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来》姜楠卿

5、初遇张怀辰

　　“你不知道，我找到星儿的时候，他发了高烧，烧的糊涂嘴里还呢喃着要小心傅任。”长安花在九娘怀里哭的伤心。
　　她永远忘不了星儿在他怀里离开的样子。当时，她和躲在县城边的小村子里，那时候星儿发了高烧，嘴里说着胡话。她刚从外祖家回来，面对家里巨大的变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贴满了告示通缉，她无路可逃，还有星儿在身边，根本无处可去。
　　当她知道查办了她们家的是傅任哥哥时是完全不敢置信的。一年前，只听爹爹说她与傅任退婚的时候，也是不敢置信，她不相信爹爹会退婚，爹爹不是最喜欢傅任哥哥的吗。
　　只是她问什么，爹爹都不说，她一个人伤心不已，不吃不喝哭了几天，大病了一场。事后柳父看她如此不忍心，只是说傅任心不在此。
　　她只能接受，如果那是傅任的决定，她没有理由阻拦。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傅任要如此对她们家，无冤无仇，甚至还有养育之恩。他怎么能先是陷害爹爹，如今又要逼死星儿。
　　最后，星儿还是没有撑过去，走之前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清醒了片刻，嘴里说着的却还是让她小心傅任，神思混乱时也说出了那天在书房外听到了，虽然话语还是不连贯，甚至颠三倒四但柳思卿却听了个大概。
　　星儿走了，她亲手埋了尸骨，没有工具，只能用双手，一双平日保养得宜的手因泥土和碎石的剐蹭鲜血淋漓，指甲也劈了两半，指间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泥里，绽开一朵又一朵褐色的花。
　　柳思卿不能回外祖家，傅任一定会差人盯着，他身在长安，又有官位傍身，自己一届弱女子，与他斗就是自不量力。傅任有官职，能对付他的必然要么比他有钱，要么比他有权，而这些人，都在长安。
　　所以她一路乞讨也终于来了长安，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她以为就要这么含恨离去，却不想遇到了九娘与清商，这也就有了现在的长安花。
　　也曾鲜衣怒马少年时，一夜看尽长安花。
　　九娘也听明白了，她只以为傅任只是个色令内荏的人，没想到心里竟是如此狠毒阴暗。对有养育之恩的人都能下此狠手，甚至是还要赶尽杀绝，才六岁的孩子都能下手。
　　这件事情她还没有摸清楚底，如果只是平时，她去和那人说一声，很快就可以解决。
　　可是如今她知道那人正要肃清朝堂，拔除前朝势力庞大的官员，在这么大力度打击贪官腐官的形势下，傅任不仅平安无事，甚至能陷害忠良，牵扯到的人也不简单。
　　在这种紧张严峻的氛围下，如果动了傅任，很可能就是一根导火索，无法收拾，破坏了他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局。
　　“长安，这件事我现在没有办法帮你，你若能等…”
　　长安花知道九娘的关系，也知道最近面临的局势，新政下达了这么久，傅任却依旧活得滋润，那人身居高位，权力越多，受的限制也会越多。
　　况且，这件事她已经有了计划，最重要的是，爹爹与星儿的仇，她要亲手来报，也不能让傅任就这么轻易的遭到报应，她所承受的痛，傅任也要千倍百倍偿之。
　　长安花打断九娘“我知道你为我好想帮我，但这件事如今并不简单。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想法，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一定开口。
　　九娘微微点头，想到她昨晚选的客人，心中有了计较“你昨日选的那位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
　　长安花知道九娘见识广，认识的人也比她多，对于那个人，她也只是了解到一部分，具体身份和其他信息却也是不知。
　　想到如此，不由自嘲一笑，她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了，连人家的身份信息都没有弄清楚，却还是要义无反顾的做这些。
　　“你知道…他是谁吗？”如果九娘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对她会有利很多。至少不会再这么被动。
　　九娘也只是听清商的描述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并不确定，现在知道了长安的事情，也能猜透一二分她的想法，那人身份也定然是有权有势，原来或许只有四五分，现在却有八九分确定。
