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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哭哭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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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哭哭,还没死呢,就在这儿嚎丧!”
之前呵斥他们的女子不耐烦地把头扭到一边去。程斐然见大家都愁云惨淡的样子,只好强打精神道,“不用担心,我没这么娇弱,只是被人下药才会这样。”
听罢,女孩子们渐渐止住哭声,其中一个女孩好奇的看着程斐然,“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大概跟你们一样。”程斐然注意到这里并没有男孩,虽然美国废除奴隶制度已经有半个世纪,而在遥远的中国,女人依然可以被像牲口货物一样随意买卖。
瘦小的女孩抬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卖到窑子里。”
“我们不会呆在这里的,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程斐然想着舟生若是发现自己不见,定会四处寻找,她独自一人身无分文,只能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然而那些女孩听了她的话,却露出惊恐的神色,一个个地都接连摇头。
“逃跑?不行的!被他们发现就完了,上次有人要跑,被抓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了……”
那年长些的女子也消沉道,“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容妈这里有好几个打手,我们反抗不了他们的。”
“况且就算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以前也逃过,可现在已经是第三次被卖来了。”
“都怪我们命生得不好,是我们倒霉……”
大家便又唉声叹气起来,程斐然想告诉她们并不是这样的,但无奈迷药药劲还没过去,她只好不理会那些抱怨,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很快便睡了过去。
跟女孩们说的一样,这里的人贩子为了防止她们逃跑,的确看管得很严。她们整日整日地被关在屋子里,每日容妈会派人送来难以下咽的饭菜,不过是吃下去活命罢了,若是有买主来挑选,姑娘们便会被蒙着眼睛拉出去,没选中的就又给送回来,其余时间都没办法出去。
渐渐的,程斐然也跟那几个女孩相识起来,原来稍年长些的叫阿珍,最瘦小的那个叫小豆芽,另外的两个叫柳儿和满月,她们自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年纪最大的阿珍也不过刚满十八而已。
虽然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跟舟生汇合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程斐然依然没有放弃逃出去的想法,她也被带出去过两次,便趁机在路边偷偷捡了两块石片藏在裤兜中,然后用心记下每一次门外守卫换班的时间。
这天吃过饭,程斐然又在耐心地一遍遍磨那石块,并扒开稻草后的墙上记录看守离开的时长,一旁小豆芽担忧地看着她,“你们说……她是不是有些魔怔了?”
程斐然正在研究时长的规律,只淡然道,“我之前说过的,我要出去。”
大家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了,都只觉得她不过是异想天开,阿珍见她这样认真,叹气道,“其实像我们这种人,生来命苦,去哪里都没有区别的,如果能有个好人家收留,也不是坏事,至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程斐然没有搭腔,她幼时过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自然懂得自由的可贵,也知道靠别人来拯救自己不过是天真的幻想罢了,“我不会依附于任何人活着的,希望你们也不要。”
女孩们似懂非懂地互相看了几眼,纷纷沉默地低头,大概以为程斐然接受不了现实疯了吧。
程斐然也没多做解释,磨完石头后,她便背过身去睡下了。患得患失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养好精神保存体力,才能逃得更快更远。
两天后,程斐然终于等到了她要的时机。容妈每月都会去菩萨庙求保佑算卦,这天早早便出发了,外面只有那个脑子最不灵光的打手守着。
还有两个小时后才到换班时间,她觉得已经足够了。到了送饭的时候,那打手打开门锁,将剩冷的饭菜端进来分给每个人,却发现程斐然不见了。
那人顿时慌乱,接着暴怒地质问其他女孩,“那个女的去哪儿了?!”然而大家都害怕地摇头,没人敢回答他。
“看来不给你们吃点苦头,是不会说实话了!”打手抽出捆在腰上的鞭子,正准备向女孩们挥去,这时,躲在门背的程斐然如同幽灵般迅速靠近他身后,将磨得冰冷锐利的石片抵在了他喉咙上。
“你若是再动一下,我就割开你的喉咙!放心,我的手准得很,血流出来的时候,你甚至都不会有感觉。”
“你、你想怎么样?容妈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敢动我,你们也跑不了!”
程斐然冷笑,“既然横竖都是被发现,那我更不怕了,拉你做替死鬼怎么样?”
她耍横的语气果然吓唬住了那人,一米八胖壮的汉子竟然带着哭腔求饶起来,“姑奶奶饶命啊,我也只是替他们做事混口饭吃而已,也不想干这缺德事,你有仇有怨,找他们,不要连累我!”
“可以,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
在程斐然命令下,胖打手将衣兜掏空,凑出了一些纸币和几个铜板,“女侠,身上就这么多了,你凑活收了吧。”
程斐然将钱收好,然后用眼睛示意了一下他腰间的钥匙,“还有,车钥匙也给我。”
“这……不好吧,你要车钥匙做什么啊?”打手哭丧着脸,程斐然故意不耐烦道,“废话,当然是要开车了!”见那看守犹豫,便将又石片往他肉里刺深了一些,呵斥,“磨蹭什么,快一点!”
从那人哆嗦的手上拿走钥匙,程斐然将一条麻绳扔到全程被吓傻了的那群女孩们前,“快,用这个把他给捆起来。”
阿珍颤颤巍巍地捡起绳子,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不敢,“不、不行!我做不到!他这么个高壮的男人,我们怎么可能捆得住他!”
程斐然咬牙,呵斥道,“如果你们现在不把他捆起来,等一下他便会变本加厉地用鞭子教训我们,等容妈他们回来,你们觉得大家还活得了吗?”
阿珍顿时哭了起来,但终归是被程斐然的话给吓到了,一边哭一边上前用绳子将打手给缠绕起来,满月找来一块破抹布将那人的嘴堵上,最后程斐然将他推倒在角落里。
“最迟两个小时后容妈就回来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快走,”程斐然看了眼院子里,那辆破旧的货车正停在那里,“走吧!我开车,我们几个都能逃掉!”
程斐然跑出去几步,才发现大家都没有跟上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女孩们脸上都是害怕不安的神情,被人控制久了,竟然连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都会感到恐惧。
“怎么了,你们不是也不想继续受容妈的折磨吗?”她们不仅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要是找不到卖家,没人要她们,还会遭到毒打。
“可、可是……出去了我们又该怎么活命呢?说不定还是会沦落回这里……”
“出去之后,自然天地宽广,可是留在这里,却永远暗无天日不是吗?”
程斐然叹了一口气,“当然,你们可以选择留下,等那些人回来的时候,将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就行,然后祈祷他们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但今天这样逃离的机会,就恐怕永远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