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城》bm7

23、第 23 章 那衣着华贵

　　那衣着华贵的妇人走了出来，随后跟着的便是韩明珠。魏氏轻飘飘地睨了一眼程斐然，问杭叔，“这是做什么，怎么什么人都带到这里来了？”
　　杭叔恭敬地欠身，“给太太小姐请安。这是容妈带来的人，是送来接替陵香的。”
　　“陵香走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魏氏抱怨了几句，并无兴趣，只恹恹道，“明珠觉得喜欢便行了，也不是哪里都能找到侯府里的人，凑合着用吧。”
　　魏氏离开韩明珠的房间，几个下人便跟着送了出去。
　　韩明珠见程斐然穿着朴素的粗布衣，灰头土脸的样子，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刚才的咖啡是你泡的？”她半信半疑，略带嫌弃地看了眼前这个女子几眼，参差不齐凌乱的短发，脸颊旁被晒得颜色不均的皮肤……
　　“是的。”程斐然点头，也才趁此机会近看韩明珠，她长着一张漂亮明丽的鹅蛋脸，眉眼间跟韩渊有几分相似，她白皙的皮肤上透出细腻的红晕，叠放在胸前的双手修长完美，无一丝伤痕和茧子，只有长期养尊处优才能养出这样的手。
　　然而她那双如玩偶般长睫羽的大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恼怒与骄纵，她呵斥道，“撒谎！那种味道，只有我哥之前给我泡咖啡的时候喝过一次，连远洋饭店的咖啡师都不会，怎么可能是你泡的？！”
　　韩明珠鄙夷的目光让程斐然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韩渊之所以爱喝曼特宁咖啡，是因为自己曾经送过他一些，而这种能让咖啡很好喝的泡法也是她跟咖啡师学了之后教给他的，不过想必当他跟家人卖弄时，一定会省略掉这些吧。
　　程斐然心中冷笑嘲讽，于是说话不自觉地生硬了几分，“可见韩小姐你的哥哥，不过是擅长把别人的东西拿来说成是自己的罢了。”
　　韩明珠愣了一下，然后顿时涨红了脸，“你、你……！你们都听见了，有下人这么说话的吗？！把她给我赶出去！”
　　大小姐发了脾气，其他人都慌了神，杭叔忙命人上前去将程斐然给拖出去，蜂拥而上的奴仆让她皱眉后退了几步，要是被赶走，再回去容妈那里，自己和小豆芽她们都会遭殃，程斐然咬牙，有些后悔刚刚冲动的失言。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绝不能重蹈覆辙。就算这里是韩家，就算韩明珠是韩渊的亲妹妹，她也必须想办法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救小豆芽，把大家从那些人贩子手里救出来。
　　“等等！”程斐然用力挣脱左右拉住她的人，“放开，我不会走的！”
　　“韩……不，是大小姐，”程斐然收敛起神色，垂眸顺从道，“刚才的话大小姐恐怕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大少爷他……聪慧过人，心里又惦记着大小姐，便特地从别处学了这法子来让大小姐开心，而以前也恰好有人教过我……”
　　程斐然又将之前跟杭叔说的，在洋行帮工的借口拿来解释了一遍，但韩明珠的神色依然没有缓和。
　　“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谎话乱编的！”
　　程斐然淡然一笑，“大小姐不信的话，尽然也可，只不过大少爷还在美国，若是大小姐现在把我赶走，恐怕就再也喝不到这样的咖啡了。”
　　下人们一听，也都提心吊胆起来，为难不已，想来是经历了不少韩明珠因为一杯咖啡而发脾气，刁难他们的事。
　　韩明珠神色中也有几分动容犹豫，但仍绷着脸上的傲气和不屑，“这倒也是，算了，打发她去厨房帮忙吧，没有我吩咐，不准到我房间来！”
　　下人们纷纷松了口气，一边给程斐然使眼色让她赶紧离开，一边簇拥奉承着韩明珠回房，“大小姐真是雅量，咱们自然不必跟一个奴婢计较！”“对呀，也就是我们家大小姐，换了其他人可没这么好心！”
　　程斐然跟着杭叔来到了厨房，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留下了，杭叔听罢她的疑问，冷哼一声，“大小姐只是留你跟那些粗使丫鬟一块儿罢了，过几天若是瞧你不顺眼，还是一样地赶出去，你好自为之吧！”
　　容妈早已被打发回去，程斐然于是留在了韩家，但韩明珠对她不管不问，只在每日早上让她将泡好的咖啡送到房间去，呆不了多久，就又会被叫去做别的事。