　　但她还要再确定一下“桃夭说那人带了一枚玉佩，雕着飞龙盘旋的样式，你与他离得近，看清了是几爪吗？”
　　五爪为龙，只有天子可以佩戴，那人她是知道的，来了仙鹤来也定会与她说一声，定然不是，只是不知那人是几爪，她猜的那人应当是…四爪。
　　“是四爪。”长安花的出声让九娘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只要不出意外，就一定是那人。
　　“如果我没猜错，那人就是定安侯，方锦恒。”
　　方锦恒袭了他父亲的爵位，一家人虽然忠诚与前朝，但是不愚忠，一心为民。
　　所以看到前朝皇帝昏庸无比，处处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不堪负税的时候，当今皇帝带兵起义，颇有明君风范的时候，没有继续守着前朝腐败的根基，而是第一批投靠起义军的一批官员。
　　待天下安定，方家也成了功臣，并没有要任何奖赏，甚至方锦恒父亲解甲归田，让方锦恒世袭了他的爵位，理由是他毕竟曾经在朝为官，现在还需避嫌，他选择并推崇了一位明君已经是能为天下百姓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剩下的就由他的儿子来为天下百姓们效力。
　　方锦恒确实也是个有本事的有能力的，帮助皇帝办了很多事，心中有民，也提出了许多利于民生的条例，在百姓中的声望很好。
　　皇帝也是善于用人，一大批有志青年都一展宏图，得到重用，但是民间却流行着一句话“文有方锦恒，武靠霍长恭。”在那么多有才青年的比较下，这两人还是脱颖而出，可见其才华与谋略非同一般。
　　只是没想到安定侯竟也会来仙鹤来，虽然仙鹤来并非普通烟花俗气之地，有许多官员也会在此谈事，甚至也会招待他国拜访人员，节日去宫中表演歌舞。
　　但是方锦恒却与长安春宵一度，这件事总觉得是不简单。
　　长安花也是听过方锦恒的名号，却没想到那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安定侯，这让她一时倒是不知是何心情了。
　　安定侯的身份显然会让她更加便捷快速的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这也加剧了未知性和危险性，与虎谋皮，不亦如此。
　　方锦恒却只会更加深沉，难以猜测，更加让人捉摸不定。
　　“这件事还需要慎重，你自己也要思虑过后再做打算。”九娘本就不放心，安定侯的身份也只是让她的不放心更加剧一份。
　　等到那人下次再来，他一定要问清楚方锦恒的人品性格。也看看他的左膀右臂到底是怎样的人。
　　长安花点点头，看到九娘为他考虑，担心她的样子，实在是很暖心，朝九娘笑了笑“你放心，我有分寸。”
　　转眼间初夏已经过去，盛夏的燥热已经显现，今年的夏天是格外的热些。各户有点身份的人家已经从地窖里起了冰放在屋里。
　　蝉声也渐起，总聒噪的吵得人难眠。这东西生的勤，拿粘杆粘了过几日就又有了。
　　街角卖的也不再是热茶热粥，而是解暑的绿豆汤，商贩早起煮好晾凉，多洒些白糖，有经商头脑的会再放一把去年就晾好晒干的桂花，香气四溢，一文钱一大碗，生意总是会好的不行。
　　仙鹤来也有绿豆汤，虽然是上不得台面，但是夏日里也总是它最解暑。
　　九娘让人在里面放了枸杞，参片等一些名贵补身的药材，放在冰窖里冰镇着。又同时新上了凉茶，冰果等夏日凉品，只让客人自己选择。
　　各楼里也早早买了冰搁置着，用的想也换成闻着清爽的，纱幔也用的最丝薄透气的，点点滴滴都展现了主人的用心。
　　这几日闷热得很，就算冰桶是时时更换，几位姑娘却还是蔫蔫的。今日瞧着倒是凉爽许多，没有太阳，微风拂过也让人心旷神怡。
　　九娘在楼里也是呆闷了，趁着今日天气不那么热，也是想出去走走，顺便去布庄看看今年的花样，正好定了楼里今年的夏衣款式。
　　楼里的姑娘一年四季不同款式的衣服，年年也不一样，每年都是九娘或者清商亲自选定，因为款式新颖，穿起来也好看，所以仙鹤来选定的衣服款式再改的保守一点也就成了京里姑娘们最流行的。
　　去楼下喊了一圈，却是只有清商桃夭，和锦瑟要一起，其他的都懒懒散散的瘫着，桃夭嘴馋，要去福宝斋买点心与蜜饯，听说是出了新品，馋了许久，前段时间懒得出门，今个倒是嚷着说一定要去。
　　新朝建立，政策利民，民风也开放，不然仙鹤来也不会有如今地位，若是在前朝，她们怕也是会人人喊打，又怎敢上街。
　　街上热闹，如今女子也可以轻易出门，甚至也可以不带帷帽，但有人带了也不足为奇。九娘她们三人行自然还是带上了。
　　下午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各种小商小贩的声音带着烟火味传入耳里，几人也没有坐轿乘车，只慢慢步行。福宝斋倒是比布庄近些，本来是回来的时候买了带回去。
