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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云城远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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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远郊,梅山别墅。
这里远离市区,翠木环绕,只一条路通向林中深处,别墅坐落在一片绿柳成荫之中,已经尘封多年,最近才迎来了新主人。
夜幕已经降临,周围更加安静了,房间中只有脚步踩在年久木地板上的吱呀声。一个高大的男子走过来,他从柜子下拿出一只皮箱子,小心擦拭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才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他垂下眼眸,眼神珍视地看着它们,修长的手指抚拭过上面的划痕,然而那也不过只是一些旧照片、破损了一角的童话书,和年久泛黄的玩具。
没错,他瞿升便是梅山别墅的新主人,或者说这里本来就该属于他,因为这是母亲家的老宅,多年前显赫一时的赵氏府邸。
瞿升犹记得自己年幼时在这里消夏,母亲拿着童书,一字一句为他念诵的情景。
他转头从房间的窗户望见楼下的庭院,也还记得当日顽皮的自己同慈爱和蔼的外公玩闹……在如今的荒凉彻底覆盖这里之前。
这时,伫立在门外已久的管家敲了敲门,将他从思绪中唤回现实。
管家墉伯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跟了瞿家多年,却还仍然在服侍主子,他脸上带着一贯和善的笑容,问道,“少爷,您这会儿有时间吗?韩公馆的明珠小姐马上要来了。”
瞿升无奈关上箱子,“墉伯,你若真心征求我的意见,至少……”他抬手看了看表,“也应该一个小时前先告知我吧?”
墉伯继续和善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已经是来云城之后,你第五次为我物色人选了。”瞿升将箱子放回原处,转身走出房间,墉伯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次是韩家的大小姐,她的父亲韩钧山是商会会长,若能得他助力,少爷此行更加顺利,老爷的心愿也会了了的。”
“你又知道我需要借韩家的力了?”
墉伯疑惑,“少爷初到云城不久,难道不是多多结盟才更好吗?”
“我的确是才来不久,可传言恐怕已经满城皆知了。”瞿升是指那些克妻的传闻,托那一群闲来无事,只会搜集八卦的贵族太太小姐们的福,他恐怕早已成了人人恐惧的对象,而母亲家这旧宅,或多或少因为从前的事,也俨然成了凶邸。
“在这样的情形下,只不过是因为我先前的小小动作,便害怕成这样,将他们的女儿送到我这里来讨好……”
瞿升一贯漠然的眼中露出些不屑,“这种人,作为对手太过不堪一击,更不可能是牢靠的盟友。”
拉开窗帘,瞿升从楼上的窗户往下看,只见黑色的轿车恰好开进来,停在院子中,一个穿着洋装礼服的女子从轿车上走下来。
他匆匆扫了一眼,“我是不会见她的,送客吧。”
偌大宅邸的院子中,程斐然穿着不太合身的洋服,站在轿车前。冷风从裙底吹过来,让她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一个多小时前,韩明珠命人将她身上的粗布佣人服扒下来,换上了这套赴宴的礼服,将她匆匆打扮了几下便送上了瞿府来的车,想来韩明珠大概是觉得她这般资质平庸,不消多久便会被送回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踩在满是枯叶的砖地上,环顾四周,这院子里也没有任何光亮,府邸虽然建得高大气派,但墙上爬满了藤蔓,显然已经长久没人来打理,又在这么偏僻的山里……
程斐然自然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这诡异的气氛,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再加上之前红菱添油加醋说的那些传闻……她似乎可以明白韩明珠在惧怕什么了。
府邸的大门轻易地便被推开,前厅里倒是有灯了,不过也相当昏暗,这里有一个旋转楼梯,空间很大足以开舞会,装饰可以看出当年的繁华,但现在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灰尘。
她正出神地望着墙上的挂画,一个笑容和善的老者走出来,轻声唤她,“韩小姐,韩小姐……”
程斐然反应过来是叫自己,她点点头,墉伯笑容中露出了歉意,“我家少爷今天身体不适,恐怕不能见客了,韩小姐您先请回吧。”
这倒是更出人意外了,程斐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本不确定这差事自己能应付得来,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打算把之前准备的招数给用上。
她急忙捂住嘴巴咳嗽了几声,“咳咳,实不相瞒,其实我身体也不是很舒服,前几日不知在哪儿染了怪病,上吐下泻咳嗽不止,我身边的佣人接连几个都病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传染的……”
墉伯虽然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不过已经看起来十分僵硬了,他有些忌讳地往后走几步。
“唉,”她叹了一口气,扶额扮做娇弱状,“我从小大病小病不断,以前得了肺痨落下的病根,导致现在经常头晕、时不时便吐血,吐得满床都是,我还梦游,梦里还会打人……”
瞿升在楼上原本正往回朝房间走,听到这儿不由地皱眉停住了脚步。
墉伯尴尬地笑了笑,保持距离引她往门外走。
“那、那您早些回去休息……我们就不送了。”
程斐然急忙连连点头,“嗯嗯,谢谢。”
然而正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韩小姐身体如此不适,竟然还强撑着来了,可真是给瞿某面子。”
无声无息,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她感觉背脊一股悚然窜上来,程斐然尖叫一声,她赶紧捂住嘴巴,转身正看到瞿升在冷冷地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在瞿升的侧脸打下一片阴影,他往前走到亮光下,随之而来的压迫感让程斐然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男子从黑暗中走来,眼眸也是冰冷的黝黑,他的长相英俊,看上去跟韩渊差不多的年纪,或许要年长一点,但跟红菱和韩明珠口中说的“老男人”相差甚远。
“你是……瞿先生。”程斐然明白刚才自己夸张的举动已经被他尽收眼底,他这是在嘲笑自己。
“墉伯,晚餐应该还没让人撤下去吧?”瞿升侧过脸问。
“还没有,少爷。”
“那么请韩小姐同我们一起用吧。”
程斐然惊诧,抬眼有些结巴道,“可是……你、你不也不舒服吗?”
瞿升转身径直走开,“我改主意了。毕竟我们两个病人,谁也不会吃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