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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仆人们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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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顿时惊惶不已,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捡起来,见韩明珠又伸手要砸,赶忙苦着脸哀求她高抬贵手,“小姐不要为难我们呀,这些都是老爷吩咐的,我们也只是做事而已……”
下人们平日里都知道大小姐刁蛮惯了,也都渐渐学会了躲她的法子,现在更是避之不及,个个眼疾手快地抱起东西,还没等她再开口大骂,便已纷纷溜走了,韩明珠见状更是气得不行。
“啊——!烦死了!”韩明珠气急得直跺脚,这时,程斐然从一旁走廊出来,身上背着包袱,全当没看见她一般,直直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韩明珠愣愣地看着她,感觉仿佛突然间整个韩府的人都不把她当回事,一时间很不适应,等她回过神来,这才对程斐然呵斥,“等等,不对……站住!你要去哪里?”
然而程斐然根本充耳不闻,继续快步往前走,韩明珠气急,不得不追上去,“我问你话听到没?!你去哪里?!”
程斐然这才定神淡然道,“到表小姐家里去啊,她说让我去做她的佣人。”
“什么?!”韩明珠简直不敢相信,她怒道,“谁说你可以跟她走的?你要伺候的人是我!”
“这个,您自己同她说吧。”
“你……!”韩明珠正要发作,程斐然并不等她就走开了,韩明珠一路追着她下楼,谁知程斐然走路出奇地快,韩明珠穿着高跟鞋也只能勉强踉跄跟上。
韩钧山同冯曼茹还在,程斐然也不回避,自顾自地闯入客厅,径直走了过去。
“曼茹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眨了眨眼睛,真诚地望着冯曼茹。
冯曼茹哑然,她愣了一下,见韩钧山投来疑惑的目光,只好有些尴尬地捋了捋头发,“那个……姑父,我……我是见这丫头伶俐,十分喜欢,又听说她并没有签入韩家当佣人,所以我想……”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韩明珠上前挡在程斐然的前面,对她怒道,“冯曼茹,这是我们家的佣人,要找丫鬟回你自己家找去!”
冯曼茹不知道为何她这样生气,只好急忙解释,“明珠,你误会了,我只是……”
“误会?若不是我亲眼看到,是不是整个韩府你都要去了?!”
“住口!”一旁,韩钧山发怒,手狠狠拍在沙发的雕花扶手上,呵斥道,“韩明珠!你这是成何体统?不过就是一个丫鬟而已,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爸爸,你凶我?你竟然为了别人凶我……”韩明珠眼中蓄泪,委屈极了,顿时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大声哭闹起来。
“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呀,你们!你们不如把我赶出去好了!”
在韩明珠发出的噪音夹攻下,韩钧山痛苦揉太阳穴,扭头转向一边,一脸烦躁,冯曼茹见状急忙过去坐过去安慰韩明珠,“明珠妹妹,都怪我不好,我不知道你也如此中意这丫头,我……我不同你争了,都还给你好不好?”
韩明珠仍不解气,用手肘推开她,“呜,你少来假惺惺的……!”
程斐然在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为所动。
“原来曼茹小姐竟然是失信之人么?之前明明说让我到你家去的,怎么也好骗我一个下人啊?”
她眨着眼睛望着冯曼茹,颇为无辜地等着她的回答,冯曼茹愣住了,知道韩钧山还在场,那是长辈,说不准……还是未来的公公,她怎么可以德行有失?原本以为今日表现得完美无缺,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一个丫鬟指责自己骗人……
她急忙摇头否认,“我怎么是骗你了?我当然没有啊……!”
程斐然笑了,打断道,“那就太好了,我这就带着包袱到您家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冯曼茹急忙制止,而另一边韩明珠又哭闹得更厉害了,她如今是进退两难,真不知道这闹剧要如何收场。
正在这时,一旁传来一声呵斥,“够了!”韩钧山站起来,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韩明珠也被吓到不敢出声了,他怒斥道,“今天,这个丫头我看就送给曼茹!这也闹那也闹,我偏要治治你这惯出来的小姐病!”
