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暂定）》零宵

4、第二章 耀眼宏图灯映月（下） 几月时间如

　　几月时间如弹指一瞬，转眼已是深冬，年关将至。向家阖府上下都忙碌着准备过年所需诸项事宜，没因为冰冻三尺的严寒天气而冷清了门楣，反倒更加热闹了些许。家丁婢女出出进进也都满脸喜气，连议论些府中的八卦也少了些忌讳。
　　“受不了了！过年就让人家歇歇吧，我都快累散架了！”向云翾没精打采地把下巴垫在桌上，浓密长睫也死气沉沉地垂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整日这样没日没夜地忙了几个月，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了！”
　　“我可没硬逼着你留下来。”月彦昔睨着向云翾要死不活的样子，悠然喝着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的酸牛奶，在这个找不到咖啡豆的时代，有酸奶喝已经很享受了。
　　“好心没好报，好意你也不领情，哼！”向云翾撅起小嘴表示抗议，瞥见月彦昔眼中捉弄得逞的神情，忍不住就丢给她一个大白眼，“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精力，每天12个小时给那帮孩子进行精神洗脑，四个小时跟着师父练功，还要看书练字，你都不用睡觉的吗？居然还有力气来欺负可怜无辜的我……”
　　“这只能说明我不管多忙多累都惦记着你。”月彦昔一副轻松调侃口气，可是是不是真轻松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要不是月彦昔天生体质过人又有功夫底子，只怕以一个七岁孩童的身体早就熬不住了。
　　“少来这套，灌迷汤没用。不过真的不用再给那帮小鬼上‘思想品德’课了吧？看他们现在，都快把咱俩当神仙一样供奉，把行侠仗义当天职了。只要以后继续好好监管，行为应该不会有偏差了吧？”
　　“嗯，已经没问题了，所以我打算过完年就跟师父回鹜隐山。这里交给风疾风痕，让他们请个先生回来教孩子们识字念书。”
　　“欸？过完年就上山？”一听上山，向云翾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痛苦万分，“不要啦，就在这里我们一样可以跟师父学东西啊，为什么一定要上山啊？”
　　月彦昔眼角上扬瞥她一眼：“这里好吃好喝好玩节目丰富，不像山上远离繁华生活无趣是吧？”
　　“是的是的，我们干什么非要舍近求远跑去鹜隐山呢？”
　　“当然是躲那些好吃好喝好玩的！才忙几月时间，你已经叫苦不迭，要是真在这里闭门学艺几年，难保你不把一半心思放在吃喝玩上。不如上山，什么都没有，你也就只能老实学东西了。”看着向云翾一副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的痛苦表情，月彦昔又恶作剧地扬起嘴角：“况且，上山拜师学艺这不是小说中大部分成功人士的必经之路吗？咱也要顺应潮流啊。”向云翾彻底被月彦昔的话击败，长叹一声以表无奈。