　　韩明珠身旁已经有好几个丫鬟伺候着，继续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忘记她的存在，程斐然明白必须得想办法让韩明珠注意到自己，但现在她连稍稍在韩明珠身边待久一点，都会被丫鬟们赶走。
　　这天，程斐然正端着咖啡走到门外，房间里传来了韩明珠大发脾气，责骂下人的声音，“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都找不到我的耳环吗？真是没用死了！”
　　程斐然走进去，只见房间里乱糟糟的，床上、地毯上扔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韩明珠身着洋裙，戴着礼帽和小羊皮手套，穿戴整齐抱手站在中间赌气，一旁几个丫鬟低头不敢出气儿。
　　“大小姐别生气了……屋里都找遍了，会不会是掉在外面了？”一个胆大的丫鬟试探道。
　　“怎么可能啊！”韩明珠顿时更加生气了，“那耳环是我爸爸特地从比利时给我带回来的生日礼物！每次我都会摘下来放在那边的首饰盒里，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肯定是你们之中有人手脚不干净！”韩明珠上前去，掐住了其中一个丫鬟的脸颊，狠狠地扭了一下，丫鬟吃痛哭求，“大小姐冤枉啊！我们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这可是要被赶出去的呀！”
　　“哼！”韩明珠没好气地推开她，然后转身一屁股坐在满是衣服的床上，也撒泼哭闹起来，“今天难得出去一趟，好不容易搭配好这身衣服，一定戴要那副耳环才行的嘛！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找到，否则谁也不准吃饭！”
　　“是。”丫鬟们唯唯诺诺，立刻又在四周找起来，程斐然也只好放下咖啡一起帮忙，见下人们翻开散乱的靠垫、洋服和堆放的大小礼盒，手忙脚乱的，她问，“耳环……长什么样子？”
　　“珍珠耳环，就是前天大小姐戴的那一付。”
　　程斐然在脑中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想起了那耳环的样子，韩明珠的确是前天戴了。她向来记性不错，在学校的时候，她常常可以记住整个学院所有同学的名字，而即便是临时突击考试，她也能很快将二十多页的法律资料背下来。
　　程斐然于是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前天的画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天她刚好送咖啡进来，看到韩明珠正在梳妆台前摘下耳环，随手放进了首饰盒中，然而盒盖没关紧，被一个粗心的丫鬟给打翻了，当时那丫鬟正因为小事而被韩明珠责骂，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此时，程斐然走到梳妆台前，伸手在椅子的坐垫缝隙摸了一会儿，指尖很快碰到一个圆润坚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那对耳环。
　　“找到了，它在这里。”
　　“我的耳环！”韩明珠欣喜地扑过去，将耳环紧紧握在手里。
　　下人们的神情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不用挨饿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真的丢了呢……”韩明珠爱惜地抚摸着耳环，然而当她抬头见找到的人是程斐然，便冷下脸来，“怎么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不让你过来吗？还有你们几个，天天跟在我身边，还不如一个厨房的人中用？”
　　程斐然这时将咖啡奉上，“大小姐之前让我送这个来，难道忘了吗？可惜现在有点凉了。”
　　韩明珠无话可说，只好板着脸将耳环戴上，程斐然顺势夸了句好看，她便没绷住，眉眼间露出点得意，仿佛在说，那当然。
　　韩明珠心情很快恢复得不错，“算你们走运。”她仰头将丫鬟们扫视而过，往门外走去，“红菱，去叫陈叔开车，我们走。”
　　她走了一半，突然气急跺脚折返，“等等，我的手包呢？”
　　丫鬟们顿时又慌乱一团，四处无头苍蝇似的寻找，程斐然不慌不忙地将那粉色的缀珠小包递过去，刚刚寻耳环的时候看到，她就已经拿出来放好了。
　　这下不光是韩明珠，连下人们都拿惊诧的目光都望着她，她微微颌首，对韩明珠柔声道，“小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