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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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饭过后，便到了玉腰奴每日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
牛皮糖凯里亚已经屁颠屁颠地追着玉腰奴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倒是由司蓓卡一路将赶着返回神社的菖蒲与埃德里奇送到山下。
菖蒲似乎对东方大陆的礼法典仪格外感兴趣，今天这场独具东方特色的及笄礼让她大开眼见，临走前仍然不忘抓着司蓓卡，嘱咐拜托她别忘了回菲欧雷后誊抄一份相关的摘录给她。
“别担心……我不会忘的。”司蓓卡午间稍稍尝了一些恩卡当地的清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后劲极大，此时难免双颊嫣红翻飞，平时清灵的嗓音竟也呢喃含糊起来。
菖蒲有些怜悯的瞧了瞧迷迷糊糊的司蓓卡，眼光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她身边情绪微妙的拉克萨斯，作为巫女天生敏感的第六感忽的飘过了一丝了然于心。
她拽住了仍然嬉皮笑脸和司蓓卡开玩笑的埃德里奇的后领，矜持地冲即将爆发的拉克萨斯露出抱歉目光，便立刻脚底抹油似的带着自己傻乎乎的未婚夫撤退出拉克萨斯的视线。
司蓓卡仍然如丢了魂一般，呆呆地看着猝不及防消失的菖蒲与埃德里奇的背影，脑子里此时却在迟钝地回放方才自己与埃德里奇聊天时的对话。
“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气息拂过司蓓卡小巧的耳骨，微微有些痒。
司蓓卡下意识地就躲开了一些，被酒精烧晕了的脑子停止了工作，晕乎乎地强作镇静道：“唔，埃德里奇说……”
兀地肩膀一沉，司蓓卡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整个人摁在了树与某个男人突然逼近的胸膛之间。
突然遭此变故的小猫咪整个人的毛都炸开了，虽表情未变，目光却惊慌失措地与对面那双略带醉意的双目对上，随后便立刻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撇开。
“……嗯？”得到了令人不满意的答案，拉克萨斯淡金色的眉毛不悦地皱在一起。本来打算徐徐图之的心，一瞬间就开始失控。
感觉到带着酒气的气息逐渐向自己逼近，司蓓卡的小动物避害警报和少女的恋爱雷达一起疯狂地尖叫起来。她的桃花眼失控地瞪大，淡色的唇|瓣紧紧地抿起，玉白的脖颈露出紧张的轮廓。
当感应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把巴掌糊在了那张平日凶残的脸上：
“你不要凑那么近啊！”
拉克萨斯好笑地透过小姑娘纤细的指缝看着她又羞又惧的表情，这丫头脸情绪失控都和小猫似的，只好意思收着声音低喊，根本毫无威慑力。
仔细想想这几日来因为自己心中顾全她还没成年，对小姑娘几次明里暗里的试探避之不及的态度，拉克萨斯总算歇了继续逗她的心思，转而反手地抓住她颤抖不已的手，郑重地按在自己的胸前。
“感受到了吗？”拉克萨斯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笑意。
“啊？”慌乱不已的司蓓卡突然呆道。
“……”拉克萨斯直直地对上她疑惑的双眼，深深地看过她的眉眼，然后柔软了声音：“你或许可以感受到，这里此时只为你一人跳动着的。”
这已经是拉克萨斯能说出来的、最柔软的话语了。那些因为不直率，而强压在心底的喜爱与好感，随着他温柔的语气与坚定的目光一起直率地表达在了司蓓卡面前：“总算可以告诉你了，司蓓卡，我喜欢你。”
司蓓卡的大脑一片空白，握在拉克萨斯手中的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许多。
早已察觉到小姑娘心意的拉克萨斯并不急着得到她的回答，此时颇有耐心地牢牢用目光锁定司蓓卡的脸庞。他眼看着小姑娘的眼圈越来越红，原本闲适轻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不应该啊，为什么会哭啊……
直男本男的拉克萨斯完全不明白什么叫暗恋少女的喜极而泣，他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起来，企图能找到什么能用来拭泪的东西。
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软软的小手握住了，他才有些狼狈地抬起头，看向努力按捺着泪水的司蓓卡。