　　街头灯影逐花影，村中梅香杂酒香，除夕更阑人不睡，高烛谁家候曙光。
　　除夕之夜，向府中红烛巨蜡，明珠彩灯照得全府上下亮如白昼，却又比白天时多了一份朦胧美感。红绸高悬，窗花剪纸，处处洋溢喜庆气氛，把清雅梅香也熏陶出一份热烈情怀。
　　佳节逢春，良辰美景，向云翾和月彦昔便拉了晏子章、夏儒远和风疾风痕同桌共饮。琼醴玉盏，珍馐银箸，觥筹交错，酒令声响。
　　“‘梅霜’酒果然名符其实，清冽利爽，浅香醇美，当值一饮。”夏儒远三十出头年纪，身量不高，一副书生做派，儒雅倜傥，倒隐去了他骨子中商人特有的精明敏锐。
　　“那是自然。这梅霜酒是我和彦昔集了梅瓣之上的霜露再配以梅花酿制的，两三个月来也才酿成这两坛，珍贵的紧呢！”向云翾得意地接道，自入冬这几月来，她们两个每天都要忙里偷闲跑到照水西苑中那一大片梅林中收集霜露，采摘一些新鲜花瓣用来酿酒。
　　“你们两个丫头还会酿酒？”晏子章捋须而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说道：“好酒是好酒，就是太绵了，酒还是烈一点好喝。”
　　月彦昔执起酒壶为晏子章重新斟满一杯，笑道：“师父，这酒要是烈了，我和云翾可就没办法陪您一道喝了。”
　　晏子章哈哈大笑，吆喝着行起酒令来，一桌人且暂不论尊卑，痛饮畅谈。酒至酣处，忽听府中响起爆竹声响，风痕看了眼更漏，已到子时，推杯换盏中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风疾风痕还有夏儒远起身离席，向两位小姐恭贺新年。向云翾和月彦昔早有准备，谢过之后拿出红包分给三人。然后两人转向还在自斟自酌的晏子章：“师父，徒儿祝师父新年吉星高照，福寿安康，广结善缘，威震四方。”然后两人就笑盈盈地看着晏子章。
　　晏子章苦笑一声，置杯于案，说道：“你们这两个丫头，小算盘真是打得噼啪响，金银珠宝想来你们也不稀罕，定是盯上了什么，说吧，想要什么。不太难的为师都弄来给你们。”
　　向云翾和月彦昔窃笑一声，故作一副纯真孩童样貌：“我们所要之物于师父来说绝非难事，不过一张琴，一盘棋。”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上晏子章心头，然而酒精作用下脑筋也不甚灵活，而且事已至此，也只能问：“何琴何棋？”
　　向云翾唇角笑容越发鬼灵精怪：“这琴相传是仙家所制，千年桐木为案，汗血马尾为弦，血丝白玉作柱，琴音美妙堪称天籁，便是不通音律之人随手乱拨，琴声动听也能引来凤凰鸣和，故称‘引凰’。”
　　“这棋极为袖珍，棋盘不过半尺见方，一指薄厚，棋子均如绿豆大小，却入手极沉。乃是因为此棋是用塞外一种稀世磁石所制，棋盘棋子间相互吸引，磁力极强，五丈之内棋子都能自动吸附于棋盘之上。”月彦昔接道。
　　果然被算计了，晏子章无奈地连连摇头：“你们两个丫头是不是先打探好了为师家里有什么才拿的主意，这两件宝贝都被你们算计去了。”
　　“嘿嘿，也没刻意去打探。不过上月风疾出门购置年货要路过鹜隐山，我便叫他去师父家中稍作打扫，毕竟几月没人居住难免灰尘堆积，不想就发现了师父还藏着这样厉害的两件宝贝。”月彦昔墨色眼瞳中满是笑意。
　　晏子章狠瞪了一眼在一旁憋笑的风疾，捋须长叹：“罢了罢了，我一生收了三个徒弟，得了三件宝贝，第一件宝贝擎苍剑给了大弟子嬴寰，注定这两件宝贝要给你们两个丫头了。”
　　向云翾月彦昔闻言击掌欢呼，还不忘跟晏子章敲死官司：“师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可别赖账噢！”
　　晏子章无奈苦笑：“快收起你们的小算盘放宽了心，回了山上为师就将东西给了你们。”
　　向云翾月彦昔一躬到地，声音格外清脆：“徒儿谢谢师父。”

　　等到酒足饭饱，家宴结束，子时已过半。满天星斗几乎要将一弦新月掩盖。月彦昔和向云翾让风疾风痕拿了给几十个孩子备好的新年礼物一同前往修筠别院。
　　别院之中，三十八个孩子三五成群地燃放烟花爆竹守夜，追跑游戏，一个个都精神满满，面色红润，不似初来之时的恹恹之态。见他们四人进来，忙捻灭所有火源整齐站好，齐声拜贺新年。
　　月彦昔和向云翾拿了红包新衣分给每个孩子。三十八个孩子全是孤儿，这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快乐地过新年，接过礼物，全都曲膝跪下，感谢向云翾和月彦昔的再造之恩。
　　两人连忙逐一将孩子扶起，向云翾道：“过完年我与彦昔便要随师父回鹜隐山学艺，风疾风痕会继续留在这里教你们功夫，也会请个先生教你们识字读书。切记不可怠惰偷懒，更不可兄弟反目，手足相残。每年我们会回来过年，到时要考你们功课，都别大意了。”
　　月彦昔叫出天魁天罡说：“月照冰舞会随我们上山，你们两个在兄弟姐妹中最为年长，要时刻照顾指导弟妹，言传身教，以身作则。遇到难以解决的事不要一味逞强蛮干，去找风疾风痕商量。”
　　“天魁（天罡）知道。”坎坷的经历让不过五岁的孩子格外早熟，语气中已有了一份担当。
　　月彦昔略一点头转向风疾风痕：“以后这里交给你们照看，有什么事我们书信联系。”
　　过完元宵灯节，向云翾和月彦昔便收拾行装带着冰舞月照随晏子章前往鹜隐山，开始她们的学徒生涯。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