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鱼尾纹》朱陶公

9、第 9 章

　　你觉得我们的坚持有意义吗？醉眼朦胧中，我问吴优。
　　怎么？团队出问题了？吴优抬起头看着我。
　　每况愈下。我答。
　　都一样，你们东湖片区还好点，我们西山片区这边这两个月来事故频发。你知道吗？吴优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上个月，我们这边有一个经理室，业务员晚上洗澡，不知道怎么回事，漏电了，一个业务员被电死了。这个月月初，也就是前几天，一个女业务员感情邀约了一个男的，那男的也加入了满份，不知怎么搞的，他发现这个女业务员有老公，自己想不开，跑到顶楼一跃而下。现在他们上面的老总都愁眉苦脸的，三代同摊，每个老总最起码要出十万，才能平息事态。兄弟，你也得多督促总管，防微杜渐，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吴优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东湖这边虽然没有这样的事故发生，但发展困难，业务员都没钱交房租了，有的甚至吃饭都成了问题。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团队也有土崩瓦解的危险了。我忧心忡忡地说道。
　　都一样，内忧外患。吴优表示赞同。
　　五一回家了吗？吴优问道。
　　哪里还有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阵酸楚涌上我的心头。
　　不好意思。我倒忘了。吴优一脸惭愧。
　　那你去哪里了？都窝在家？吴优又问道。
　　我去那里面了。去看看我师父。我答道。
　　她都走半年了，你还去看望他爸爸？
　　即使没有她，我师父还是我师父。
　　你师父没白疼你。吴优感叹道。
　　他都给了你什么了？吴优接着问道。
　　他的毕生所学，还有他的······我停了下来。
　　他的女儿。吴优一语中的。
　　那个男人是她初恋？吴优问道。
　　好几年没见了，突然冒出来。我苦笑道。
　　来来来，别想了，咱们喝酒。吴优见我闷闷不乐，立马转移了话题。
　　半杯酒下肚，思及这半年来的遭遇，一股热流从我眼里夺眶而出。我赶忙低下了头，默默擦干眼泪。
　　士之耽兮，不可脱也；女之耽兮，犹可脱也。这一幕还是被敏感细致的吴优看到了，他故意改了诗经里面的句子感叹道。
　　其实也并不是因为李映雪，而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狠心，孩子都已经五个月了，她那么狠心地打掉了她。打掉也就算了，她还跟我说，医生说是个女孩。上次我去看我师父，我师父还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任凭泪水在我的脸上肆意奔流。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你永远留不住：时间，还有不爱你的女人的心。吴优若有所思地感叹，像是对我，也像是对他自己。
　　我们又喝了一会儿，吴优歪倒在沙发上，不再言语。
　　窗外，夕阳如血。暮色四合，屋子里的光线黯淡了下来。有鸽群贴窗飞行，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出门，离开了吴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