“再说一次。”小姑娘抱着他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期盼道。
“啊？”这次换拉克萨斯突然呆住了。
“再说一次‘司蓓卡，我喜欢你’。”司蓓卡轻轻眨了眨眼，一直在睫羽上悬着的泪珠“刷”地落了下来。
拉克萨斯像是被那滴泪水惊到了一般，汇报任务般立刻硬着头皮道：“司蓓卡我喜欢你。”
话音还未落，司蓓卡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面庞，立刻如画卷上停滞的湖水被蝶翼掀动一般，晕开了如水晕般无形的波纹，整张画刹那间活了过来，干干净净的小脸瞬间斥入了人间味。清冷微扬的眉眼在林间斑驳的光影轻拂下，好看得让拉克萨斯心神一荡。
浅淡的容貌终因为得偿所愿的情字而绽放出了新鲜耀目、灿烂过阳光的笑容，那对面的姑娘双唇一弯，便轻巧地翩身上前，颊边触到的柔软一闪而过，欢喜的声音便如呢喃般在拉克萨斯耳边响起：“我也是，拉克萨斯，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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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腰奴感觉自己一觉睡醒后，错过了一个亿的好戏。
瞧瞧眼前这两个腻在一起的小屁孩，活像别人不知道他们两有一腿了似的，浑身散发出的恋爱酸臭味真是让老娘心烦。
拉克萨斯那个小混蛋先前果然是在等小司蓓卡成年啊……看不出来这家伙令人意外地有节操啊……
玉腰奴玩味地看着抱着拉克萨斯手臂、笑得一脸满足的司蓓卡，和她胸前闪闪发光的小兔子挂件，心中思道：阿夏，竟然最后真的如了你的愿……
那边的拉克萨斯低头似乎和司蓓卡说了些什么，小姑娘立刻满心欢喜地点头如蒜捣，开开心心地目送他高大的身影向楼上走去，然后脚步轻快地来到玉腰奴的面前坐下。
“满意了？”玉腰奴笑眯眯问道。
司蓓卡面色不显，倒是头上黑色的呆毛愉快地摇了摇，声音也愉快地上扬起来：“嗯，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唔，说到生日礼物……”玉腰奴闲闲地磕了磕手中的烟杆，美目流转，疑惑道：“那群天天找你疗伤也不知道付钱的妖精们没有打算送你些生日礼物吗？毕竟也是成人礼……”
司蓓卡笑着摇摇头，道：“关于这个，会长昨天给我来信专门提到了，因为格雷他夸张地准备了一个超重的大件，所以大家的礼物都没办法邮寄到恩卡来了，只能统一等我回去后补给我……”
“欧？”玉腰奴敏感地察觉到某个去而复返的小屁孩在听到“回去”两个字后竖起了耳朵，又想了想某些人现在处于流放期、不能和心爱的小姑娘一起回菲欧雷，便立刻升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小司蓓卡，你要回去了？”
“唉？”司蓓卡闻言愣了愣，然后呆呆道：“本来是打算明天就走的……”
某个人的心提起来了。
“但是……拉克萨斯他……”司蓓卡说着说着就红了脸，羞涩地低头嗫嚅了一会儿，才呐呐道：“我……还想再在这里和拉克萨斯呆上一阵子……”
“好了好了！我不要听了呐~”玉腰奴有些不满地止住了话茬，一边愤愤不平地想着“平时只有我能秀恩爱不想看个戏都会被小屁孩们秀一脸算了算了”，一边飞快地转变了话题：“我听凯里亚说，埃德里奇有留话给我，怎么了？”
偷听到满意的回答的拉克萨斯像没事人一样自墙后转出，递给司蓓卡一杯泡得香浓的咖啡，然后大刀阔斧地在她身边坐下，听到小姑娘回答道：“是近藤莲寺托人给玉姨你传话，说是希望你能作证近藤真人先生曾经蓄意谋害你……”
“呵。”玉腰奴撇撇嘴，不耐地扇了扇桧扇，拒绝道：“别别别，他们父子两争权夺势别扯上我，我本来就只是回来取我的龙心罢了，虽然诸多意外发生……”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笑眯眯道：“龙心现在好端端地呆在我肚子里，未来我一定好运连连，何必再和那段理不清的过往纠缠不清？”
司蓓卡和拉克萨斯闻言，相视一笑，都明白这才是玉腰奴应有的风格。司蓓卡轻快道：“好的，那我会给埃德里奇先生回复……”
“对，就让埃德回复近藤莲寺便好。”玉腰奴对司蓓卡正色道：“司蓓卡，你既然接下来一段时日还会在樱都留住，便千万记住不要接近近藤莲寺。那家伙和他的父亲不同，阴狠毒辣，又同时擅长记忆魔法、空间魔法与水魔法，绝非等闲之辈。接下来樱都绝对会因为近藤家的权利更迭大乱一场，说实话，我倒是实在不同意你在这里继续留下去……”
司蓓卡一向清醒理智，虽然心中仍然对拉克萨斯有些不舍，但是见玉腰奴如此严肃，便下意识乖巧道：“我明白了，那我立刻就准备一下立刻回菲……”
“我会带她去北岸口的东都芦之湖*。”拉克萨斯冷静地打断了被牵着鼻子跑的司蓓卡的话头，杀气腾腾地瞪了不怀好意看热闹的玉腰奴一眼，然后淡淡道：“先前在那里做任务时，委托人给了两张民宿长期住宿的体验券，正好可以住过去。”
