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城》bm7

21、第 21 章 听罢，一向

　　听罢，一向最沉默寡言的柳儿突然大声说道，“管它呢！横竖是贱命一条，我不想再挨打了！斐然姐，我跟你走！”
　　其他几个女孩亦点点头，跟着柳儿走到程斐然身旁，只剩下阿珍，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在地上被捂住嘴挣扎的打手，想起他以前是怎样用鞭子打骂自己的，最后咬牙下定决心，“我也跟你们一起走！”
　　女孩们奔跑着来到院子，纷纷上了货车，程斐然坐在驾驶位，一踩油门，货车便驶出了院子，朝大街上疾驰而去。
　　货车的车棚里，几个女孩互相挨着坐，惊魂未定，方才的情形紧张，大家都提着一颗心，突然不知是谁噗嗤笑了一声，女孩们望望彼此狼狈的模样，都纷纷被逗笑了。
　　“我们做到了，我们逃出来了！”柳儿兴奋道，她推开货车车棚的门，偷偷望着外面，掠过街道两旁的商铺、行人，好奇欣喜地看个不停……
　　一条巷子外，程斐然将车停在不起眼的地方，左右警惕着行人，然后拉低帽檐迅速地跑到马路对面。
　　那边的商铺前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卖着些包子早点甜烤栗子，还有卖馄饨的，一如舟生所说的那样热气腾腾。程斐然来到一个包子摊儿前，小贩立马迎了过来，“姑娘，刚出锅的包子，新鲜着呐，有香菇的豆沙的，要几个？”
　　程斐然初来乍到，不清楚云城的物价，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钱能买多少，由于这是她们几个所有的钱，所以要好好谋划着用，于是只拿出了最少的那个铜板递过去，说，“要豆沙馅的。”
　　小贩很快麻利地拿纸包了两个，程斐然松了口气，然后又再要了几个其他馅儿的包子。
　　回到小巷里，姑娘们狼吞虎咽着程斐然带回来的热包子，她们好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食物了，满月一边吃一边偷偷抹眼泪，小豆芽舍不得吃完，还藏了一半在兜里。
　　程斐然见了，将自己的分了一个给她，摸着她的头发宽慰，“吃吧吃吧，以后我们还会有的，而且会有更好的。”
　　出来了这么久，容妈一定会派人四处找她们，首先就会追踪被开走的货车，“这辆车太容易让人发现，不能再要了，你们能找到住的地方吗？”
　　柳儿说，“我有个远房的姑妈在城里，她在一家德国人开的餐馆帮厨，说不准能帮我们找到活做。”
　　餐馆是个好去处，这样大家的食宿就都有着落了。程斐然点点头，“好，我们就去那儿，争取都能在那里留下来。”
　　弃了货车，姑娘们一行跟着柳儿去了那个德国餐馆，然而被告知柳儿的姑妈今日请假没来上工，她们只好用手头的钱找了个破落旅馆住着，等第二天再去碰运气。
　　五个女孩在狭小难闻的房间里挤了一晚，隔天一大早，柳儿便带着大家又来到了餐馆，伙计答应帮她叫那个姑妈出来，在前去见面前，程斐然却拉住期待不已的柳儿嘱咐道，“我们现在是逃出来的，万事要小心，虽然这话不太好听，但还是先不要太过信任你这个姑妈为好，最好不要告诉她我们落脚的地方，如果她问起，你就……”
　　“放心吧！”柳儿打断她的话，倒反过来安慰程斐然，“小时候姑妈回老家每次都对我很好的，带很多吃的给我们这些小孩，她是自己人。”
　　“但是……”程斐然还想说些什么，那边餐厅的人叫了一声，柳儿便答应着急忙跑过去了。
　　餐厅后厨里，穿梭忙碌着厨师和帮工，开火、切菜、烹饪，忙得不可开交，那些德国厨师用听不懂的洋话大声喊着什么，柳儿好奇地四周打量，这时一个胖胖的女人在一旁叫住她。
　　“姑妈！”柳儿欣喜地跑过去，胖女人握着柳儿的手，也高兴地上下打量她，“这么多年没见，咋出落得这么水灵了呢？让姑妈好好瞧瞧。”
