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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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不亮，司蓓卡便醒了过来。
会引人昏睡的隐形山茶花影响的范围似乎仅限于城内，昨晚在山上睡了一觉后，司蓓卡的生物钟便逐渐恢复了。
她沉默着简单地收拾一番后，便踏着秋霜出了门。山里的清晨道路有些湿滑，又加之天色未亮，晨跑便不再适合。她索性点亮了一团光魔法在前头慢悠悠地飘着，在山间的小道上晃了半个小时，便返回了宅子。
按照一般正式活动时一样，她开始收拾自己：沐浴、焚香、更衣。看着镜子里眼底淡淡的青色，司蓓卡叹了口气，伸出手用“月华”抹掉。
“叩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司蓓卡打开门后，便瞧见玉腰奴捧着一套庄重华丽的衣裙和化妆工具，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小星星~玉姨来给你化妆了呐~”司蓓卡无可奈何地被玉腰奴按着在梳妆镜前坐下。
与昨晚仿佛没睡好般的司蓓卡相比，玉腰奴明显精神状态不错，完全看不出昨天几乎和死神擦身而过的样子。趁着化妆的空档，她和司蓓卡闲聊起来，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今天的流程。
因为最重礼的季夏早已经去世，司蓓卡虽然是被她母亲教导着长大、一向有礼随和，但是和每一个妖精一样，她对繁文缛节有些不耐烦，于是今天的流程便一切从简。
宴请宾客相关的流程一律省掉，由玉腰奴担任正宾为司蓓卡梳发插簪，凯里亚担任有司来那一应器具的托盘，神宫的巫女菖蒲来勉强担任赞者协助玉腰奴完成一应流程。
至于全程观礼的，也只有凯里亚的朋友，已经睡醒的埃德里奇和拉克萨斯了。
听完今日的安排，司蓓卡兴致不高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玉腰奴一并带来的托盘，上边摆着一块石头和那日玉腰奴为司蓓卡绾发时用到的木簪。
玉腰奴顺着司蓓卡的眼神，将目光一同落在了托盘上，扬起的笑容便露出了一股淡淡的忧伤：“季夏和亚克多罗斯都已经不在了，这两样便代表他们放在主人位上了……”
司蓓卡神色有些默然地呆呆点头。那块石头是她昨晚前往星灵界向星灵王讨来的王座一部分基石，也算是代表她父亲亲临了。至于那木簪是季夏留下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代表母亲也可以。
当玉腰奴认真地为司蓓卡化好了淡妆，又帮她换上了东方汉装里的中衣，此时便已经到了旭日东升的时分了。
司蓓卡披散着长发，跟着手捧及笄华服的玉腰奴来到堂厅，便发觉几个参加成人礼的人已经到了。
堂厅经过玉腰奴昨晚临时的收拾，此时已经被简单地装扮一新，有了几分庄重严谨的气氛。再加上巫女出身的菖蒲神色淡淡地往正中偏左处一站，整个堂厅便显得愈发正式。
不过看那菖蒲纤眉微皱、一脸不耐地模样，司蓓卡便大概地明白前因后果了：苏醒了过来的埃德里奇此时正缠在抱臂旁观的拉克萨斯身边问东问西，菖蒲看他的眼神活像在审视一只聒噪的蛐蛐。
倒是拉克萨斯把目光紧紧锁在司蓓卡身上，看起来神色颇为复杂微妙。
司蓓卡默默移开与拉克萨斯对上的目光，一脸漠然，匆匆跟随在一身华服的玉腰奴身后，看着她郑重地将装有基石和木簪的托盘放在主位上，然后恭敬地弯腰行了一礼，浅笑道：
“你们二人总是担心我教坏了司蓓卡……却不想你们走得这样早，竟没能亲自为这孩子主持及笄礼。阿夏你看重你家乡那套礼数，我可学不来，今天也只能大概地依着葫芦给你闺女画个瓢了，不要笑我呐……”
