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城》bm7

24、第 24 章 黑色的轿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行驶在林荫道上，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沉默不语，只望向路的前方。韩明珠坐在皮质后座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皮手套上的蕾丝，赌气抱怨，“烦死了烦死了，她那聪明样看了真让人生气！好像全天下就只有她有脑子一样！”
　　一旁的红菱掩嘴偷笑，“那是因为小姐没有，所以才生气的吗？”
　　韩明珠伸手掐住红菱的脸颊，惩罚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红菱急忙求饶，韩明珠这才松手，却也是被恼了一眼，红菱从小就跟着韩明珠了，情分自然要多几分，若是换了别人，都不知要被赶出府多少次了，她揉揉脸颊，继续说道，“可是她能哄小姐开心啊。她会泡你爱喝的咖啡，能找着别人都找不到的耳环，还能在一片混乱中递过来手包……我看，不如就留下她在身边吧。”
　　“我才不要，”韩明珠抱手扭过脸到一旁，看着车窗外，“你看她，浑身上下没个当下人的样子，就是要挫挫她的锐气才好。”
　　红菱但笑不语，许久，她问，“好吧。那咱们今天还是去……”
　　韩明珠仓促点点头，用眼睛示意了司机一眼，红菱便识趣地不再多说了。
　　很快，轿车在百货大楼前停了下来。韩明珠带着红菱走进了旋转门，没过多久等司机把车开走，便又转了出来。
　　这虚晃一枪的做法红菱显然是见多了，她抱怨道，“咱们每次都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什么借口都用遍了，小姐，你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你是不是想告密？好跟他们讨赏是吧？”见韩明珠又要伸手掐自己脸颊，红菱急忙躲闪，“不不不，我哪儿敢啊……就是替小姐觉得不值嘛……”
　　自家小姐可是韩府的掌上明珠，却要这样三番四次地自降身份偷溜出来跟那人见面，可对方却不见领情，每次都让小姐苦等。
　　“什么值不值的，下次不许再说这话了！”韩明珠抬手看了看表，着急道，“糟了，肯定是找耳环耽搁了时间，现在已经晚了十分钟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说得好像那位公子哥会早到似的……”红菱嘟囔，只好不情不愿地被韩明珠拽着走。
　　半个小时后，一间环境清幽的咖啡馆中。
　　这里虽然是在法新路正街，但位置并不起眼，所以周围也只零星坐着一些交谈的男女，多是外国人。角落的位置，韩明珠等了许久，手中换了两次的咖啡都已经又凉了。
　　她低头，长长的眼睫垂着，往日那骄纵飞扬的神采全无，只剩蹙眉低落的神情，他今天会来吗？是不是自己要求见面的次数太多了，他会不会觉得很烦，心里越是这样想，就越来越不抱希望……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如一阵轻快的风般，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径直越过几桌客人，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启烨！”韩明珠惊喜地抬头，方才的苦恼顿时一扫而空。
　　男人笑意盈盈，还微微喘着气，“抱歉，有事耽搁了一下，你等很久了？”
　　他说着熟练地拿出烟来点上，修长的手指挡住半张俊逸精致的脸，衬衫的前两个扣子没扣，领口就这么松垮地敞开着，上面隐约有些淡红色的痕迹，西装也似是匆忙搭在身上的。他姿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对韩明珠扬起了笑容。
　　韩明珠红了脸，一瞬间觉得光是能看到这笑，今天偷跑出来就值得了。
　　“也没有等很久，我知道你忙……”
　　“说什么傻话，不管多忙我都会来见你的啊。”
　　这个叫启烨的男人身子前倾，轻轻地握住了韩明珠的手，话语间那样真诚恳切，眼神还带着某种无辜，仿佛之前大半个月冷落她的人不是他。
　　气氛一下子亲昵起来，韩明珠结巴道，“我、我没有怪你……”她的眼神落在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的腕上，看到上面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于是惊呼起来，“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启烨很快收回了手，语气中有几分不耐，仿佛在责怪她大惊小怪。
