掀开的这倒霉玩意儿晃晃荡荡、又往他脸上贴过来。
谷七弦顶着一头黑气,心说我就多余教他。
“抱歉抱歉。”终于缓过来的黎随把被子拎上去,良心发现着道了个歉,看表情居然还算诚恳。谷七弦仰着头研究了几秒,又说服了自己这人现在是认真的。
真都无奈了。
“这位同学,我有一个提议。”谷七弦又往床边凑了一步,趁着黎随(按理来说应该)愧疚的机会,说,“你看看咱们,朝夕相处还要好几天。军训又得挺累、精力大半都耗在那上了。”
黎随点点头,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
“你看你也认可的对吧?那咱们能……好好说话吗?能休战吗?”谷七弦说到这儿又品出点尴尬,但话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也不用多。咱可以攒一攒。”
“攒一攒?”黎随语调上扬。
谷七弦这说着正经事,黎随这玩笑的语气一出场,他火噌一下就起来了,便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
又往前凑了步,近乎抵在床的护栏边:“我的意思就是,您别在随时随地犯毛病成吗?说白了,我这人脾气急、但同时很要面子,怕被您三两句给拱起火来、队列里压不住脾气。到时候既自己丢人,又影响班级。”
勇气有在退走。谷七弦加快了语速:“我这人很擅长反思也很擅长理解,大多时候都挺不当回事……但可能真的累的时候就没心思跟你逗贫,”也没心思努力替你往善意的方向解释了,“得相处这么长时间呢,耐心省着点用吧。”
“起码这段时间,得捍卫班级集体荣誉的军训时期,把你脾气先攒一攒,以后有机会再说行吗?”
终于说出口了。
谷七弦长出一口气——终于借着“集体荣誉”这高帽子,把私心裹成一团带了出去。
他其实更多的是自己害怕。怕黎随不知轻重真在这时候惹到自己、就像来的路上那样……可身体上的疲惫恐怕不会允许他再能快速恢复,被打击厉害了没准真就没朋友做了。
虽然特不耻自己直到如今都还断不了这念想,但是谷七弦也知道再和自己这倒霉内心拧着干更是没好处,还不如大方接受。
总之,这一针预防针得打好。
黎随硬生生被谷七弦给说愣了。
刚刚被子闷头盖上谷七弦真的是意外,完全是他自己没注意看导致的,这也使得他难得的心虚。是的,黎随虽然总从稀奇古怪地角度招惹谷七弦,但所有都是他有准备的、是控制得好好的的。
突然来了个意外状况、但看似是他本人风格,让黎随有些措手不及,竟然先闯出的念头是“我要不要解释什么”。
不过黎随是怎么也没想到,谷七弦能哐哐哐砸他这么一席话——“七哥”多要面子他是感觉的出来的、要面子的人有些话不会直说。直说了……是因为真被逼到这份上了。可谷七弦真被逼到这份儿上了,也只是好声好气地和他谈判而已——
对比下自己,谷七弦的态度真算得上好声好气的了。
黎随无意识地扯扯被子、歪歪脑袋,愣是不知道回复什么。
要不要还是先解释下?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明明都故意了那么多次,解释这一次恐怕是火上浇油。就算能说清这次……之前怎么说呢?别说没那时间,就算都给腾空、黎随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啊。”
可虽不知从何“解释”,回答却莫名其妙先一步冲出口。
黎随见谷七弦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被人叫走指导套被子后,意识才慢慢回笼——是啊,解释是什么、有什么好解释、“我要解释”这想法从哪里蹦出来的都不重要,得趁着谷七弦还看他的时候,先确定现在。
继续后知后觉……我为什么要答应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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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觉得,和黎随的暂时和解、才标志着七哥高中生涯的正式开始。
毕竟这边达成口头的和解协议,那边就有人见谷七弦闲下来、让他帮个忙——七哥光辉伟大的塑造工程正式开始。
“这位同学,自理能力这样可不行啊。”谷七弦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来,最后一步自己处理,拉上拉链,你可以!”
他这“鼓励”的话,品品味道实在是有点不对。
俩人刚刚交换了名字,这叫方彬的男生接过来赶紧完成“作业”,然后挠挠头:“害……我这不是没意识到是在上铺、难度提高吗。人胖,活动不便,多担待多担待。”
方彬虽然动手能力上有所欠缺,可既然是主动来找谷七弦的——那必定不是个内向的人物。而对于谷七弦来讲,就算是个木头人都能被他说活过来,遇上个话多的马上能翻天。
这不就碰上了吗。
“七哥,咱是一会儿就要训练吗?头天来都不带休息的?”方彬同学实在是太上道太给面子了。谷七弦望了望寝室另一头背对自己的黎随,翻了个白眼。
他回想着刚刚老万——德育处主任的话,说:“应该是。先整理完内务、然后估计是教官得和咱们正式认识、讲讲,时间差不多到中午。接着下午得正式训练了。”
方彬这被坚定了一回推测,心累得很:“就当减肥,就当减肥。”
谷七弦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却听见了敲门声。一抬头,是张教官进来了。他跟着说了声“教官好”,拍拍这位新认识的小兄弟,飞速移回自己的床位、站到黎随旁边。
讲道理,刚刚建交,竟然有点初见时都没有的小紧张——好吧,他俩那个初见,再怎么也折腾不出紧张。别回忆了,专注眼下专注眼下。
张教官三两步就跨到了桌子旁,往那儿挺拔一站、气场外放,愣是震得所有人都跟着立正站好。只眼睛滴溜转着、没人出声。
张教官沉默几秒,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哎呀你们干什么这么紧张,我也才要毕业、没比你们大多少。现在又没在训练,放轻松放轻松。”
教官开口发话了,又是如此随意的态度,气氛慢慢活跃起来。谷七弦跟着笑,这才注意到,原来先前捧得高高的教官先生,真的有一张很年轻的脸。
“哎,你说咱们教官多大?”啊,好像过于松懈了,怎么这就靠上去问了呢。
黎随“嗯”了一声,道:“他说才要毕业……二十一二?不过军校是和别的高校一样考的吗?”
谷七弦眨眨眼,心想:哦,原来这就是和解的结果。
好像省略了很多过程。突然有些……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