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城》bm7

28、第 28 章 韩府的管家

　　韩府的管家房里，程斐然终于在那泛黄的纸契上按下了手印，她看到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程小婉”三个字，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原来自己原本的名字，在中文里是这样写的。
　　杭叔冷哼一声，很快收走了身契，然后便赶她出去了。
　　程斐然走在回仆人房的路上，低头沉默着，即便是签了这样一张契约，韩家也不可能永远将她束缚在这里。不过，现在完成了对阿珍她们的承诺，或许可以趁机凭借韩府的人脉，去找一找那天跟她走散的舟生，就算他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帮助，至少……能确认他的安全，等到时，再想办法离开韩府。
　　而在此之前，她只需要做一个低眉顺眼的仆人便可以了。
　　程斐然关上仆人房的门，不去理会同房间里其他奴婢的吵闹嬉笑声，躺到床上，将被子拉起来盖住休息。
　　韩府，韩钧山的书房中。
　　气派的装潢，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字画，绝品石砚、金貔貅纸镇……所见之处都被用来彰显财力的不凡。
　　韩钧山站在厚重的黑檀木书桌后，拿着手中的文件反复看了几次，气得手抖，最后他气愤地将那几张纸扔到台面上。
　　“劫了我们的货，还抢了永鑫这块肥肉，此人一来云城便如此不给我们面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坐在一旁沙发的冯宗义缓缓吐出一口烟来，“这恐怕只是下马威，他是冲着云城整个商界来的，我在北方早有耳闻，瞿家业大，很不好惹。”
　　“姐夫，这种人，我们硬碰硬是没好处的，不如讨好。”
　　“讨好？我他妈就是再送他十个场子，也喂不饱这种胃口！”
　　韩钧山气得拍桌，冯宗山走过去宽慰，“与之为敌不如与之为友，咱们不用送他场子，我听说瞿家如今的掌门正三十出头的年纪，最近新丧了太太，何不投其所好呢？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我们便少废许多力气。”
　　韩钧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稍过片刻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皱眉深思，很快点头，“好吧！这样做也好！”
　　几日后的韩府，一切如同平常一般。
　　早上还未到6点，程斐然便起床了，被安排做了一些杂事，然后惯常将早餐送到韩明珠的房中，然而她还在门外，便听到里面又传出来乒哩乓啷扔东西的声音。
　　“我不去！凭什么？！”
　　韩明珠恼怒地将仆人手中端着的衣服首饰打翻到地上，“肯定又是冯家那边出的主意！让我为韩家着想，他自己怎么不把冯曼茹送去？哦对，冯家正忙着要把冯曼茹塞给我哥呢！”
　　“小姐，只是去见一面而已，老爷也并没有说……”
　　“你们全当我是傻子吗？！”韩明珠呵斥一句，红菱便不敢吱声了，韩明珠气不过，抄过梳妆台上的一把剪子，拿起洋服来绞了个稀巴烂，“我不去！死也不去！”
　　下人们急忙阻拦，将洋服从她手中抢过来，韩明珠跺脚，闹了起来，“我妈呢？让我妈来！爸爸太欺负人了！”
　　“呃，大太太去了城郊拜佛……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什么？”韩明珠气得脸白，“好啊，故意把我妈给支走，早就算计好了是吧？爸爸是不是在书房？我要去找他！”
　　韩明珠刚要往外走，下人又把她给拦了回来，“那个……老爷也同太太一起去了。”
　　“你……你……”韩明珠胸口发闷，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她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尖声大叫，“你们都给我滚！”
　　然而下人们却也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硬着头皮说道，“老爷吩咐，一定要看好小姐，让您……让您今晚一定要赴约。”
　　韩明珠难以置信地退后几步，往日里她在这个家中是说一不二的大小姐，任何人都得纵着她三分，而如今连几个下人也敢拦住她的路了。
　　她正准备开口叱骂，这时韩沐民从门外经过，他穿着网球服，手里拿着拍子，头发湿漉漉的，想是刚才球场回来，瞧见这架势，倒也见怪不怪，睨眼冷笑，“哟，怎么？又闹脾气了？”