　　但是桃夭是实在馋了，远远的看见福宝斋的门匾就开心的摇着九娘的手“九娘姐姐，我们去买吧，我听说出了好多新的糕点。”
　　九娘看到桃夭一副期待的小馋猫样，可爱得很，轻轻握住那放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等我们回来再买怎么样，你现在拿着糕点也不方便。”
　　桃夭听了却是一副委屈可怜兮兮的样子，眼中充满不舍，就像小孩子一样，看到喜欢的东西总是想要第一时间拿到。一双大眼睛又是不舍得在福宝斋转溜了一圈。
　　清商看她这么可怜的小模样，实在是不忍心，淡淡一笑“让她先买一点，解解馋边拿边吃，你看她这可怜见的。”
　　桃夭听到眼睛瞬间一亮，却又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九娘，眼睛一眨一眨的充满乞求。
　　九娘无奈一笑，她这小模样就是吃准了她“走吧。”
　　桃夭欢呼一声就往福宝斋跑去，帷帽都一癫一癫的快跑掉了。九娘和清商也随后跟过去。
　　桃夭进了店就把帷帽给摘了，店里的小伙计认识她，她这张脸可是有大作用的。果然，店里的伙计看见她，忙笑着上前招呼“小桃姑娘又来啦！今个要些什么？”
　　“我先随便拿点垫垫肚子，等下还要再来一趟。”九娘刚进门就听见桃夭欢快的声音。走上前“一起挑了，让小哥给包好，等下回来直接拿走就好了。”说完顺手将帷纱给掀了上去，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容颜。
　　小伙计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福宝斋是京城最大的点心斋，也有许多大家小姐会偶尔亲自来挑选，但是见过最好看的就是小桃姑娘，没想到今天会见到更美的。
　　眉眼间皆是风情，媚而不艳，举手投足间却又带着大家风范，虽然只是穿着简单的裙式，又让人觉得贵气逼人，从心底胜出的卑微感。
　　声音如黄鹂出谷，柔柔的淌进人心里，整个人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让小伙计一下就被迷住，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桃夭看到小伙计这副模样，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看傻了呀？快给我包点心。”
　　伙计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估计又怕九娘误会他是个登徒子，张口想解释什么，九娘看出来小伙计的想法，朝他安慰一笑“你们这有什招牌点心吗？”
　　“有。”小二忙不迭点头，领着人去新做的点心架前，指着最别致的几样“我们招牌的有云酥糕，紫玉卷，糖蒸酥酪，吉祥果等，现下又有新出的青梅羹、松子穰、七巧点心几样，这几样不甜腻，夏日里吃是最爽口的。”
　　九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里的点心不错，如果味道也好，可以和掌柜的谈谈，以后专门供给仙鹤来。
　　桃夭已经两眼放光，但也还记着先拿几样垫垫肚子，指着面前的点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个给我拿一块，现在就包起来，我等下就吃。”
　　九娘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清商，清商没有掀帷帽，只在身后静静地站着，她掀了帷帽是为了看得更清楚，看到清商这样子或许是对糕点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开口“有没有想吃的？”
　　果然，清商轻轻摇头“你们买些喜欢的就好。”
　　“你来帮忙挑挑嘛，带回去给她们几个吃也好。”九娘还是让清商来看看糕点，有喜欢的最好，没有也帮着多挑几样带回去给他们吃。
　　清商终于点头，上前来，却依旧没有掀开帷帽，只透着那层薄纱朦朦胧胧的看着“青梅羹瞧着不错，如意糕，栗粉糕较为软糯，倾年是喜欢吃的。”选完了一堆糕点，清商抬起头，看向小伙计，“这儿有没有蜜饯果子？”
　　“有有！橘饼，佛手，蜜金桔，糖桂花还有许多特色的蜜饯，姑娘您瞧着要些什么？”
　　几个人又买了些蜜饯，挑了大包小包一堆，最后看着实在是拎不回去，还是让小伙计给送到了仙鹤来后面小街的婳烟楼。
　　婳烟楼就是她们住的小楼。平时为了出入方便，就在楼后另辟了个小门，门外挂着“婳烟楼”的门匾，平时几人出入就从这个小门，别人不知道婳烟楼与仙鹤来的关系，也不知道里面住住的人，否则，怕是会不得清净。