　　“你也知道我在家里不受用，上次不过只是同朋友多应酬了几次，花了些银两疏通关系，便被阿玛捆起来在祖宗牌位面前跪了一个多时辰……”他不耐地转着手腕看了看，像是痛恨那显眼的勒痕，“我那不也是为了王府好吗？现在这世道，死撑着亲王贝勒的面子有什么用？”
　　“或许是祯王府管教严格，不管怎么说也是先帝之后呀。”
　　韩明珠小心翼翼地安抚他，启烨不屑地露出清冷的笑，“什么先帝之后，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只当现在还是大清么。”
　　不知说什么好，韩明珠咬唇沉默，心里焦灼着，她不想他不开心，自己真是笨，怎么每次见面都不会说话，惹得他又说起这些事。
　　启烨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腕，轻轻叹息道，“唉，真是难看，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就好了……”
　　韩明珠顿时意识到这是自己被他需要的机会，于是急忙抬头，眼睛讨好地望着他提议，“那、那你喜欢手链或是什么的吗？”
　　“嗯，我想想……”启烨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前些日子我倒是见恒隆百货新到了一批表，是法国进口的款式……不过算了，那个太贵了，你呀，回头做个百结绳给我如何？”
　　“没关系，我送你好了！”
　　韩明珠坚定不已，启烨的眼神愈发温柔迷离，他靠近她，低声道，“不必如此……手绳就够了，若是你亲手做的，我也喜欢得很。”
　　韩明珠摇摇头，有些脸红，“你也知道，我手笨……也没耐性，做出来太丑怎么办？就、就当是七夕节的礼物好了，你不准不收！”
　　“那好吧。”启烨笑着摇摇头，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韩明珠也开心地冲他笑，启烨用手臂将她环入怀中，“还是你对我最好。那下周，我们到远洋饭店去订个位子……”
　　“嗯……”
　　启烨再度点起了一支烟，紧靠在他身旁，那暧昧迷幻的烟雾袭来，韩明珠也似被蛊惑了一般 ，也突然很想尝尝他唇边的味道，于是神使鬼差地凑上去，然而启烨分享的烟将她呛得咳嗽连连，但看着他被逗笑的样子，韩明珠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离开咖啡馆，红菱陪韩明珠走在回韩府的路上，只见自家小姐步履轻飘，面色红润地不由自主傻笑，俨然已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了。
　　方才她在一旁看得真切，那公子哥嘴上说最在乎小姐，却只有在需要小姐的钱物资助时才来见面，说什么只爱小姐一个人，但他领子上那些痕迹明明就是别的女人的口红印，小姐怎么永远都瞧不见呢……
　　红菱咬牙，暗中替小姐不值，却也不能直愣愣地扫她的兴。
　　“红菱，我今天好开心，你说启烨是不是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韩明珠带着迷离的眼神憧憬地看着前方，“等过些时候，说不定祯王府便会派人来家里来提、提……哎呀，我在乱想什么！”
　　“我们小姐这样美貌才识，即便是配王爷家那也是绰绰有余呀，只是……”红菱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和语气，“怎么又要送他法国表，上个月不才送了名牌的领带吗？”
　　“你不明白，现如今换了朝代，皇室宗亲也需要这些东西撑场面嘛，况且是我非要坚持给他的……”韩明珠自言自语地似乎在说服自己，但最后到底是被这话给惹不快了，“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启烨喜欢，再多我也愿意送他，你就别多嘴多舌了！”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叠支票，“倒也不用多少钱，先预支一下爸爸给我放在银行的那笔存款好了，等下个月各房领了月银再补回去。”
　　韩明珠快速地在支票上签好字，然后指着红菱威胁道，“这件事不准跟他们提一个字，否则……仔细你的皮！”
　　“是……”红菱畏缩地点了点头，韩明珠满意地仰起头，转身便快步踩着高跟鞋，往正延大道的大林银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