说罢，玉腰奴转身看着面前披散着长发、已然跪坐于自己面前的玉腰奴。小姑娘留了十年的长发前一段时日和六魔将军中的zero战斗时被削去一截，方才整理仪容时索性被玉腰奴修剪成了恩卡常见的姬发式，此时配上她清淡的眉眼，倒是显得格外眉目如画。
小姑娘从今天起便十六岁了，对比两年前玉腰奴离开菲欧雷时，脸上的稚气确实褪去了不少，看起来似乎是成熟了。但是玉腰奴想想昨日她崩溃脆弱的样子，心中只能叹了口气道，到底还是只是个孩子呀。
菖蒲是赞者，首先为司蓓卡梳头，然后由凯里亚奉上盛有一应发饰的托盘，让玉腰奴一一取出发笄、发簪和钗冠，为司蓓卡绾发、装饰。
仅仅身着中衣的司蓓卡起身，微微向玉腰奴躬身行礼后，便退到堂厅一侧的单间里，穿上烟蓝色绣有暗金枫叶纹样的襦裙、浅蓝色流云纹的深衣和同色的大袖长裙，然后神色恭谨地走了出来。
如此，及笄礼的初加、二加和三加便完成了。
司蓓卡对着门外放出金光的冉冉旭日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次拜礼。起身时，菖蒲已经已经端着祭酒站在了跪坐的司蓓卡身边。
司蓓卡默默接过了她手中的酒盏，轻轻洒了些在面前的地上用作祭酒，然后便一鼓作气地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玉腰奴特异找来的，度数不高，饮后口中有麦芽的香气经久不散。可酒气明明不冲，司蓓卡喝了却有饮烈酒时想哭的冲动。
不着痕迹地拭去颊边一滴滑落的泪水，司蓓卡鼻头红红地起身回到玉腰奴面前，敛目俯首，听玉腰奴代替她的父母进行训诫。
玉腰奴一贯是个不着调的，生平也还从未主持过这么正式的活动。然而如今作为小姑娘在场唯一的长辈，她只能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司蓓卡，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我没什么可关照的，就希望你能少一些顾虑，多遵从内心吧。”
司蓓卡郑重颔首，似是记下了教诲。但偏偏眼中毫无波澜，又似是什么也没听进去。
至此，及笄礼便礼成了。
场面一度有些僵滞，直到同样为活宝一个的埃德里奇一脸惊叹地大力开始鼓掌，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了起来。
玉腰奴非常满意地被凯里亚揽到怀里，开始娇声吩咐着看热闹的埃德里奇去把准备好的大蛋糕与酒箱拿过来，也不管司蓓卡还没到恩卡这里许可饮酒的年龄便吆喝着要和司蓓卡不醉不归。
巫女菖蒲的神色也放松了下来，嘴角噙着清浅的笑容扶起一脸懵的司蓓卡，手上飞快地把寿星王冠别在了她满头华翠的脑袋上，柔声道：“生日快乐！”
司蓓卡还没从方才有些压抑的氛围中走出来，心头萦绕不去的父母身影还未淡去，茫然的双眼便对上了推着蛋糕出来的拉克萨斯。
玉腰奴自己是甜食控，便顺着她自己的私心定了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可就算是这样一个足够十几人吃的大蛋糕，当它和拉克萨斯一起出现时，在虎背熊腰的拉克萨斯面前也依旧衬得分外迷你可爱，同时反衬得拉克萨斯有点变扭好笑。
“噗呲。”看到一个尺寸严重不符的卡通小丑帽子被玉腰奴挂到了拉克萨斯的金色脑袋上面时，司蓓卡终于在他和可爱饰品巨大的落差感之间笑了。
玉腰奴和菖蒲一左一右拉着司蓓卡来到大蛋糕前，放任蛋糕甜蜜蜜的气息包裹在场的每一个人。玉腰奴冲大蛋糕顶端燃烧的蜡烛扬了扬眉，笑道：“小寿星，许个愿吹蜡烛吧？”
司蓓卡脸上笑容在看到蛋糕上装饰，更灿烂了：这是一个以夜空的深蓝色打底的蛋糕，一圈圈仿着妖精尾巴众人的模样做出来的姜饼小人，此时贴着蛋糕的边缘亲亲热热地围成一团；而顶端巨大的“fairy tail”字样下面，燃烧着的蜡烛仿佛夜晚的篝火。
