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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哼,什么 ...

  •   “哼,什么律师,你这疯婊子都开始说胡话了,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吧!”
      阿珍和小豆芽也被抓住了,几个女孩无力反抗,最后还是被那几个人带上了车。
      又回到了那阴暗难闻的棚屋中,姑娘们害怕地挤在一起,想起以前逃跑被捉回来的那些人,全都没有好下场,这次她们还把车给顺走了,容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为什么……”柳儿双眼无神,抱腿坐在角落里,依旧想不通,“姑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远房投奔的一个穷亲戚,她不会为了你惹麻烦上身,却可以为了钱而出卖你。”程斐然心里早已清楚这事实,只是一直没在柳儿面前戳破罢了。
      柳儿埋头哭泣起来,“都是我的错!本来可以逃出去的,是我没听斐然姐的话,害你们又被抓了……”
      女孩们虽然安慰柳儿,但心中也惶恐不已,这次被抓住后,棚屋的门外上了两道锁,还多加了人守着,现在简直是插翅也难飞,程斐然默不作声地在心中盘算着,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大家害怕地往后缩在一块,不一会儿容妈便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容妈神色阴沉地看着她们,“你们可真是反了,绑了我的人,还把车给偷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她吩咐左右上前抓住柳儿她们三个,“一个个地给我按好喽,往死里打!”
      “住手,逃跑是我的主意,跟她们没关系!”
      程斐然急忙出言阻拦,容妈又让人将她拉开到一旁,冷哼道,“还没轮到你呢!那天来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没几天就把我这搞得乌烟瘴气,就差翻天了!”
      “不用着急,等会儿再跟你算,有你受的!你现在给我好好看着,要是敢乱动,给她们的棍子就加十倍!”
      手下拿起一旁的棍子,往女孩们身上打去,柳儿阿珍满月搂在一起,惨叫连连,一边哭一边求饶,程斐然咬牙将脸转到一边不忍看,内心满是愧疚,若是自己再计划周全一些,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容妈,求求你别打了,小豆芽受不住,你会打死她的!”阿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抱着瘦弱的小豆芽,努力让棍棒落在自己身上,刚刚挨了几棍子,她已经昏过去了。
      “拿凉水泼醒,继续打!打到你们长记性为止!给我好好记着逃跑是什么下场!”
      棒子一下一下打在她们身上,女孩们的哭喊越来越揪心,她却什么也不能为她们做。程斐然抱紧自己,也仿佛挨了打一样,看别人受罪更痛苦。
      正在这时,上次那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跑进来找容妈,他满是油腻的脸上有些着急,“容妈,上次那有钱人家让找的人找着了没?”
      “大前天不是刚送过去一个吗?怎么,没看上?”
      “好像是给……给退回来了,人家说不要老妈子,说是要找伺候小姐的人,得干净得体,看着不碍眼。”
      “前天那个可是我亲自送去的,还不到三十的女人,怎么就成了老妈子,怎么就碍眼了!”
      容妈大声抱怨,那男人只好赔笑脸,“总之就是不合那大小姐的眼缘,容妈您看再给找找吧。”
      “我上哪儿找给她去!这么利落能干活的都不要,难不成还得给她弄个别人家的大小姐不成?!”
      “倒也不是,最主要还是得会识人眼色,机灵点儿的,”那人好言劝了半天,“您再找几个合适的送去吧,这要是成了,赏钱可够咱们好吃好喝大半年的了。”
      “行吧行吧,真够麻烦的。”
      那男人走了,看也没看正在受罚的女孩们,仿佛已习以为常,容妈好像还不够解气,“你们一个个都没吃饭吗?教训丫头都不得劲。”说着夺过棍子来,正要亲自上阵,柳儿她们害怕得瑟瑟发抖,闭上了眼,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程斐然忽然站起来,挡住了容妈的手,将她推到一旁。
      容妈踉跄几步,神色大骇,“反了,反了你……!”
      程斐然不为所动,只拿眼厌恶地看着她,“你不是要给人找奴婢吗?我去,如果我被选上了,你放了她们。”
      容妈听罢,不屑地嘲笑,“你别白日做梦了,人家连好人家的正经闺女都不要,要你这个叫花子。”
      “我这个叫花子放了你的人,偷了你的车,就算有人守着也能跑出去,万一我这叫花子也能让那百般挑剔的大小姐满意呢?”
