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四十一章 命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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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十三带着苍雪来到岷江边上。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们不是回丹埈么？”看着眼前宽广的岷江水，苍雪不解。
“我一个人去丹埈，你在这里等我。”十三道。
“为什么？”
“你现在就算跟着去也帮不上我什么忙，我反而还要分心照顾你。不如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丹埈找到不唤与他联手将惜颜和你母亲救出。然后我们在这里相会，一起离开去罕夏。”
苍雪不语了。十三说的对，现在她不能使用武力，对于丹埈之行根本没什么助益，不如等在这里。可是不能出力让她不甘心。
“你……记得到了丹埈去找四姐，她一定会帮忙的。”这是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地方了。
随后，十三将她带到十里外的一处市镇，正是当日苍雪在这里听到南陈王师要出征中原的那个镇子。十三将苍雪安置在客栈中，临行时对她说：“你等我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我们在岷江江畔会合。如果我没出现，你就不要等了，一个人北上去罕夏。”
苍雪听他之意大有赴死的决心，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你这是什么话？”
十三鹰样的眸子此刻突然温和下来：“此番去丹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有拼了十二分力气，或是同生或是同死。不管后果如何我只希望你要好好活着，有生之年善待自己。”
“我不想听这些话。”苍雪扭过头，他居然是在对她交代遗言，这不是在暗示他若死就是她害的？
“我要你活着回来。”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这次去丹埈是想要保护自己的东西而不是失去他们。
十三忽而心头一热，握紧了她的手道：“我一定会的，你等着我。”
然后不再留恋片刻，转身赴义而去。
这一个月对苍雪来说，无疑是一场身心上的煎熬。她对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无能从没有这样懊恼丧气过。她担心着惜颜和母亲，担心着风十三和荆不唤的行动。偶尔，也担心到自己会不会被发现行踪。
她想了很多，关于自己的生平，自己的遭遇。
现在这个时候再来抱怨命运无疑是苍白无力又怯懦的表现。当你被别人耍弄的时候，你是一脸可怜兮兮的摇尾乞怜，让围观的人起哄的更厉害，还是横眉冷眼拂袖转身让他们自讨没趣？这比喻似乎轻巧了些，玄风神宫被灭，玄女族被灭，几百条人命，是她想放下就能放下，想转身就能转身的么？这仇，这恨，太沉重。长老说，不要他们为族人报仇。长老是善良的，他们在临死一刻终于让她知道什么是大义大爱。牺牲一个小小的巫女能换的几百族人平安，他们就牺牲她一个。但是当全族的灭亡不可挽回的时候，仇恨并不能带给生还者任何益处，于是他们要她放下，善待自己。
玄女族被灭，也就是南陈王室单方面撕毁了与玄女族的契约。彻底的毁灭换来彻底的解脱。这下子，苍雪不用再为了族人的原因头痛怎么将姜离的位置退还回去了，这个困扰了他多年的身份已经用不着存在了。只等十三跟不唤救出惜颜和母亲，他们就北上罕夏，隐姓埋名从此与世无争的过日子。
心中时而有着一点点窃喜，将要摆脱这一切。但是更多的，则是对丹埈那边的担心，王宫的普通侍卫当然不是十三跟不唤的对手，要救两个人对他们来说不难。可怕的是，那边很可能会有黄门的人在帮助姜樊。黄门……他们是什么时候找上姜樊的？还是姜樊找上他们？这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按理说姜樊根本不可能知道玄女族的辛密。照长老的说法，这个秘密只有历代长老跟族长知晓。那么就算是她母亲和惜颜这样的巫女也未必知道这件事情。这样说来，就是黄门自己找上姜樊的？那么是什么时候，玄女族的什么人在哪里透露了行踪，招致黄门的注意呢？苍雪百思不得其解。她现在只希望十三与不唤在四姐的帮助下，快些带回惜颜和母亲。
在这镇子待了半个月后，苍雪发现陆续有小批的将士行经这里镇子去向丹埈。向身旁的人打听，才知道是前方丹阳河谷战事已定。入冬了，大军分批陆续回京的。
苍雪不知道，那日傅凤卿将他带走，傅炎青几日后与南陈匆匆一战便北上寻她去了，只留了孟长龄一人统领前线战事。主帅突然一声不响撤离前线，不知去向，这无疑大大动摇了军心。本来之前仗着兵多将猛稳操胜券的战事，一下子变得诡谲莫名起来。尚秦军中议纷纷人心浮躁，孟长龄不敢大意，也不敢贸然出兵，就这么与南陈隔江对望僵持着。没几日上面传来密令说是皇帝遇刺，真武将军去向不明，三军指挥权正式交到他的手中。临阵易帅兵家大忌，孟长龄接过帅令不但不高兴反而十分气馁，当时就知道这一仗取胜无望了。只带了半数兵力与南陈周旋了月余，讨回些面子便班师回朝。这边南陈看到尚秦撤军，开始不敢大意，又守了一月等到入冬十分，确信尚秦不会再有动作后才敢陆续撤军。如此一来，一场荒唐的战事落下帷幕，南陈侥幸没有受到严重打击。
苍雪不知道，正是她的出现搅乱了这一场战争，不是以姜离的能力，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看到南陈能从这场战事中安全退出，苍雪心中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只要不再轻易挑衅，休养生息就好。至于其他的……罢了，她对自己说，她已经没有立场和义务再帮助他们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的伤势可好了？
那一剑刺的很深，当时她给吓到了，她只是想他知难而退并没有伤他的心思。相爱又如何？他们是这世上最荒唐的一对。到底上天是为了惩罚谁才安排了这场邂逅？他甘愿受她一剑，只求她不恨他。凤卿，你生为王者叱诧风云雄霸天下，却原来遇到情字也这么傻。我有理由恨你，你也有理由恨我不是吗。对峙七年，你我之间怎一个恨字说得清？为什么你还要主动靠近来？以往做对手时曾斥你冷血无情，为什么知道彼此是宿命的敌人，你还穷追着不放，抵死也要讨得那份真心。是你真的不做亏本的买卖，还是原本无情的是我，多情的是你。这份情要不起，这一生也注定要负你。
抛却姜离与你的一切恩怨不说，我还欠你一剑。就让这份债当作你我之间的牵绊，燃尽了此生，再盼来生吧。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四十一章 命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