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西东》折兰勾玉

9、风云变幻

　　因为接连打击加上行路劳顿，安棠不小心染了风寒，断断续续到仲夏时节才好了一些。
　　虽然在病中，这段时间她还是和董老爷子收拾了一下屋子和院子，虽旧人不在，院子在夏日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样子多少让安棠觉得舒服了些，秋千也重新扎了，没事她就坐在秋千上玩一会，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而就在这段日子里，老皇帝驾崩了。新的皇帝，不是季之煦，也不是季之诺，是那个传说中的断袖四王爷，季秉儒。
　　季之煦和季之诺到底一直被护在外面，虽老皇帝和嘉贵妃有心，但就在季之诺去外部请他族外援的时候，季秉儒先下手为强，率领守卫京师□□以季之诺要造反为由，打着清君侧保护皇帝的名义一面逼宫，一面大兵压到追杀季之诺。季之煦因为之前在追杀中受伤摔入运河不知所踪所以不在季秉儒追杀的书令中。
　　因为季之诺却有里通外国妄图皇位的事实，他母亲是和亲的公主，季秉儒知道他会以外援做夺位支撑，欲擒故纵，让他硬生生从皇孙变成了逆臣贼子。关内追杀让他只能暂居关外。

　　当然，这些都是当官的该思考的事情，安棠也就是听董老爷子八卦来的。季之诺好歹有个安身之所，季之煦却不知所踪，她有点可惜一玄用命只换下了一个这种局面。

　　直到初秋的一天。

　　安棠从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一亩三分地里劳作刚回来，董老爷子就过来了。

　　一见面就喊上了：“丫头！有人找你。刚刚你不在，我喊他去我那儿坐了会儿。”

　　“找我”安棠有些纳闷，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董老爷子：“等等，我就来。”

　　她除了董老爷子基本上不与人来往，也没什么朋友，所以一时间还真有些好奇谁会来指名道姓找她。
　　洗洗手洗洗脸收拾了一下和董老爷子回了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他家堂屋的椅子上。

　　听见有人来，那人也站起了身，冲屋外的安棠微微一笑：“三夏。”

　　“师……”
　　眼前人正是那个说是死在运河里的季之煦。
　　如今的他一袭天青色长衫，墨发一半披，一半用发带束着，西下的太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周身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白色，看起来尤为不真实。

　　“嗯。”季之煦点了点头，走出屋来。

　　他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师兄……你……”
　　安棠欲言又止。

　　他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看她一身干脆利落的打扮，头上还带着一块包巾，笑容微微有些凝滞，自顾自的接了话： “还好，你瘦了。”

　　董老爷子之前听她说过有两个师兄，如今俩人时隔小半年见面却异常尴尬也是让他有些摸不着情况，于是开了口：“都站着做什么？有事进屋说。棠棠你刚从地里回来还没喝上水叭？”

　　“啊？额……”安棠见着季之煦有些混沌，被董老爷子一句话拉回了现实。应了两声，机械式的和老爷子一起进了屋。

　　而老爷子刚等她坐下，就借口烧水离开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

　　季之煦有些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对是错，他也是才知道安棠家人都亡故了，但如今的安棠似乎也过的很安稳，他似乎不该来打扰。

　　“师兄你，没事就好。”
　　安棠长长的吐了口气。打开了僵局。
　　一边说，一边手在转着衣角：“事儿我有听说，二师兄他……总之还好，你也还好好的。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话没说完，坐在她隔壁椅子上的季之煦突然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在她耳边道：“我也以为我会死在运河里。但好在没有。”

　　心跳在那一瞬停了一下，安棠没说话，轻轻揽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而后来她才知道，季之煦和季之诺因为后台不同，离开以后就各自行动了。季之煦并不赞同季之诺去关外，但季之诺还是去了。季之煦从嘉贵妃那知道季秉儒的动态后第一时间想去告诉季之诺，但奈何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行踪导致被季秉儒的人追杀落入运河。而季秉儒为堵众人之口，加上没有季之煦通外证据，自己又已经把他逼死了，所以干脆说他是返京奔丧途中不小心溺水身亡，世子追封了晋王。
　　等他漂了一天多之后被一个打渔的救起，因为磕到头，暂时失去了记忆暂住在了渔人家。才恢复没多久，对于季之诺的遭遇，他也是才知道。而如今嘉贵妃已经变成了嘉贵太妃，虽还在宫中，却已经说不上话了。他对皇位执念并不算太重，恢复记忆又见如此场景也有些不知何去何从，一路从心走，想起安棠应该会回家，才过来看看。

　　是夜。

　　安棠让季之煦住到了家中，给他收拾了间屋子，准备了些菜，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手艺虽然还不错，今天干活也够累了，但今天的饭安棠有些食不知味。
　　她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却没几粒米：“甘心吗？”
　　季之煦停了停夹菜的筷子：“先吃饭吧。”
　　“可我不甘心。”安棠放下了筷子，静静看着同样没什么胃口的季之煦：“师父豁了命帮我们出来，到最后也没开口你们去处。如今遇败，就这样放弃，真的甘心么？”

　　季之煦没开口，还是那种脾气。

　　安棠继续道：“师兄，我不是没盘算过，如今虽然是四王爷继位，你就真的没机会么？他虽说了二师兄是乱臣贼子，但他也不是多名正言顺的登位的。他要个仁慈的名声，并没追究你，你到如今也还是晋王府世子，或者说晋王爷。他有二师兄不臣的罪证却没有你的。如今你应该该干嘛干嘛。而不是在此凄凄切切，浪费了师父的牺牲。你既然并不痴心皇位，那便想办法与二师兄重来一次，祝二师兄夺了那断袖不择手段夺来的皇位！”

　　季之煦闻言，被烛火映亮的双眸原本的暗淡不再：“但如今我若现身，他未必信我服他。”

　　安棠微微一笑：“他不信很正常。换做是你你也不信。可你可以做到让他信。”

　　“你是说卧薪尝胆”
　　她点头：“然也。他既然之前把你从这事情里摘出来了，你如今回去，他就是再看你不顺，为了悠悠之口也不会怎么样。你韬光养晦装傻充愣就好。一直待在山上，他对你了解甚少。加上之前逼宫和逼叛很顺利，他这种老狐狸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