      容妈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瞪着她,“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程斐然摇摇头,“不是在耍花招,只是在跟你谈条件。”
      “如果我做到了,佣金全是你们的,但柳儿她们的去留也得我说了算,若是我没做到,我们全部人便任凭你们处置。”
      这提议对容妈没丝毫坏处,她什么都不必做,就能坐享其成,就算是日日算计,抠门到一个子儿也不放过的容妈也挑不出毛病来。
      “可以,反正你们这几条贱命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就由你去将功补过好了!要是没选上,到时候就统统将你们贱卖到窑子里去!省得我白白养着一群废物。”
      容妈让人给程斐然梳洗干净,又找了件粗布衣服给她穿上。程斐然前几个月在船上风吹日晒,黑了不少,皮肤也有些粗糙,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险些认不出来了。
      “等我回来,我会让你们离开这里的。”临走前,满月她们害怕不舍地拽着程斐然的手,她安慰她们,眼神坚定,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上了那货车,程斐然被送到一户人家的府邸外。这里已经远离喧闹的市区,在宁静的近郊,光车开进来便在占地数平的花园里绕了许久,仿西式的建筑气派非凡,白色的花岗岩的墙,在阳光下耀眼而贵气。
      货车停到不起眼的后门,显然她们这种身份的下人只能从这里进入。容妈熟门熟路地带她去一个偏房,地上踩着的是花梨木地板,白丝绒墙面,天花板吊顶上有各式石膏的雕像,装饰得富丽堂皇,随处彰显主人的财力。程斐然环顾四周,只觉得这刻意仿西洋的风格颇为别扭,她瞧见左边小方桌上放着一米西斯的雕塑,仿照得没有任何差别,然而她记得真品是在芝加哥的博物馆中。
      容妈见她用手去碰那雕像,低声呵斥道,“不要到处乱碰!弄坏了这么贵的东西,你拿命赔吗?”
      程斐然不置可否,若是真品自当是天价,但赝品就不好说了。
      府中有下人来接应,将她们带到了某处门外等着,不一会儿便让她们进去。这里是管家的房间,容妈来之前跟她嘱咐过,这家大小事情都归这个叫杭叔的管家打理,要想留下,也首先得让他点头才行。
      走进去,只见杭叔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得体的缎面长衫,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容妈毕恭毕敬地上前请安。
      杭叔没接话,只扫了程斐然一眼,轻蔑道,“容妈,不是说了不要把这种没教养的乡下丫头带来了吗,我们小姐金贵得很,这些人粗手粗脚的,伺候不了。”
      容妈赔笑,“这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丫头机灵着呢,说不准你们会喜欢。”
      说罢,容妈用狠力拧了程斐然的后背一下,示意她赶紧说话。
      程斐然皱眉,只好先照容妈之前教她的说道,“见过杭叔,我刚从云山郊区的乡下来城里,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吃苦惯了,什么都会做的,也会照顾人。”
      “我们不缺干活的人,”杭叔傲慢地将眼镜戴上,“那些事情多的是下人抢着做。”
      “我要找的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原本跟着我们大小姐的,那可是镇海侯府的表姑娘,说话做事都有规矩,深得老爷太太的喜欢,只可惜她不久前嫁了人……”
      “听说大小姐眼前没人伺候,多有不便的,多个人搭把手,好歹让她试试也成啊?”
      “回去吧,像你这样的,在我们这里只能做个烧火的使唤丫头,没多大用处!”
      杭叔没好气地抬眼,示意旁边的下人送客,容妈只好叹气带程斐然往外走,这时外面的女仆端着个木质托盘走进来,苦着一张脸,对杭叔道。
      “小姐又发脾气了,说我笨手笨脚,冲坏了大少爷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
      杭叔立刻从桌旁站起来,走过去拿起半破损的咖啡杯看了看,然后瞪了女仆一眼,“大少爷带回来的东西,小姐哪次不是宝贝得不行?不会还非要显摆,我看你就是活该。”
      女仆不满地嘟囔,“也不知道这苦兮兮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平常小姐喝中药都得一口一个蜜饯地伺候着呢。”
      程斐然看了一眼咖啡包装上的英文,说道,“这是曼特宁烘焙咖啡,不要用沸水泡,否则会加重苦味和酸味。”
      在女仆和杭叔惊讶疑惑的目光中,程斐然走到一旁的茶水桌边,重新冲了一杯,并抬手加些炼乳和奶油,再撒上些肉桂粉,递给女仆,“试试这样喝吧。”
      女仆愣住,见杭叔轻微地点了点头,便急忙转身端着咖啡出去。
      不一会儿女仆回来了,脸上带着欣喜,“小姐刚刚喝了,喜欢得很,还问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杭叔皱眉,这才认真打量了程斐然几眼,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丫头还懂这些,顿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你怎么知道咖啡要怎么冲?”
