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城》bm7

32、第 32 章 “小伙子可

　　“小伙子可真是个好人呐，不光给我带了蜜饯甜果儿，还帮我把坏掉的拐棍给修好了。”婆婆提起他来啧啧称赞，将蜜饯包回去，似乎不太舍得吃。
　　程斐然急切追问，“婆婆，他还说了什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说要是有位姑娘来找他，就让我转告你……”老婆婆抬手来，遥遥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去那里找他。”
　　程斐然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随即皱了皱眉。
　　四海赌坊？
　　赌坊的门面不大，但进去却别有洞天。往地下走一段台阶，便传来人声鼎沸的嘈杂声，这地下的场子虽然不大，却有二十几张桌子，赌客们挤在一起，骰子碰撞筛盅发出清脆的响声，叫点数的声音此起彼伏，热火朝天。
　　“大！小！开！”
　　买定离手，周围一片人发出了失望的声音，赢家得意忘形地将筹码往自己怀里揽，其他赌红了眼的人更是掏出更多家当，决心来再冒险一把……
　　这大厅里的赌客大多是岸上船夫货郎，跑腿卖力气的穷人，输赢也算不了几个钱，还有许多围着看热闹的，因此也就只有便宜的大碗茶伺候，而赌坊后面有几间厢房，那里才是给特别的客人准备的。
　　端着上好茶水的小厮，匆匆从大堂外穿过，低调地钻进了一旁黑色绒布的帘子后。
　　厢房里，两边都坐着人，一边是这码头地盘上人人怕三分的小江爷，他是个不大不小帮派的头目，也是这四海赌坊的老板，他身后站着几个神情严肃的手下，小厮将茶点放在桌上，便低头唯唯诺诺地退出去了。
　　桌上的牌已经开了四张，小江爷睨了一眼发牌的手下，手下暗中点了点头，他便继续开第五张牌。
　　是红桃A。
　　两个A加上前面的一张K、一张Q，不管对方抽到什么，都不可能再赢自己了，他得意地笑了笑，“承让承让，这把又是我赢了。”
　　而此刻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祯王府的启烨，他失望地往椅背上一靠，将手中的牌扔回牌堆里，低头点上了一支烟。
　　“江老板的局可真难啊，今日带来的钱全送你了，不行，我们再赌一次。”
　　启烨将余牌收拢在手里，熟练地洗牌，然后交给一旁的发牌人。小江爷无动于衷，只睨眼笑着看他，“我看不必了吧，贝勒爷，您今天还有本钱下注吗？”
　　“当然有。”说罢，启烨直接将手上的表给脱了下来，拍在桌子上。这名牌表是前几日韩明珠送给他的那只，他面不改色道，“这表可是全新的，我看足够了吧？”
　　“够了够了。”小江爷换上奉承的笑，“王府果然是不一样，出手就是阔气，行，再来一局！”
　　手下点头，将手上的牌又洗了一遍，并从桌下抽出两张牌来暗暗加进去，牌很快就发好了，小江爷正要开牌，却被启烨给阻止住。
　　“不必一张张开了，我们一起开，是输是赢只在这一把。”
　　“贝勒爷果然痛快，好，开！”
　　两边同时将牌翻开，大家都屏息往前看，小江爷的牌乃是358JA，而启烨的是……10、k、k、A、A。
　　小江爷那边的手下纷纷惋惜摇头叹气，启烨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把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
　　“好牌啊，”小江爷虽然输了，却仍然笑意盈盈，他对启烨作揖，“江某愿赌服输，这些，都是您的。”
　　他的手下将桌上的筹码和钞票全都悉数奉上，其中自然也包括之前的那只名牌表，装在一个公文包里递给他。
　　“我向来牌运都不错，江老板，这次可要多谢你了。”
　　启烨掂了掂皮箱，脸上带了几分轻浮的傲慢，倒也丝毫不客气。
　　“佩服，是在佩服，”小江爷亲自将启烨送出门去，“我江某虽然做的是下九流的买卖，倒也仰慕王府，能结交贝勒爷是三生有幸，如您再有需要，下次来，我们就将这赌坊，送给您了。”
　　“好，我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启烨伸手同他相握，勾唇一笑，而后离去。
　　刚从楼梯走下来，便闻到了一阵烟草混杂着汗味的气息，程斐然皱眉，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她走到赌场中，在几个台子周围张望转悠，很快就被旁边的打手给注意到了，“哎哎，干什么的？”
　　那人一脸不客气地走过来，程斐然拉低帽子。
　　“我来找人。”
　　“找人？”对方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要干什么，出去出去，这里不准闹事！”
　　那人抓住程斐然的衣领，要把她推出去，程斐然只好赶紧说，“好，我不闹事，我赌一把就走。”
　　听到她要照顾生意，对方这才松开了手。
　　程斐然松了一口气，抚平皱巴巴的衣领，她左右看了看不同的堵桌，有的在玩扑克，有的在打麻将，还有的是单纯买骰子点数大小的，她在其中的一张8号桌坐了下来，那开筛盅的人立刻笑脸迎了上来，“赌大小，很简单的，点数对了，您钱就拿走！要买那边？”
　　程斐然这时从兜里掏出一个银元来，这是刚刚那个婆婆给她的。她问要怎么找舟生，婆婆让她来这8号桌赌一把，试试运气，“若是银元朝上，就买大，若是银元朝下，就买小，如果银元落地，就拿走目光所及的东西。”
　　她心中反复想婆婆刚才说的话，这前面的很好理解，但这后半句……目光所及的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您买不买？不买的话可要让给别人了！”
　　“买。”程斐然点点头，“不过要看看银元怎么说。”
　　周围的人笑起来，以为她是那种输得脑子也坏掉的赌徒，她不理会那些人的目光，将银元抛起来，正要用手心接住，却握了个空，银元滚落到了桌下。
　　“呃，不好意思。”
　　程斐然弯腰钻到桌下去捡，这时，她不经意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桌子下有用纸包着一包东西，被粘在桌子下的木板上。
　　目光所及的东西……原来是这个！
　　过了一会儿，人们看到她重新回到赌桌上，神色同之前一样，可是她却摇了摇头，“不赌了。”
　　说罢便离开了赌桌。
　　开筛盅的骂骂咧咧了几句，其他人也只当她反复无常，下一局点数很快开了，所有人又都沉浸在新一轮的叫卖中。
　　避开人群到一旁，程斐然在一处不引人瞩目的角落里，将纸包打开，然后微微惊讶地张了张嘴。
　　纸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币，还有一些更多的金块、银元和外国钱币。程斐然皱眉翻到最下面，是一张字条，用英文写着“I WILL FIND YOU. WAIT FOR ME.”
　　这是舟生的字迹！程斐然的手微微颤抖，他还在找自己，让她等他！所以这些钱，是他留下来给她救急的吗？可这些数目也太多了点，如果他把钱都给了自己，那他现在该怎么办？
　　程斐然明白此地不是研究这些问题的地方，她赶紧将油纸包重新包好，抱在怀里，然后又去问赌坊的人找来纸笔，画了从四海赌坊到韩公馆的路线图，她准备将这个交给那个婆婆，如果舟生再来找她，便让他去韩公馆找自己。
　　程斐然离开赌坊，她抱着沉甸甸的油纸包，有些不安心，于是选了条人少的小路走，她低着头匆匆往前，还未走出赌坊多远，便迎头跟一个人迎面撞上，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而对方的皮箱也掉落到地上，跌落出来许多钞票和珠宝。
　　“你……不看路的么？！”对方恼怒地咒骂了一句，程斐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西服的俊美男子，正是也刚从四海赌坊出来的启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