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易淡

103、第103章

　　家长会并不是聊天的好时候，尤其是她们俩这说一句得想好半天的——刚刚安融还希望赶紧来个老师，现在黎靖文一开口、又希望老师迟到一会儿，她们能多说几句。

　　可是事与愿违，曲在童在班会课上课时间就进了门。这位年轻的女老师刚接过班时还引起了些争议，不过一年多过去，家长们对她接受度很高，挺信任这位班主任。

　　开口寒暄几句之后，曲在童插好u盘找出了ppt，连坐在家长身侧扭来扭去等着撤退的学生们也一个个紧张起来、等着接下来关于成绩的各类统计。

　　谷七弦知道黎随见过这ppt，本来想问问他，但是现在他和右边傅迪离得太近、又少了桌子的遮挡，不太好在众人都认真正经的时候搞小动作。

　　“我们这次成绩条已经下发，各位家长应该已经看到了，我ppt上也会展示。这个是咱们班内的前十名。”
　　ppt上并不花哨的放了十个名字，排在首位的人大家都看腻了——黎随。但这回有点特殊，因为黎随那里终于不是空位。

　　安融就坐在黎靖文旁边，和她一起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羡慕的目光洗礼。她微微含笑一起接着。待到家长们又转回头去，安融往黎靖文那里凑凑：“画面真熟悉，只不过以前是跟你一起享受同学们的目光。我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得蹭你的啊？”

　　黎靖文摇摇头：“你当时还是蹭陆耀的比较多吧？你俩当同学时间可比我长。”
　　安融一下噤声。陆耀是个多禁忌的话题，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是当年跟着黎靖文跑前跑后，替她收集各项证据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黎靖文主动提起。甚至语气平常。

　　黎随也狠狠吃了一惊。
　　黎靖文和他聊陆耀是聊陆耀，但那都是缓解他心理压力的需要，如非必要黎靖文仍然回避那个人的一切。可今天却不一样……黎靖文态度平和到黎随捏一把汗。
　　他还是给谷七弦敲了信息：“？”

　　谷七弦看见是黎随发来的消息，侧了侧身微偏向黎靖文，点开看。他当然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但和黎随一样一头雾水。他干脆又直接发信息问他妈：“小文阿姨对陆耀？现在？”

　　黎靖文感受到旁边三个人的紧张气氛，不由笑了。她轻声说：“紧张什么？都十几年了，为什么不能提呢。”
　　黎随眨眨眼，心说您这就是说瞎话了。我十岁的时候您就“十几年了”，也没见能随便提过。他和谷七弦硬生生赌这一回……效果有这么好吗？

　　黎靖文心知她瞒不了她儿子，但黎随知道归知道、绝不会找地方揭穿她。再说就今时今地、她也没说错。很难说是什么心理，但安融说那句话时、她下意识给了一句包含“陆耀”的反馈。

　　想证明自己过得还好？想证明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还是只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毕竟他们三个当年没少互相怼。
　　可是无论是哪种原因，她竟然真的那么自觉就说出来了。她对黎随说了那么多都没能帮到自己……原来只需要面对安融吗。

　　黎靖文突然感到很抱歉。
　　一直以来、躲的就不止黎随一个；可是黎随有她一直劝，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她台阶下，没有人给她理由让她不去在意。黎靖文少年时的锐气被消磨的只剩半分，可这仅有的一点死死压着她、不允许她自顾自“释然”。

　　黎靖文如今身边的人，几个后来的朋友对她的曾经知之甚少，唯一知道的黎随作为她儿子、也是受害者，没有立场“开解”她。于是形成某种死循环——知情人她避而不及，可只有知情人能帮她。

　　谁能想到有一日，竟然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相遇。
　　她往左偏头，看到黎随对着手机，笑意掩都掩不住。是含着稚气的灿烂。台上老师刚刚说黎随总是一如既往的首位，他只是波澜不惊微笑，可与那孩子随便聊两句都这么开心。
　　就是这么幼稚的俩孩子，“操控”她今天找到解法。

　　安融一般开家长会也不怎么听：他儿子没优秀到老师经常cue，更很少能惹出全班点名的大事，谷七弦不瞒她事儿，用不着上家长会可这劲儿听。她擅长一心多用，不喜欢全副精力放在听课上。而这回更是压根就没做听家长会的准备。

　　安融现在比当年话还多，此时看黎靖文虽然话不多、但是还愿意和她说，比旁边这堆孩子还着急。
　　“要不咱们提早撤吧？”她开始异想天开，“反正他俩把咱诓来也不是为了开家长会。”好像她也不知情似的。