　　桃夭拿了糕点，欢快的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偶尔回头看看身后的清商与九娘，确保两人在身后。九娘许久没有出来，也是左瞧瞧右看看，商贩的小摊摆了一条街，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得很。
　　九娘正侧头看向一旁的商铺，却听见清商急呼一声“小心。”下一秒眼前晃过一个身影，接着感觉到肩膀一下巨大的撞击，疼痛感瞬间蔓延手臂，不由得痛呼出声“嘶—”
　　“啊！对不起对不起！”
　　“喂，你这人在干吗？走路有没有长眼睛？”
　　“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一时间，不同的声音起此彼伏，是那人的道歉声，桃夭生气的责骂声，清商的关心声。
　　撞到九娘的是一位穿着蓝衣的少年，肉嘟嘟的包子脸，头上扎着一个小揪揪，同色系的浅蓝色发带在小揪揪旁飘着。
　　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歉疚，浓眉大眼，长得十分秀气可爱，却不娘气，身上穿的布料是最舒适昂贵的软烟罗，一匹千金，带的配饰也个个不是凡品，看起来应是谁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可管他是不是什么身份贵重的小公子，桃夭看到九娘被撞的捂住肩膀，没有力气的靠在清商身上，虽然看不到面容，但也一定撞得不轻。
　　就什么也管不了了，火气蹭的一下子上来，对着那少年就说道“你急着投胎吗，跑的这样快，路上这么多人你不知道吗？”
　　那少年估计也是自觉做得不对，面露愧疚，张口想要道歉，可桃夭并没有给他张嘴机会“急着忙慌的也要注意一点场合吧，你看你把人撞成什么样了，要是撞到了老人小孩你又能负责得起吗？就最讨厌你们这些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撞到了人给点钱就了了？家里有点臭钱就觉得高一人等，惺惺作态！”
　　桃夭明显也看出来了少年家境不俗，所以更加厌恶，觉得他是那种瞧不起百姓，到处作恶猖狂，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二世祖，在大街上这样乱跑，要是撞到了老人孩子就不得了，老人孩子不经撞，要是这样的力度来撞一下，肯定会出事。
　　少年再是怎么好脾气，也被骂出脾气了，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况且他也自知撞到了人是他不对，本就已经张口道歉，心想着让人家去医馆看看，费用算在他身上，现在被那姑娘骂的出钱也不是，不出钱更不是。
　　也张口反驳“你这丫头能不能好好讲话，我知自己做得不对，已经开口道歉，本想让那位姑娘去医馆瞧瞧，你却在这咄咄逼人，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桃夭也是不好惹的小辣椒一个，当即反唇相讥“合着你道歉送医馆还是您大发善心做的是吗？你撞了人，本就应该这样做，在这里给我装什么大善人。”
　　少年没有遇过这么不讲道理且无赖的人，他的身份让一般人都不会用这种语气与他讲话，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一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的样子，憋的一张脸通红“你…你…”
　　几人乱作一团，声音也大得很，在热闹的街道中间停留这么久，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九娘也缓过来，揉了揉肩膀，虽然很疼，但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也不想再生事，这两人吵闹的声音实在让人头疼。轻轻拽了拽清商的衣袖，清商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时桃夭虽然心里还有气，但是因为那人讲不过她，还有些小得意，又准备开口时，却被清商截了下来“桃夭，别说了，来扶着九娘。”这个时候，能让桃夭乖乖回来的也只有提及九娘的伤。
　　果然桃夭听到赶紧回到了九娘身边轻轻地扶住她。清商也随之上前，朝那小少年虚行一礼“这位公子，家妹说话不妥冒犯了您实在抱歉，只因为平时多为娇惯，请还不要与她计较。”