司蓓卡此时心里欢喜到几乎雀跃的地步了，这个蛋糕让她非常的满意，她忍不住看向蛋糕另一边的拉克萨斯，瞧见他鼓励的目光后，便有些羞涩地在众人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两掌合于胸前。
要许什么愿望呢……
希望那个人能够……不不不，生日愿望这么珍贵的机会，还是……
“希望可以一直快乐地和大家在一起。”司蓓卡忍不住喃喃道。
希望可以和玉姨在一起，和妖精尾巴的伙伴们在一起，如果幸运的话……也希望能和那个人在一起。
凯里亚有些头痛地看着不小心将愿望说出来的司蓓卡一脸茫然的模样，玩笑道：“司蓓卡，小心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不会的。”司蓓卡微笑着摇了摇头，灿若星辰的双眸亮晶晶地一一看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拉克萨斯的身上，望着他甜蜜蜜地笑开：“我一定会永远、永远和公会里的大家生活在一起的！”
玉腰奴欣慰地笑开，然后便顺了顺司蓓卡头顶愉快翘起来的呆毛催促道：“好啦好啦，该吹蜡烛了呐小星星~”
司蓓卡点点头，然后踮起脚尖凑近了那满是活力燃烧着的蜡烛，轻轻一吹。
“嗖！”那蜡烛被气流吹拂过后，不曾熄灭，反倒光芒更盛。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的司蓓卡本能往后一闪，便瞧见一缕银光自蜡烛顶端弹起，“啪”地一声在屋顶炸开了整整一面星图！
一时间，蛋糕上深蓝色的背景如水一般游上了屋顶，衬托在星群背后，让其组成的星座愈发闪亮……
司蓓卡愣愣地盯着那渐渐清晰起来的星之轨迹，眼睛一酸，泪水便重新涌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玉腰奴和面露浅笑的拉克萨斯，然后便在他们温柔的注视中，扑到了玉腰奴怀里泣不成声。
玉腰奴好笑地拍了拍怀里小姑娘颤抖不已的脊背，柔声道：“好啦好啦，我和臭小子想出来的这个主意可不是为了让小寿星今天失声哭泣的呐~”
好不容易把黑色的小脑袋从自己的怀里刨出来，玉腰奴怜爱地抚摸着小姑娘脆弱的小脸蛋，道：“知道你秋天的晚上看不见他们，所以拉克萨斯就用光魔法复刻下来、装载到蛋糕上啦~”
司蓓卡泪眼婆娑的目光转向拉克萨斯，然后又像个孩子一样飞扑到了他的怀里，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再次抽噎着哭了起来，仿佛昨天和今天一直压抑着的惶恐与不安尽数发泄了出来。
感觉到胸口被泪水晕湿的温暖，拉克萨斯僵硬地看着怀里的司蓓卡，终是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单手环住了她。
埃德里奇自觉场面感动而温馨，但是心中也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忍不住凑到自家未婚妻身边问道：“亲爱的，能帮我解惑吗？这几个星星都是什么呀？”
菖蒲抽出些心神，不耐地分心观察了一番头顶的星图，半晌才有些纠结道：“唔……天文课我不太擅长啊，我看着有一颗好像是大角星……”
“那是只有春天晚上的夜空才能看到的‘春季大三角’。”经过昨晚一事后，今天已经淡定了不少的凯里亚解释道：“我听阿奴说过，‘春季大三角’中包含了司蓓卡名字的来源，因为她和她父亲母亲正好分别代表了这三颗亮星……”
屋顶上的三颗两星几经闪烁，光芒渐渐虚幻起来，朦朦胧胧地落下细碎的碎金，尽数洒在司蓓卡墨色的头发上。
星辰光影会聚，渐渐组成自己幼年时与父母合影时的轮廓，司蓓卡扬起脑袋痴痴地望向故人们熟悉的眉眼，泪痕闪烁，终是露出了怀念柔软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