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山为王》陆溟曦

10、第十颗糖

　　酒店房门关上。

　　王耶啵拿着刘浩然给他买的润喉糖重新返回客厅，他盯着那盒草莓口味的润喉糖看了好久，直到电话里传来熟悉的询问声，他才缓过神。

　　“他走了？”

　　肖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王耶啵坐进沙发里，随手拿了一个抱枕搁在腿上，“走了。来找我拿外套而已。”

　　“他的外套怎么会在你手里？”肖赞有意无意地问。

　　王耶啵实话实说，“吃饭时，我穿了。”

　　肖赞翻动剧本的手指一停，眼底涌动着有不知名的情绪，“你，为什么要穿他的外套。”

　　王耶啵解释道，“我坐的位置，正好是空调的吹风口，我没带外套有点冷，他就把外套借给我了。”

　　原来是这样。

　　沉默良久，肖赞说，“看到有人这么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王耶啵长腿一伸，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称不上是照顾吧，也就恰好关心了一下而已，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

　　也会这样做，是哪样做？

　　肖赞的眸光渐黯。

　　所以，那天王耶啵把外套拿给他穿，也只是恰好关心一下而已，换了谁，王耶啵都会那样做，对吗？

　　肖赞的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王耶啵并没有察觉到肖赞的情绪变化，依旧像往常那般口气，问肖赞，“你在干嘛呢？是不是又在看剧本？”

　　“嗯，明天的台词量有点多，需要提前背。”

　　其实，肖赞早就把台词背熟了，也早就困了，累了，想睡觉了，但王耶啵的饭局一直不结束，他有些不放心，就这么一直等着。

　　从八点钟收工后，肖赞就一直在等王耶啵的电话。剧组的几位演员来到他房间，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笑着摇摇头，说还不饿；饶娜拿着平板电脑，告知他接下来一周内的行程安排，他也是听得心不在焉。

　　整颗心全在王耶啵身上。

　　等了一个晚上，他终于等到了王耶啵的电话，然而，却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样开心。

　　仿佛一下子没了聊下去的兴致，肖赞冲电话里的人说，“既然你已经回了酒店，我也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王耶啵拧着眉心，不愿挂电话，“这才聊几句，你就要挂电话，我不准！”

　　肖赞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乖，我累了，想睡觉了。”

　　王耶啵有些委屈，“可是我很想你，特别特别想你。我一整天都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就想多和你说说话。”

　　“……”

　　“赞哥，你陪我聊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肖赞心中一甜。原本烦躁的情绪，像是被这几句甜言蜜语安抚住了似的，他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很想我吗？”他问。

　　对方回答，“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肖赞嘴角微扬，“那就通个视频吧，让我也好好看看你。”

　　因为，我也很想你。

　　……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王耶啵、刘浩然、焉羽嘉一行人一同进入《无羁》剧组。

　　《无羁》这部戏，是根据当红网络小说《我和你的来日方长》改编而成，讲述了一名国际刑警秘密潜入国际恐怖组织101。在101里，那名国际刑警遇见了同样隐藏身份的富家少爷。国际刑警为了探听组织内部的机密，迫不得已与富家少爷成为“朋友”，两人经过无数次磨难，互生情愫。在一次大型毒品交易中，国际刑警的身份暴露，富家少爷为了掩护国际刑警离开而不幸中枪牺牲。而后才得知，那名富家少爷的真实身份原来也是一名刑警。

　　王耶啵所饰演的国际刑警，名叫魏澜，是一位心思缜密，人狠话少的冷酷男人，人称“冷面阎王”。而刘浩然所饰演的富家少爷于怀，则是一位阳光开朗，精明能干的片区刑警。焉羽嘉则颠覆以往活泼可爱的形象，首次尝试心狠手辣的反派人物，名叫石夏。

　　三位当红小生合作的消息一传出，轰动半个娱乐圈，所有媒体、记者、粉丝蜂拥而至，将片场包围的水泄不通。

　　王耶啵坐在化妆间里，一边卸妆，一边闭目养神。一旁焉羽嘉翻着自己好几页的台词，冲着王耶啵抱怨道，“上一部戏，你的台词就少的可怜，这一部，你的台词更是少出了新高度。你瞅瞅，你看看，第一场戏，第二场戏，第三场戏，第四场戏，你有说过一句话么，蓝忘机都比你台词多。”