“芦之湖？！”司蓓卡眼睛一亮，立刻想到《恩卡国志》中关于这个地方的描写，兴奋道：“‘七汤氤氲，八里古道’……我可以泡温泉？”
难得看到司蓓卡如此期待前往一个地方，本来仅是为了留住她回菲欧雷步伐的拉克萨斯心中一喜，表情也柔软了几分，下意识地点头道：“当然可以，民宿的房间内应该就有搭配的小温泉……”
见对面的小姑娘就差猫化飞扑到那个心怀不轨的臭小子身上欢呼了，玉腰奴一脸凝重地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对面两个人的注意后，狗言狗语道：“我知道你们两开始交往了但是婚前[哔——]行为什么的，还是不要……”
“老太婆你闭嘴！”
“玉姨你别说啦！”
恼羞成怒*2。
成功打乱了小情侣甜蜜氛围的玉腰奴一边躲避拉克萨斯扔过来的雷电团，一边冲无奈看着自己的凯里亚露出了“计划通”的狡诈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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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要尽快动身，那么司蓓卡第二天便收拾好了行李。
令人意料之外的是，玉腰奴竟然也一夜间打包好了行李，打算和凯里亚一起，离开樱都返回菲欧雷。
在码头边，由于目的地的些微不同，虽然两队人马都是要前往北边，但是司蓓卡现在就要立刻和玉腰奴说再见了。
司蓓卡自小也算是玉腰奴看着长大的，女性长辈里除了母亲季夏，她最亲近的便是玉腰奴。听闻玉腰奴在找到了龙心后仍然没有回妖精尾巴的打算，她心里格外难过。
“玉姨，你真的不打算回妖精尾巴了吗？”
“嗯呐，我当时都已经和会长说好了……虽然一开始只是暂时地退出公会，但是我听说公会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吧？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呐，人家打算自己试着组一个新的公会呐~”玉腰奴愉快道，然后瞧见凯里亚一脸期待的模样后，又凉凉地补充：“人家打算成立一个只招收女性魔导士的公会呢，凯里亚你不要太期待，和你无关呐~”
“倒是美央酱，你从神宫毕业了以后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加入蝴蝶阿姨的公会哦~”玉腰奴无视了一脸心碎的凯里亚，笑眯眯地对身边被旧时好友蜻蛉牵着的小萝莉道。
除了菖蒲和埃德里奇，令人意外的是神宫如今的掌事巫女蜻蛉和美央小姑娘竟然也得到消息来送行了。
“嗯嗯！”美央似乎并不知晓近日来近藤家中发生的事情，仍旧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她飞快地挥舞着她莲藕般肉嘟嘟的手臂，期待道：“等我学会了蜻蛉老师教的基础魔法，就去找蝴蝶阿姨和二哥哥，美央要做一个魔法少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啊，美央你要喊阿奴二嫂……”凯里亚絮絮叨叨地拉着妹妹细细嘱咐，倒是给了玉腰奴和巫女蜻蛉一些交谈的时间。
“真是分别了太久了……都不曾想当日一别，再见竟然是三十年后。”巫女蜻蛉一向古板严肃的脸上展开淡淡的笑容：“先前听怀觉说你不幸溺亡于海上，我是不信的，以你的灵力来看，绝对不会那般轻易地被海水夺去性命……小萤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嗯。”司蓓卡敛去笑容，淡淡道：“我倒是没想到，她也叫‘玉子’。”
“她为了嫁给怀觉，特意说服了前宫司大人改的。我们怀疑，当时你和怀觉的事情也不是寒蝉告密，而是她……”
“不提了，当年我们一辈的龌龊事，倒是给凯里亚他哥哥和美央造成了不幸的童年。”玉腰奴摇了摇头，担忧道：“我如今可以立刻抽身，但是接下来近藤家权利更迭，你们神宫还是要小心啊。”
“不用担心。”蜻蛉眉毛一扬，有些浑浊的眼中透出几分调侃，隐约可以看到年轻时的爽直泼辣：“神宫已经借怀觉之手涅槃，便正好借此机会脱离近藤家，近藤长公子要想插手神宫，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你别担心了，好好和你的小男友过神仙日子去吧，你这个妖精~”
“哼~”玉腰奴眼中泛起柔情涟漪，望着不远处爱人的背影笑开无限缱绻。在对方用同样深情的目光回望过来时，她那被岁月眷顾的唇畔微笑几乎耀眼到灼伤蜻蛉的眼睛。
正当她心中暗叹之时，只听闻那女子漫不经心的话语，心中些微的艳羡便全数化作了无奈与欣慰。
只听那女子浅笑道：“半生浮沉换来一人色授魂与，我这海妖，此生值了。”
说罢便满心欢喜地向爱人走去。
【海妖摄魂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告白
