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荼姚]壁间尘》月上也

4、外篇（四）

　　忘川路上，不断的杀手，如影随形。仗着高强的水系法术和精妙的剑法，润玉成功解决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

　　终于快到前线了，这一夜，他在篝火前假寐。

　　那随行的扈从，拔了匕首，悄悄地来到了他身后。

　　一个鹞子翻身，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抢了那人的匕首，以寒锋指向了他的咽喉。

　　从那人颤抖的话语中，他得知了天帝的谋划——他的父帝早已和魔界固城王联手，若他侥幸逃脱途中暗杀，只待他一到前部，趁交接未定之际，魔兵便会突袭中军营帐，重演当年天帝之兄廉晁殿下身殒忘川的悲剧。

　　只为除掉他一人，宁可葬送前线无数天界儿郎、鸟族精兵的性命！

　　润玉仰天长啸，泪如雨下。

　　他放了那人回去，自己披上隐身斗篷，连夜去了母亲的故乡洞庭湖，召集了龙鱼旧部，又令自己的义弟彦佑前去洛湘府，告知花神之死真相，与水神结盟。

　　他自己则亲身前往翼渺洲，说明天后被囚之事。隐雀长老闻言，义愤填膺，当即便要率领精兵杀上天庭，被他阻止。润玉命长老引而不发，先观天界动静。二人歃血为誓，互为奥援。

　　办妥了这些事后，润玉殿下只身一人，于夤夜之中，来到了忘川前部，见到了火神殿下最忠诚的部下燎原君。

　　不想旭凤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忘川。

　　原来旭凤是从那逃归的扈从口中得知了润玉被一路暗杀之事，急忙快马加鞭，赶到前线，生怕兄长出事。润玉极为感动，但事涉太多，他为保护火神，只得含糊其辞，但说魔界即将偷袭之事。

　　旭凤当下调兵遣将，以逸待劳，反而将来犯的魔兵杀得大败亏输，望风遁逃。如此一来，大战奏凯，天兵气势如虹，众人纷纷歌颂夜神智计无双，火神勇冠三军，天家兄弟名震六界，却惹得天帝陛下不满，派遣使者收缴兵权，且言火神私自离宫，须得治罪。

　　润玉陪伴弟弟一同回到天宫，不料九霄云殿之上，天帝下令抓捕的，却是夜神殿下。

　　私闯毗娑牢狱，觊觎天后娘娘，欲为不轨之举，润玉看到那个买通的牢狱守卫站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绘声绘色，那言下之意，似乎他与天后早已暗通款曲，连火神的身世都令人生疑。

　　天帝作色，风雷惊变。殿前当值的将士当即蜂拥而上，将夜神困在当场。

　　夜神一一分辨，无奈陛下并不听他的辩解。此时不知哪里一支冷箭，竟然射向了润玉殿下！

　　说时迟那时快，身旁的火神一把抱住了兄长，以身为盾，代他受了这一箭。夜神震惊之余，发现这箭竟然是可屠上神的灭灵箭！旭凤当场身亡！

　　原来那箭是当日那被放走的扈从所射，夜神抓住那人，正待问话时，却见天帝陛下一道金光，已经取了那人性命。

　　双方还是撕破了面皮，刀剑相向了。天帝召唤天兵，润玉也召唤了燎原君部属、水族与鸟族将士参战。

　　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天帝败北自杀，润玉也受了重伤，九霄云殿内外，血流漂杵，连带人间也下了三日三夜的红色血雨。

　　润玉撑着残躯，终究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在天界安定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毗娑牢狱，亲自抱了那位昏迷的天后娘娘出来。

　　数不尽的天材地宝，源源不断的灵丹妙药，终于救得她醒转。润玉激动得落了泪，可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不知如何作答。

　　荼姚问，旭儿呢，怎么不见他？

　　润玉安慰她，旭凤在栖梧宫休息，稍后便过来。她却不信。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的旭儿满身血污，躺在大殿上，再也没有睁开眼。

　　瞒不过了。

　　奇怪的是，她没有像少时一样，哭哭啼啼。那么爱娇任性的凤凰，这次竟然没有一滴泪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润玉慌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凤凰，仿佛只剩下一副空壳子。他的父帝毁了她的身心，他又间接害死了她后半生唯一的指望。

　　他向她许诺，一定会找到让旭凤回来的法子。可是天地之大，中了灭灵箭者，从无幸存，更何谈生还？

　　天帝润玉在省经阁里殚精竭虑，努力寻找复生之法。可是仅仅三日过去，他便接获了两份急报：九霄凤鸣，霞光五彩，旭凤殿下重生；天后自焚，跳入因果天机轮盘，不知所终。

　　润玉大恸，写下了罪己诏，传位给旭凤殿下，然后，也跟着跳入了轮盘，期待与他求而不得、追随一生的恋人来世相见。

　　“啊？故事便是这样吗？”灵翙擦着脸上的泪，抽噎道，“他们没有解释清楚误会，后来也没有相守在一起吗？”

　　“年深岁远，史书散佚，多半下落不明了吧。”明夷叹道，“这段旧事牵扯到了天家秘辛，天界史册亦是语焉不详，我也不过是从乳母和侍讲那里听来的，故事七拼八凑，不成段落，还有很多自相矛盾之处。或者将来得闲，我会命人重新整理高天天帝陛下一朝的故事。而关于天帝润玉一朝，流传下来的只有他的罪己诏，谈到他曾弑父逼母。还有一个便是降神之仪，后来历代天帝即位时必须向他奉献祭祀，否则必然短命夭亡。听起来，倒像是一个血脉诅咒一般。”

　　“不对，我听族中故老相传，那对天家的母子，不是这样的。”灵翙忽道。

　　“哦，是什么故事？”

　　“那个传说，名为《洞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