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狐尾武竹

14、逃与追

　　那日之后，顾予安仿佛变成另一个人。
　　陌生到令我生惧。

　　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柔情似水，带着数不尽的温柔爱意，可…可我总觉得他衣冠楚楚的躯壳里，装了只嗜血的怪兽，总有一日，那怪兽要将我嚼骨吸髓，吞吃入腹。
　　他不再喊我小月，一声又一声的叫我“乖”。
　　“我不乖吗？”
　　我反问他，“我哪里不乖了？”
　　“你说的话我未曾反驳，你做的事我从不拒绝，每日除了上班下班，照看孩子，我都待在你身边。”
　　顾予安深深看了我一眼，说：“可你心里没有我。”
　　“……”
　　我气绝，当初是谁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心里没我也无妨？”
　　他摇头叹息，说人都是会变的，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是我贪心，留住了你的身，还想要你的心。”

　　“疼吗？”
　　顾予安握着我的手腕，问，“疼不疼。”
　　我回望向他满是柔情的眼神，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
　　疼吗？
　　我反问自己，自然是疼的，曾经被顾予安留下牙印的手腕，如今被他咬的青紫一片。
　　实在是无法回答，我胡乱点了点头，并试图挣脱离开。
　　“乖，疼就忍着。”
　　他却不许我走，抱我入怀。

　　那日之后，顾予安便总是咬我的手腕，在原先的牙印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新的痕迹，新的牙印叠在旧的上，一日都没有缺过。
　　我疑心再这样下去，我的手就要废了。
　　顾予安却似并不在意，“废了也好，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都去不了了。”

　　闻言我毛骨悚然，这个待我温柔无比的男人，他那俊朗的皮相里，裹着的是一颗BT的心。
　　他喜欢看我疼，喜欢看我被痛苦折磨到无法承受而不得不向他求饶的模样。

　　我快疯了。
　　顾予安心疼我被工作上的事情扰得心烦，却肯狠心看我在他手中哭泣。
　　他是个疯子，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我想要跑，想要逃。

　　我告诉两个孩子，妈妈要带他们去度假。
　　“爸爸呢？”
　　长子问，“爸爸不去吗？”
　　被顾予安折磨的有些憔悴，我几乎都不想提起那个男人，面对孩子的询问，我胡乱搪塞说：“爸爸正在工作，很快就来了。”

　　在候机厅等待的那段时间，是真正的度日如年，我握着两个孩子的手，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一直到飞机起飞前，我都惴惴不安，害怕会看到那个恶鬼。
　　“妈妈，你怎么了？”
　　幼女察觉到我的不安，“是不舒服吗？”
　　一直等到飞机起飞，我才平静下来回答幼女的问题，“妈妈没事了，都过去了。”

　　旅途漫长，目的地远在大洋另一端，恍惚间我沉入了梦乡。
　　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有人为我戴上了眼罩。
　　我伸手去取，却被人狠狠摁住了那牙印重重叠叠的伤处，疼得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孩子呢？”
　　我哆哆嗦嗦地问。
　　“孩子……孩子有保姆看着……”
　　顾予安仿佛在忙些什么，只握住我的手腕却不说话，半晌后才慢吞吞的答，“孩子你倒不必担心，你我之间的事，不会牵扯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