　　黎靖文当年是说走就走的主儿，可这些年性子磨了出来、嫌弃安融越长大越出格。“醒醒，你是在给你儿子开家长会。你不管不顾、也得顾及谷七弦。”

　　安融叹气。她虽然当初是个老大，但是在学校还是人模人样，倒是黎靖文谁都不吝。人都在成长啊……可是太可惜，这些她们都没有一起经历。她不怪黎靖文的离开，但是却不得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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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会前段的进程很快，各科成绩分布讲一讲、排名情况讲一讲，学生一起参与的部分就结束了。谷七弦拎着收拾好的书包和黎靖文安融打了招呼，和黎随一起出去了……但是他俩却走不了，得等过一会儿黎随被叫去做完总结才行。

　　“书包就扔门口吗？”他俩出来的算晚的，班门口已经扔了几个书包，应该是等着来开会的家长一起走的人、先把书包放在这里了。

　　黎随跪在旁边把稿子找出来，拍拍书包：“放这儿呗，又丢不了，你看一会儿。”按照流程他过不了多久就得被召进去，而他的稿子有说不了两分钟。“所以你就别想着打球了。”
　　被道破心思的谷七弦嘿嘿两声。

　　“难不成你准备等着她们一起走？还是别了，我觉得她俩不欢迎咱，今天晚上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到家。”黎随摊手，“早有准备吧。”
　　“唉，我是没想到竟然效果很好。”谷七弦偷偷从窗户探头、可是他俩的位置太死角，“她们好自然啊，看不出有那么多年没有联系。”

　　黎随说：“一见如故都是有的，更别说她们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故交。”
　　“‘一见如故’？是说咱俩吗？”

　　黎随翻个白眼：“你脸真大。咱俩要是‘一见如故’，估计世界上大多数人就‘一见钟情’了。但凡有个人脾气爆一点，当时就得打起来了。”
　　谷七弦却摇头：“你不会的。起码当着陆小光的面不会。”
　　黎随沉默。

　　谷七弦走过去，蹲在他的旁边：“陆小光仔细和我说了你们俩第一次遇见的场景……还有你每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你知道吗黎随同学，你其实搞错了小光的生日，每年都送早了。”

　　“怪不得。”黎随轻笑，“怪不得你跟我表白的地点是那里。我都没问过。你当时是不是刚找完陆小光出来？刺激受大了吧。”

　　谷七弦点点头、又摇摇头：“早晚的事。我骗不了自己太久，不是陆小光也得是别的触发点。我喜欢你还不够明显？不是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对你那么好，你干什么我都不计较。我又不是圣人。”

　　“话别这么说，你真挺圣人的，不信你问问熊畅去。哎别皱眉，没怀疑你对我不是喜欢。”黎随在谷七弦变脸前安抚住他，“我这么好，你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不至于害怕这个。”

　　谷七弦装狠：“别给我瞎想啊。”
　　黎随从善如流：“嗯嗯。”他站起身挪到后门，努力看了看：“真好。我一直希望我妈快乐，希望她不拒绝过往。可惜这些话我没有办法说。幸好这么巧、我遇上了你，而你是安融阿姨的儿子。”

　　“但是并不是完全意外……我们的相遇就是她们留下的可能。如果她们没有走散，我们会一起长大；但即使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黎随说：“有点意思。”
　　“是十分有意思好吧，啧，都是上天注定。这不是非常符合我的故事吗？一切皆有因果。”

　　黎随看角落有点费劲，不贴那么紧、那方向上就对着邓梦琪的父亲。他想了想：“你觉得她爸爸是逼她特别紧的人吗？”

　　“不像。”谷七弦摇头，“感觉人挺平和的。虽然梦琪这回成绩滑得厉害，他态度还是很好。而且平常听梦琪说起他、人也挺好的样子。”
　　黎随沉思片刻：“那就是她自己压力大了吗……我们，唉。”

　　谷七弦想起郭枫的嘱托，眉头皱起：“这么熟的朋友，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和胡锐聊失眠的事情，你对失眠了解多吗？”
　　“不。几乎没有，我作息健康。”黎随只要没事就早睡早起，但是睡眠很轻、如果有人晚上一个劲找他他还能醒。

　　谷七弦：“唉，之后再想办法吧。我又开始祈祷一切赶紧变好，只要来一次高位，问题估计迎刃而解。”
　　黎随叹气：“现在才高二啊。”

作者有话说

　　周末有事，我尽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