　　下人们对他行礼，“呃，二少爷好，二少爷也请劝劝小姐吧。”
　　“我劝她？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呀。”韩沐民不屑地将头发捋起来，他是二房冯氏所生，比韩明珠大两岁，但韩明珠向来对他这个哥哥没点敬重，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因为在她眼中，她哥只有韩渊一个人。
　　“韩沐民！”韩明珠果然对他大呼小叫起来，韩沐民皱眉回头，见韩明珠怒瞪着杏眼望着他，“你也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爸爸要把我送给那个丧妻三次的老男人！整个家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对不对！”
　　韩沐民对她的聒噪很是不耐烦，他也是今早才知道此事，但见她语出不逊，于是嘲讽道，“是啊，我自然知道。你知道那个姓瞿的多有钱吗？只要他乐意，半个云城都能买下来，爸爸也是为了韩家好，别说是死了三任太太了，便是死十个，我猜爸爸也一样会把你送去！”
　　“你胡说！我撕了你这破嘴！”韩明珠气得不行，上去就要抓挠韩沐民，被下人们赶紧拖住，“你看我哥不在是不是？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爸爸的位置是我哥的，这辈子都轮不到你！”
　　“你哥你哥，”韩沐民指着她的鼻子教训，“韩明珠，韩家供你好吃好穿，不要不识好歹！趁早乖乖嫁人吧！”
　　说罢他转身而去，留下在后面撒泼叫骂的韩明珠被下人们按住，好不容易拉进房间里去……
　　转眼已是这天的下午，韩明珠在房间中整整哭了一天了，眼看着赴宴的时间快要到，她的眼睛却肿得根本不能化妆，红菱在旁拿着重新送来的礼服，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我……我不去……爸爸怎么能……能这么狠心，他难道不知道那些传闻吗？还、还让我去，不是等于让我去送死？再……再有钱又怎么样，我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
　　韩明珠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红菱安慰道，“就是啊，我们小姐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当那种人的太太，真是不吉利……唉，咱们别哭了，先把衣服穿上，去赴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努力让他别看上咱们……”
　　然而不管红菱怎么劝，韩明珠也不肯换衣服，她其实知道，自家小姐这么伤心，不单单是因为老爷的狠心，大约还是因为启烨少爷吧。
　　红菱咬咬牙，“小姐，不如咱们趁早将启烨少爷的事跟太太老爷说了吧？说不定他们一同意，就省得以后总是给你找别的人家了啊。”
　　“你疯了么？跟他们说！”韩明珠急忙坐起身来，红菱马上自知说错了话，连忙赔罪。这倒也是，王府如今空有皇族的空架子，却自身难保，以韩钧山的算计，这可是亏本的买卖，绝对不会让韩明珠嫁过去，一旦让他们知道，以后再要见面就难了。
　　“唉，这也行不通……那、那小姐还是快些准备吧，瞿家的车还有两个小时就来了！”
　　“我不想去！除了启烨我谁也不嫁！”
　　韩明珠又急得哭起来，将红菱递过来的衣服扔到一边。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程斐然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韩明珠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杭叔怕她饿坏了胃，便差程斐然送进来。
　　韩明珠见了程斐然，突然指着她说，“我知道了！让她去！”
　　“小姐快别闹了！”
　　“我没闹！我说真的！让她替我去！”
　　红菱这才意识到小姐是认真的，急忙摇头，“这怎么行！要是被发现了，老爷罚下来还好说，要是瞿家知道我们这么糊弄他们……”
　　“那就说是这丫头自己想攀高枝儿，偷坐上我的车去的！总之，把所有事情推到她身上不就得了！”
　　韩明珠为自己的想法而自傲，眼睛也亮了起来，她走到程斐然面前，恢复了居高临下，骄纵傲人的大小姐姿态。
　　“你不是仗着自己有股子聪明劲儿吗？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好能替我糊弄过去，若不然，到时候瞿家问罪于你，也不过是多一个横死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