“姑父,别生气,明珠也是一时心急,”冯曼茹急忙上前劝说,“哎,都是我不好……”
“你不必为她开脱!她这脾气早该收敛了,就是你们处处惯着,顺着她的意才会这样,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说!”
冯曼茹自然不敢再说话,只能为韩钧山顺气,一旁的韩明珠已是哭得泣不成声,不一会儿,她赌气站起来,咬牙跑了出去。
“明珠!”冯曼茹只好叫人赶紧追上去,这时听到吵闹声的魏氏来到了楼下,正巧碰到自己女儿双眼通红,莽莽撞撞地往外跑,霎时惊讶不已,“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吵成这样?”
“哼,问问你那好女儿!成天哭闹撒泼的成何体统!”
魏氏皱眉疾步走进客厅里,看冯曼茹呆愣站在一旁,而韩钧山则坐在沙发上被气得不轻,她转脸恼了冯曼茹一眼。
“你既然在这里,怎么也不知道劝一下?光只知道看热闹吗?”
冯曼茹低头,手指绞着衣服有些不自在,“我……对不起,我这就过去去看看明珠!”
“算了,她是我的女儿,我去劝就好了。”魏氏越过她走上前去,冷淡地瞟了她一眼,“毕竟是外人,再怎么好也不过是装装表面样子。”
冯曼茹听罢有些不快,但也不能发作,只好抿嘴只字不说。
房间里,韩明珠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嚎啕声把其他下人都给吓跑了,红菱在一旁不知如何安慰,想伸手替她拍背,却又犹豫地收了回来。
“唉……小姐,老爷那都是气话,你又何必这么往心里去呀?”她皱眉叹气,拿过一碟子蜜饯来,“咱们吃口甜的,就别伤心了吧?”
“呜啊啊啊……!爸爸他、他竟然在冯曼茹面前贬低我,还处处帮着她,明明、明明我才是他女儿!”韩明珠双腿乱蹬,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抽泣着抗议不肯罢休。
红菱又重重叹一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劝了,只好自己拿了蜜饯吃起来,这时魏氏从门外走进房间来,她吃惊急忙吐掉蜜饯,在一旁站好,“太、太太!”
魏氏走上前,望着韩明珠的样子皱眉,然后伸手一巴掌狠狠拍到她的屁股上,韩明珠顿时吃痛弹了起来,魏氏瞪着她教训,“干什么!哭哭啼啼的样子,这样不是更招你爸爸生气吗?”
“本来他就向着二房那姓冯的,你还这样不争气,你!你有没有点脑子,有没有?!”
魏氏恨铁不成钢地揪住韩明珠的脸颊,咬牙说道,韩明珠哎呀呀地一面喊疼,一面往后躲。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冯曼茹欺负到我头上啊,她不光抢我的东西,还要抢我的佣人!”
“你怎么就如此沉不住气呢?非要当着你爸爸的面去跟她争么?你爸这样要面子的人,岂会在外人跟前偏袒你?”
“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那冯曼茹太过分了!我就是要让爸爸知道她是怎么欺负我的,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能进韩家的大门了!”
“你……!”魏氏被她气得欲言又止,最后只好重重在她身上打了几下发气,“你若有你哥一半,我便省心了,真是的!”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乖乖地在家禁足几天,不准出去!在你爸爸面前表现好了为止!好好反省自己错在哪儿!”
“不!我不要!明明是冯曼茹的错,为什么我要受罚!”
“你们好好看着小姐,除了差错唯你们是问。”魏氏吩咐两个小厮守住门口,房间门被关上,魏氏并不理会里面传来韩明珠的哭闹声、陆续摔东西的声音,径自走开了。
还未走出多远,碰到前来的杭叔,他朝魏氏低头行礼,“太太,我都听说了,小姐她……怎么样了?”