      程斐然随口说了借口个掩饰过去,“我以前在洋行帮过工,所以耳濡目染了一些皮毛,要是小姐喜欢这些,我可以把做法告诉你们。”
      杭叔不说话,看了她一会儿,见程斐然的眼神并不躲闪怯弱,于是转身走出门去,“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小姐。”
      杭叔带程斐然上了楼梯,穿过走廊,走了许久,来到偌大府邸的另一边,门外,只见有些下人忙进忙出,房间内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跟着进去,房间内四处布置得精致华美,印花壁纸上的鸟雀素雅可爱,脚步踩在厚厚的手织地毯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杭叔走到厅堂便不再进去了,程斐然远远看见内房中,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跟另一个穿着旗袍的华贵妇人交谈,她看上去十八九的年纪,留着时髦的卷发,穿着白色的洋裙,貌美似那妇人,举手投足间有些贵家小姐的娇贵傲气。
      这时从内房走出一个婢女,对杭叔恭敬问好,“这会儿小姐跟太太在一起呢,您先在这里等一下。”
      杭叔点了点头,站在一旁拿出念珠来在手中把玩,一边闭目养神,程斐然只好也随着在旁等候。她暗自打量四周,看到一旁小桌上放着花瓶烛台等装饰,还有几本画报,而画报上有一份英文报纸。
      报纸的头版刊登着一幅照片,上面穿着风衣的长发女郎,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程斐然皱眉,赶紧拿起来查看,“纽约风云女律师的真实身份:无耻的骗徒”,她心中暗暗吃惊,急忙匆匆将文章浏览一遍,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记者说成了是个专门靠打官司,来向财团勒索巨额封口费的骗子,她以前在福利院的那些事也被挖了出来,被用来证明她从小就是个“问题儿童”。
      报纸最后说,公爵夫人在船上开宴会的当晚,她企图再次向梅森索要钱财,却不慎自食其果掉入海中坠亡,配上“受害者”布莱克梅森可怜巴巴的证词,使整个故事看起来尤为可信。
      程斐然暗自气愤,手不觉将报纸攥紧,不用多说,这报道肯定是梅森花钱雇人写的,《每日纽约》是城中发行最大量的日报,此时已然过去半年,在梅森的舆论操纵下,自己恐怕早已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只可惜她现在受困云城,不能回去亲自戳穿梅森的谎言。
      正心绪纷乱,这时传来杭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看得懂?”杭叔见她拿着报纸盯了半天,扬眉问道。
      “不懂。”程斐然摇摇头,将报纸放回原处,刻意将有自己照片的那面朝下,“只是好奇罢了。”
      杭叔眯着眼,然后自嘲自己多想了,也是,一个没上过学的乡下丫头怎么会能读懂洋文呢。
      程斐然趁机沉默不再说话,这时从房间里传来那大小姐和太太的说话声,她们好像正朝门口这边走来。
      “妈,哥哥一个人在那冷冰冰的美国,又没人陪他,你就让我去嘛!”小姐撒娇着对太太哀求。
      “又说疯话了!你一个女孩子,身份又金贵,去个百货大楼我都恨不得找几个人跟着,无端端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明珠乖,说不准你哥觉得那边不好,很快就回来了呢?”
      “小姐的哥哥在美国?是去留学的么?”程斐然皱眉喃喃,心中似乎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大少爷年轻才俊,早已在纽约拿了律师执照了,而且下个月便要自己开律所当那什么……哦,合伙人,”杭叔骄傲地说着,然后看了程斐然一眼,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听不懂。”
      “总之,我们韩家跟那些个小门小户不同,在云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你能来这儿被小姐亲自挑选,那可是莫大的荣幸,知道没?!”
      程斐然暗暗攥紧手指,咬住牙关默不作声,这时又听到韩明珠在里头不满地抱怨,“我哥可真是倒霉,怎么好端端地怎么遇上了个女骗子,被骗了一大笔钱不说,竟然还被那女人伤了心,真是可恶!”
      韩明珠的母亲魏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慰自己女儿,“好了好了,你爸爸早前不是已经给他汇了一笔款吗?你哥便是太善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同我一样,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被二房那边的欺负。”
      韩家,韩明珠。程斐然绝望地闭上了眼,世上不会有第二个显赫的韩家,也不会那么凑巧也有一个叫明珠的妹妹,这里是韩渊在中国的府邸,时过境迁,而现在的自己为了活命,竟要不得不成为他亲妹妹的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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