　　王耶啵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说，“台词少，不好演。”

　　焉羽嘉撇了撇嘴，不满道，“不行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告诉赞……”

　　他刚说出一个“赞”字，王耶啵的眼睛刷地一下就睁开了，立即给焉羽嘉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焉羽嘉赶紧捂住嘴巴，硬生生把那个没说出口的“哥”字重新咽回到肚子里。

　　刘浩然提着买回来的矿泉水走进来，分别递给王耶啵和焉羽嘉，“你们俩在聊什么？”

　　焉羽嘉指着剧本上用彩色荧光笔画出的石夏的台词，叹息道，“我正在和耶啵抱怨我的台词怎么那么多。”

　　刘浩然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他自己的剧本，随便翻开一张，都是满页的蓝，“看看，瞅瞅，咱俩谁多！恨不得一整本都是我的台词。我比你心累。”

　　焉羽嘉哈哈笑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也是。跟你比起来我那点台词根本不算什么。”

　　“哎，谁让我演了一个小话痨呢。”刘浩然欲哭无泪。

　　“错！你演的是大话痨。”焉羽嘉纠正刘浩然。

　　王耶啵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句，也跟着笑出了声。

　　太阳渐渐落山，六点已过。

　　刘浩然冲两人说道，“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焉羽嘉没有意见。

　　王耶啵随即掏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一条短信：我等会儿要和刘浩然、焉羽嘉吃个饭，晚点和你聊。

　　对方回复：去吧，早点回来。

　　三个人挑了一家比较出名的海鲜餐厅，点了当季最热门的小龙虾和其他生鲜食品。

　　刘浩然和焉羽嘉天南海北的聊着，不着边际。有时候，说到一些稀奇搞笑的事情，一旁的王耶啵就会跟着笑得合不拢嘴。整顿饭下来，王耶啵虽然话不多，但却是笑得最欢的那一个。

　　兴致高涨间，刘浩然喊来服务员开了几瓶冰镇啤酒，三人吃得尽兴，喝得尽兴，聊得也尽兴，一时间有些忘乎其形。

　　王耶啵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左侧的小拨片，把手机响铃切换成了振动模式，期间，肖赞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都没接上。最后，肖赞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焉羽嘉的手机上，碍于刘浩然在场，焉羽嘉刻意避开那些敏感的词语，简单跟肖赞解释几句后，便挂上了电话。

　　王耶啵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果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他立即小声询问焉羽嘉，“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焉羽嘉瞅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剥虾的刘浩然，也小声道，“他就是问我，咱仨几点吃完，在哪儿吃的，有没有喝酒之类的。”

　　王耶啵拿起电话，起身走出了包厢。

　　他来到洗手间，拨通了肖赞的电话，意外的是，肖赞非但没接反而把他的电话给挂了。王耶啵以为肖赞在生气，又赶紧给肖赞发了好几条短信，解释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接电话的原因。结果等了半天，肖赞一条也没回。

　　王耶啵情绪低落地回到包厢，拿起桌上的冰镇啤酒，一杯接着一杯地狂喝，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发泄内心的不满和委屈。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王耶啵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多严重的错误。

　　他不该喝那么多冰啤酒的。

　　他的面容渐渐变得惨白，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双手捂着胃，趴在桌子上，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焉羽嘉见状，顿时脸色大变，“耶啵，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瞅见桌上的冰镇啤酒，焉羽嘉立刻醒悟，他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胃不好不能喝凉的，我不阻止你也就算了，反而还劝得最凶，这让我怎么和……和……”

　　那个人交代。

　　王耶啵咬着牙，艰难地一字一句道，“不关你的事，不必内疚。”

　　刘浩然直接走上前，当机立断背起王耶啵就往医院赶。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不用你背。”王耶啵皱着眉。

　　“放什么放，闭嘴！”

　　“昊然，你你你跑慢点～”焉羽嘉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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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赞从导演房间回到自己屋里，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认认真真看完王耶啵发来的每一条短信内容，他轻轻一笑，随即拨通了王耶啵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我刚在被导演叫过去谈话了，现在才回来，我没有生你的气。”肖赞语气温柔地解释着。

　　对方沉默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肖，肖赞。我是刘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