魏氏没好气地恼了他一眼,“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伺候小姐的人也能随意送人么?这样马虎,现在闹得真是难看死了。”
“都是我们办事不力,我这就去把事情处理好,不劳太太费心。”
杭叔又向魏氏行了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韩府的门外,冯曼茹站在空地上,忐忑不安地来回走,冯家的车已经在旁等候,她有些懊悔轻易答应了那个丫鬟,也不该忽略韩明珠的感受,她总是想谁都讨好,却没什么决断。若那丫鬟非要闹着跟自己走该怎么办?她实在不想被卷进韩家父女的矛盾中,两头为难。
正在这时,杭叔走了过来,冯曼茹便迎上去。
杭叔对她恭敬道,“曼茹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弄错了,那个丫头已经跟我们府上签了身契,不好再外送了,您看……”
冯曼茹暗自松了一口气,识趣地点点头,“没关系,既然如此,便是误会一场。替我向明珠妹妹抱歉,改日我再来登府拜访。”
“好,曼茹小姐慢走,在下就不远送了。”
轿车载着冯曼茹走了,杭叔回到府邸内,程斐然站在走廊下等候,他走过去,立刻换上了傲慢冷漠的口气,“都听到了吧?曼茹小姐是总参谋府的千金,岂会要你这样的人?还不是太太开恩让你留下,才让你继续留在韩家伺候明珠小姐。”
程斐然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她点点头,“这个没问题,那么,韩府需要给我签正式的合同……呃,应该说是限制人身自由的合约,换句话说,就是’卖身契’吧?毕竟刚刚你也是这样跟冯小姐说的。”
杭叔好似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虽然她说的话十分奇怪,但也大概听懂了意思,他不屑道,“当然,明日来我这里,我会给你签的。”
杭叔说罢便转身走了,似乎若再继续跟她说话,会有失身份。程斐然也不在意,她把包袱给背了回去,默默回到了佣人的房间。
与她同住的是另外一个照顾韩明珠的丫鬟,见她回来,有些惊讶,“你去哪儿了?刚刚吃完饭,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察觉到她背着的包袱,又大吃一惊,“你……你不会是打算要偷走吧?”
那丫鬟惊慌正要喊人,程斐然马上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嘘,我没有要逃走,你看。”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空的。
“我不仅不会逃,估计还得更长久地留在这里了。”程斐然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包袱整理好放在一旁。
若不是那天无意间听到丫鬟们在说韩明珠素来不喜欢冯曼茹,以及大房与二房之间的八卦,她也不会想出来这么个法子来刺激韩明珠。
在韩府这几天,不管她做得多好,也不会让韩明珠另眼相看,这样一直下去的话,韩明珠顶多只会把她当成普通丫鬟,呼来喝去,而且是名字都不会记得的那种。
但她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她躺在狭小又硬的床板上,迷迷糊糊中记得才睡了几个小时,然后便被一旁的女仆摇醒。
“小姐叫人呢,快,快去!”
被催促着穿好衣服,去到厨房里将热气腾腾的早膳和咖啡端上楼,程斐然来到韩明珠的房间,她走过去,将早膳放在桌子上,韩明珠还穿着睡衣,双眼惺忪无神,恹恹地,昨天闹了一宿,此时她已经闹得没有力气了,抬头无神地看了她一眼,说,“是你啊。”
她无力地笑了一下,“看来爸爸只是嘴上说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让我伤心的。”
有了这个念头,她再看向那早餐时,也似乎有了一些胃口。
韩明珠拿起勺子来缓缓喝粥,似笑非笑,“呵……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让冯曼茹瞧瞧,她到底是争不过我的。”
程斐然暗中无奈,她着实不该有这样的执念,否则恐怕也不至于把自己作得如此难受,但这几日来,她在韩府早已学会了下人该有的样子,于是乖顺地垂下眼眸。
“是,小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韩明珠停下来,抬头再次望向她。
程斐然犹豫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关心她这个“卑微”的下人,不过韩明珠或许没有机会再知道她是谁了。
她淡然地笑了笑,说,“我?我叫程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