　　“唉，你这也太瘦了，老家闹饥荒不好过是不是？前段时间你爹不是托老乡捎来口信说要来我这儿吗，怎么现在才到？”柳儿低头抹泪，“本来我是想来找您的，一个月前就到了，谁知下了船遇到一群歹人，东西都被抢了，沦落到人牙子那里，这才逃出来。”
　　柳儿和姑妈叙了会儿旧，姑妈将她送到厨房的后门，“要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餐馆正缺人呢，不过要雇你们几个得上下打点一下，估计再等两天吧。”
　　“没事的，姑妈肯帮我们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
　　“等安排好了我就托人去通知你们，对了，你们几个现在住在哪儿？”
　　“嗯，我们就在梧桐路的友谊旅馆……”
　　柳儿从餐馆出来，等在巷子里的姑娘们围上去，“怎么样？我们可以留下来吗？”
　　柳儿点点头，转达了胖女人的话，然后对程斐然说，“斐然姐，你多想了，我姑妈人很好，还说过两天就让咱们到店里去呢。”
　　程斐然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但也只能说，“那自然是最好了。”
　　大家打算先回旅馆等候消息，回去的路上，程斐然计算着这两天旅馆的费用，还要加上吃饭的钱，所剩的已经不多了，若是餐馆那边的工作出了什么差错，便得赶紧另想办法才行，然而姑娘们得了柳儿姑妈的允诺，已全然心安下来，一边说说笑笑，玩闹着，还在附近的街铺外流连了好一阵子才回去。
　　友谊旅馆开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外面是修鞋铺和旧衣店，来往的客人都衣着朴素，满身风尘，但即便这样，老板之前见到程斐然她们落魄的样子，也犹豫了好久才让她们住下。
　　去取钥匙的时候，老板嘟囔了一句，“想不到你们这样的还有人找，真是穷人也有十八门亲，喏，钥匙，赶紧上去吧。”
　　“一定是姑妈派人来报信的！我们的活儿有着落了！”
　　大家听罢更是开心，一边争挤着狭长的木楼梯上去，程斐然回想着旅馆老板的话，心说就算是餐馆来信儿，也没道理这么快，来到房门前，程斐然忽然瞥到地上，房间门前的垫子是歪的，握着钥匙正要开门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她屏息不敢动作，从透光的门缝下，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不好……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程斐然压低声音，伸手示意其他人后退，柳儿不明白地看着她，“为什么？我们住得好端端的……”
　　程斐然急忙捂住她的嘴，赶紧拉着其他人往楼梯跑去，“没时间解释了，快逃！”
　　其他女孩见她神情严肃，知道不是在开玩笑，一下子慌乱起来，纷纷跟着程斐然跑下楼，然而她们刚到旅馆前厅，便被几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那是容妈的打手，正凶神恶煞地围上来，见周围还有一些人，程斐然立刻大声喊叫起来，“来人啊！大白天的欺负女人了！”
　　打手们上前扭住程斐然她们，程斐然便又踢又咬，还大骂他们，喊叫声引来过往住店的客人纷纷侧目，旅店老板只好急忙上前制止。
　　“你们几个做什么？不要在我们这儿闹事！”
　　“滚开！不要多管闲事！”说罢，打手抬手给了程斐然一巴掌，然后将老板推搡开，“这几个奴婢跟我们家老爷签了卖身契，私自偷跑出来的！谁人敢拦？想吃官司么？”
　　程斐然依然不放弃挣扎，咬牙道，“不要听他乱说，他们是人贩子，请帮我们找警察！我是律师！”
　　然而周围的人面面相看，却没一个人肯站出来，因为大家都有所顾虑起来，若真是偷跑的奴婢，那便是有钱人家的私人物品，外人如何管得？毕竟谁不想惹这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