　　桃夭听了心中甚是不服气，可手上扶着九娘，不能上前理论，只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那小少年看又出来了一人，态度语气比之前的臭丫头可是好多了，被骂出来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恢复成谦和有礼的模样，带着贵族大家应有的涵养与素质“姑娘放心，这件事是我的鲁莽，只是我现下有事，不能亲自陪同姑娘前往医馆。”小少年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为难，从腰间去下荷包，从里面拿出一颗金豆子，随后想了想又放回去，直接将荷包整个递给清商“这里有些钱财，权当是我的赔偿。不够我还可以再补。”
　　他是实在有急事，不然一定会亲自陪同，免得那臭丫头说他是那种纨绔不羁的二世祖，就只会拿钱打发别人。
　　清商看着眼前的荷包，缝的精致，连绣线都是用的金线，不说里面有多少钱财，估计这荷包就已经价值不菲，用作药费已经是绰绰有余。
　　“公子还是将荷包收回去吧，我家姑娘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希望公子以后在街上行走还是要千万小心。”
　　少年又与清商推拒了几回，看她是实在不要的模样，又因为自己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只好收了回去，却又是解下腰间玉佩递给清商，开口“那姑娘若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在下张怀臣，有事只要拿着这枚玉佩去张家钱庄，我自会收到消息赶来。”
　　清商只觉得这少年傻的可爱，收回了荷包，却拿出了更贵重的玉佩，这玉佩是上好的蓝田玉，开采极为艰难，也极为罕见，这么一块怕是价值连城，更不说它所代表的其他价值。
　　九娘站在一旁，当听见少年报出自己名号的时候就对他颇为瞩目，如今看见这价值不菲的蓝田玉玉佩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京城首富皇商张家的二少爷张怀辰，他哥哥张怀霄白手起家，脑子灵活，又能准确的抓住商机，朝代更迭间，各家生意都有些凋落，只唯独张家崛起，十几年间生意不仅做得越来越大，甚至成为了钦点的皇商。
　　也是因为张家生意的做大，保证了宁国如今的地位与稳定，别人都说每年进贡给国库的白银有一半是张家进贡的，她却知道，整个张家都是那人的，张家能够崛起，也是因为跟对了人。
　　虽然那人没有把张家紧紧把握在手中，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重用了张怀霄，也不会担心他身居高位会威胁他的地位。
　　而张怀霄知恩图报，一心一意的为他办事，每年的收入多半进贡国库，自己却是不多拿一分一毫。
　　张怀霄也常来仙鹤来，大多是来谈生意的，她托那人的关系，与张怀霄还见过几次，说上了几句话，倒也是朋友关系，那人是身形高大，长相俊美，五官深刻俊美。
　　然在生意场上精明世故，身上却并没有商人大多有的铜臭气，一双眼黑的深沉，气势强大，总能在不经意间成为目光的聚焦点，成为事件的主导者。
　　却不想他那样强大的人的弟弟生的是一张娃娃脸，一双眼也是清澈见底，并没有他哥哥眼中的一丝深沉，不谙世事的模样，就像一个被家里保护的太好的公子哥儿。虽然是不谙世事，交的却是极好，有教养有素质。
　　九娘走上前去，“公子还是将这玉佩给收好了，财不外露，若让有心人盯上了可就不好了。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大碍，若是公子还是不放心，可回去与令兄提一句下次再来仙鹤来多点几壶雪顶含翠就好。令兄若是问起我是谁，就让他去顶楼来找我。”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就转身带着清商与桃夭离开人群，她说的声音小，只距离近点的张怀辰可以听到，其他百姓没有听见，也没有引起骚乱。
　　雪顶含翠是仙鹤来最好的也是最贵的茶，平日就算客来客往，点的人也极少，这次让张怀霄多点几壶，怎么地，她也不亏，与那荷包相比，甚至是，赚翻了。
　　几个人在路上走着，离开了人群，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桃夭关心的问着感觉如何，要不要去医馆看看，九娘本不想去，觉得没什么大事，却还是拗不过两人，去医馆看了看，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最近不能肩膀用力，又拿了外敷的药膏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